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醉酒 ...
-
用过晚膳,看完书房的折子,胤祥沿着长廊,乘着月光向雪苑行去,这已经是他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
那一日,九嫂在雪凝如泣如诉如悲似怒的歌声和琴声中含笑而逝。
那一日,所有人都被那撕心裂肺歌声,荡气回肠的感情所震撼。
那一日,他们终于知道,什么叫“俞伯牙摔琴酬知音。”
那一日,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性格迥异的花蕊和雪凝会成为这么的要好,她们是同一种人,刚柔并济,至情至性。
花蕊,外柔内刚,貌似柔弱,心则刚强,面对死亡的坦然,承受多年病痛折磨的坚强,对幸福追求的执着,让人敬佩。
雪凝,外刚内柔,刁蛮霸道的性格下藏着一颗柔情似水的心,她对朋友全心的付出,让人自愧不如。
生长在皇族中的他们,表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暗地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和九哥胤禟何其有幸,娶了她们为妻,有何其不幸,胤禟拥有花蕊之后,又永远的失去,而他,则从不曾真正的拥有过雪凝,走入她的内心。成亲两年,他们表面上恩爱,实际上有一座无形的墙隔在他俩之间,雪凝躲在墙后面,不过来,他想走近,却无路可循。
“桃李明年会再发,明年闺中只是谁?”一阵吟诗声打断了胤祥的思路。是雪凝的声音,她终于振作了,自从花蕊离世,她能吃能睡,却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整日抱着那把摔坏的胡琴。
胤祥循着声音来到府中的后花园,看到一副永生难忘的画面:月光照进花园里来,院内的一切好象披上了银纱,显得格外清幽,小湖旁边,一树绽放的梨花树下,雪凝高歌而咏: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胤祥被诗中的悲伤沧桑吓坏了,快步赶到雪凝身边,扶住她摇晃的身体,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再看看梨花树下,四周地上果然有一空的酒坛。她喝醉了,他无奈的遥遥头。
强行抱她回到雪苑,唤醒熟睡的翡翠和珍珠,帮她洗漱收拾一下,好不容易让她睡下,刚想离开,却发现衣角被她拉住,听她呓语:“我们说好的,-----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明明知道她不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回头坐在床边,一手握住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一手抚平她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着眉头,看着她毫不防备纯真的脸,着魔般低下头在她眉间留下轻轻的一吻,叹息道:“雪凝,我该那你怎么办?”
第二日,雪凝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喝下珍珠端来的醒酒汤,缓解宿醉后的头痛,才算彻底清醒。起身洗漱,让翡翠为她梳头,在黄铜镜中,看见翡翠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又没有别人。”雪凝懒懒的开口,翡翠和珍珠,从小就服侍她,,她一向待她俩如亲姐妹,平时没事就教她俩识字学诗。在家时,一向没大没小,有话直说。阿玛宠她,也不曾说过什么。大婚时,陪嫁到府中,雪凝曾告诉她俩,阿哥府不比尚书府,以后,一切须谨言慎行,否则闯了祸,我虽是嫡福晋,也不一定能帮得了她们,毕竟这府里最大的是皇子十三阿哥,而她并不得宠。
“格格,”翡翠见雪凝点了头,管不住话匣子似的,一阵猛吐:“不管是人品,相貌,还是才华,十三爷绝不比金公子差,而且还是皇子。而金公子也不过是个医术了得的大夫而已,您怎么就是不能忘记他,接受十三阿哥呢?您已经是十三爷的嫡福晋了啊?”
“翡翠,胡说什么呢!”倒完洗脸水的珍珠,刚进门就听见这席话,看着自己主子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呵斥道,珍珠沉静,心细,翡翠率直,大胆,她俩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互补。
“是格格让我说的,而且也是格格教我们的‘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人应该珍惜所拥有的,不该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更不能等失去了才后悔!那个金公子两年来一点音信也没有,我也是希望格格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翡翠不服气的撅起了小嘴。手上却没有停的,为雪凝盘好头。
看着镜中女子熟悉的容颜和盘起的少妇发髻,雪凝叹息一声“说的容易,做到难啊!”
自从嫁给十三,经常被宣召进宫陪太后,常见到胤祥的两个同胞妹妹,八格格,十格格,也是康熙现在最宠的女儿,一个温柔,一个活泼,前些日子进宫,每次都会被问道,什么时候她们可以当上姑姑,甚至连太后都暗示,皇上也盼望很久了。这两年康熙十分宠爱胤祥,每次出巡,除了太子,必然会带着十三。跟十三同时被指婚的十四阿哥胤祯的嫡子已经一岁多了,十二嫂也即将临盆,只有她这丝毫动静没有,如果感情不好也就罢了,偏偏成亲后,十三对自己爱护有加,虽说一开始是做给外人看,可是最近十三是真的对自己很好,不管是外面还是家里,他留在雪苑的时间越来越来长了,自己还可以拒绝他多久。翡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她已经是十三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生下嫡子,是责任,也是义务,没有人可以替代。虽说十三已经有个女儿了,但是那是庶子女,不是嫡子,在这个讲究尊卑的古老的朝代里,嫡庶还是有很大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