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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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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且莫翻新曲,一曲能教肠寸结
康熙四十五年春
春回大地,京城掩映在桃红柳绿中 ,一改冬日的萧条 ,人们也换上春装,人间一片春色,可雪凝却无意欣赏这春色。
蕊儿的自从去年生了女儿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又赶上姑姑的丧事,所以去年冬天一直
在床上躺着度过的 。本来二月略有起色,现在又病倒了。
这一日她去四贝勒府看望云凤,自从去年重逢以后,她常常去看望或是派人送东西给她,
有了她这个十三福晋撑腰,云凤虽在府中的地位不高,倒也没人敢欺负。十三正好在四哥府里,
便结伴回来。她和十三虽谈不上恩爱夫妻,但也不再像刚成亲时,那么冷漠,
偶尔像个朋友一样聊聊天,比如现在,两人坐在马车内.
“九嫂的病情还是没有起色吗?九哥已经好几天没来上朝了!”
“没有,她从小就有心悸的毛病,大夫曾经说过她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她却执意如此,现在。。。。。。”
雪凝摇摇头,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敢去想像下面的事情。
“皇宫里有那么多太医,名贵的药材,九嫂一定会没事的,别太担心”
十三知道雪凝同九嫂的交情非同一般,这些日子已经憔悴了好多。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用拇指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雪凝被他突然的举动下了一跳,愣在那里。不知为何,十三最近类似的动作越来越多,总是出奇不意,既像有意,又像无意,而且他去雪苑的次数也多了,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每天必须绞尽脑汁想出各种
借口,才能把他送到别的福晋的院落。
也许是察觉到雪凝的不自在,他收回了手,雪凝松了一口气,像是故意似的,他又牵起了她的手,张口刚要说些什么,马车停了下来,雪凝马上开口道:“到家了,我有些累,现回去休息了。”迅速挣开十三的大手,起身掀开车帘,却没看见熟悉的大门,只见九哥府中的秦总管,从一匹马上跳下来,跑到马车旁向他们行礼:
“见过十三贝子和福晋,九贝子让奴才请您过府一趟,去见。。。去见我家福晋最后一面。”秦管家的声音最后有些哽咽,从没有遇到这么好的主子,现在却。。。。。。
“最后一面?最后------”雪凝一下子跌倒在马车内,怎么会呢?昨天还陪在她身边有说有笑,才过了一天,一天而已。十三扶住她,吩咐赶往九哥府。
等雪凝回过神,她已经被十三扶着站在花蕊住的院落。院子里站着专门给康熙看病的徐太医和太医院里其他几名太医。
“徐太医,您是太医院之首,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她满含希望的看着他,却见他摇摇头:
“老臣已经尽力了。
“蕊儿------””雪凝猛地推开十三,越过他们,冲进屋里。八,十,十四阿哥站在外间,他们的福晋在里间,九哥则坐在床边,紧握这花蕊的手,见她进来,
“雪凝,来了”。
本来闭着双眼的花蕊,慢慢地挣开眼,扯动嘴角::“你 ---来---了!”
“恩,我来了,所以,你不会有事。”九哥站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雪凝马上握住花蕊伸出的手,坚定的开口:“我也不会让你优势,记得吗?当日,我也是这莫说的,而我也做到了,今天我也同样可以!”
“怎莫会忘记呢?当初,如果不是你,又怎莫会有我今日的幸福!”花蕊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陷入往事的回忆中,自己的病是打出娘胎就有的,大夫曾经断言她活不过17岁,而且不能成亲生子。而今,她已经21岁,不但有相爱的丈夫,还育有爱女,够了!她已经很满足。这些都是雪凝帮她向老天借来的。如今,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唯一舍不得的是行出生的女儿――朵儿,朵儿还没喊她一声额娘呢。
“雪凝,这次恐怕谁也救不了我了。在我走后,朵儿就麻烦你替我这个额娘好好照顾她,将来再找个好人家嫁了,还有九哥,也帮我劝劝他,再纳位侧福晋―――”
“蕊儿,不会的”
“蕊儿,不许胡说”
雪凝和九阿哥异口同声地说。
花蕊看向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心爱的丈夫,没有再说下去,吩咐贴身丫环海棠拿进来
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递给雪凝,示意她打开。
雪凝不解的接过,打量一下木盒,上面绘着一幅梅花图,很是别致,打开后看见,一把上等的紫檀木胡琴(二胡),静静的躺在里面。在现代,外公特别喜欢二胡,自己就是再二胡声中长大的,耳濡目染下,也能拉上不少曲子。去年,她随蕊儿去乐器行修理蕊儿的古筝,看见店里的二胡,想知道自己穿越后,现代的一些东西是否还在,一试之下居然都还在。
“本来,打算你生辰时,作为礼物送给你的,现在,恐怕是等不到那天。看看,喜欢吗?”,只是偶然的一件小事,没有想到蕊儿竟然记在心上。一股感动涌上雪凝的心头,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滴在二胡色泽鲜明的蟒皮皮膜上。哽咽得无法成言,只是不住的点头。
花蕊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呀,从小就不喜欢那些‘琴棋书画’好动的不得了,但是上次听你拉胡琴,却有模有样。可惜,以后没有机会再听了。”
“你想听,我现在拉给你听。”雪凝抹去眼中的泪,把胡琴从盒中拿出来,并吩咐丫鬟去搬软凳。
花蕊则对丈夫微笑道:“胤瑭,扶我起来好吗?我突然觉得好多了,想做起来听雪凝拉琴。”九阿哥赶紧坐到床边,将爱妻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
雪凝面对他们坐在距床边约一尺的地方,调一下音,想想这几年来的遭遇,拉起一首在二十一世纪,很是流行的曲子。屋内的众人凝神倾听,一阵婉转低回的琴音在屋内响起,前奏过去之后,雪凝跟着琴音,轻起朱唇。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
声音清澈又有几分沧桑的味道。将她内心的哀痛,全部倾注其中。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还你―――”
琴音慢慢的开始激越高亢起来,而歌声也紧跟变成撕心裂肺般的呼喊:
“想留不能留 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 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沈默
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
最后,琴声又一点一点的变缓,雪凝似乎也已筋疲力尽,声音嘶哑无力。
“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不聪明只有愿不愿意”
最终沉寂无声
“看不见永久听见―――
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