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不正（TF）》柳八歌

7、（七） 不二的

　　不二的烧终于还是退了。而且上天眷顾，这家伙没被烧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中国古老的祈祷用在不二身上，像是遇到了阻力。

　　那件事情我现在几乎不敢回忆——虽然有个温情的结局，但过程太过血腥。
　　每个人都好好的在食堂吃饭，也许这只是表面，不过平静就好。我的韭菜炒鸡蛋还没吃到第三口，对面突然坐过来一个人，手铐脚链，披枷带锁。可恶的是，这些锁铐对于他而言，就像个装饰。
　　初原的牙齿很白，不像一个五六十岁老头的样子。而且他没有口臭，说话还自有一套哲理——只是这哲理比不二的那套三观不正的歪理更恶心：“年轻人，最近过得还好？我初原是直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给我开张假条吧。”
　　“啧……”我下意识的咂了一下舌头，却没敢再说话。我在心里无数遍骂自己“你个懦夫”，却再也不敢冒犯。
　　“开个价吧。”初原误会了我的意思，眼睛眯得很有意思，有点像美国大片里那种“教父”，“年轻人就是好啊，有钱也有时间花……不过，这时间是长，是短呢……”
　　威胁。天知道我为什么要被一个囚犯威胁。天知道我究竟有多胆小才不敢拒绝。而……也只有天才知道手冢和不二是来得有多及时。
　　“哟，手冢。嗯，以前都叫你国光来着……手冢国光。前阵子你没扑上来杀了我，今儿我还真得把这句话说出来才痛快——咱爷儿俩，也算是殊途同归啊。别看我比你多戴了两条链子，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你小子，呵……”初原瞄了瞄手冢青白的脸色，缓缓吐出四个字，“狗屁不是。”
　　“初原，你是狗屁就够了，我不需要是。”手冢冷峻的声线划过食堂的大厅，一阵沉寂。
　　“哈哈哈哈哈哈……手冢国光你现在找了个媳妇忘了爹养过你啊。啧啧，要不是现在这种状况，凭你刚才那句话我都得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到我身边儿。”初原慢慢的站起来，紧贴着手冢站定，我才发现，已经步入老年的他竟然跟手冢的个头相当。他贴近了手冢的脸，声音极轻的说了句什么。我看到手冢一下子抱住了初原的头，用力的往桌角磕去。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整个食堂瞬间哄闹起来。叫好声、口哨声，还有旁边龙田的吆喝，警棍的拍击。俨然回到了初原刚刚来的那天。手冢和初原扭打纠缠在一起，初原的手铐眼睁睁的勒上了手冢的脖子。
　　混乱中，我听到了初原的怒喊：“小兔崽子，当时就应该给你推一针α-27！留你这条破命差点害死老子。你等着、你等着……啊啊！”

　　世界安静了。

　　我觉得我语文学的实在是太差。我只能直接的表达我的感触——红色，苍白的脸，还有不二嘴角诡异的笑容。
　　一只半截的筷子横贯初原的脸颊，多年的医生生涯让我下意识的直视过去。鲜红的血混合着大量止不住的浑浊口水淌到初原的衣服上、地上。囚犯们一层一层的散开，龙田气急败坏的表情瞬间变成惊讶和恶心。不二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从筷子上移开，苍白的皮肤搭配着红色的鲜血，有种令人窒息的震撼。不二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在众人还没有回神的时候伴随着初原“啊啊”的痛叫，极其优雅的把手冢从地上扶起，再拉着手冢的手蹲下去，渐渐漾开一个甜蜜的笑容。
　　“初原……是吧。你呀，不配做‘毒枭’。你看，你只会说，然后让真正的‘毒枭’戳穿了脸。记住啊，以后少放屁，多干点儿真把式。”
　　不二的声音回荡在食堂里，我有点呆滞的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是满眼的惊恐，没有惊恐的，都是嗜血的狂热。
　　如果没有龙田拉走不二，我想，他们会把不二抛起来，或者……把初原吃了。

　　尽管我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但等我走出餐厅之后，还是晚了。
　　不二捂着肋骨赤（河蟹）裸的躺在楼下那个传说中只接待死囚的“终极审讯室”里，透明的玻璃让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痛苦的蜷曲，没有化开的微笑，龙田的咆哮……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没办法思考，没办法做出行动。我只能看着，只能感受着一种心痛的力量。
　　我没有办法庇护那个栗色头发的男人。他刚刚那么狠毒那么凌厉的样子，现在又变得这么脆弱。我想起不二说过他要复仇的话。我想起我曾经那么的讨厌他。
　　透明的玻璃折射出奇特的光芒。手冢高大的背影遮住了我的视线。他甩脱了一个狱（河蟹）警的手，似乎是用尽了全力，向着不二的方向跑过去。审讯室里的不二让我看不清楚，我只能看到手冢像是慢镜头一样奔进了审讯室，迅速的，脱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用衣服、用自己的身躯，盖住了不二。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爱情。

　　手冢最终断了一根肋骨。我来不及为他庆幸，一切就结束了。

　　2013年12月31日。那年的最后一天。
　　在监狱这种特殊的地方，我们都忘记了日子，忘记了星期几。能记住的，只有谁来过，谁又走了。或许，还有那些特殊的爱情。
　　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在龙田他们的咆哮声中，半夜，从这里消失不见。

　　失踪。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可以说是烂尾，也可以说是不尽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