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七年》ukey稀饭

9、Chapter9：孽缘

　　如斯纠缠，尽管孽缘，好过无缘。
　　——丛商
　　阳光明媚的刺眼，伸手遮了遮强烈的光线，才将眼前的大字看的清楚——公安总局。
　　十四忐忑的徘徊在门口，不知道是那一刻的神经突出瞬间传递冲动激励了神经元，她就果断大脑短路的来到了这里。
　　丛家能办的事，她办起来就真的这么难于登天？她不信，政治课上曾经学过公民的权利，她要好好维护一下自己的权利。
　　若干年后回想，才明白彼时自己说多么的天真烂漫，当然，难听点说就是白痴+SB，因为任何权利都是建立在义务的基础之上，更何况，他们所履行的义务从来未被承认。
　　游荡了很久她终于鬼魂一样的飘进，脚步虚浮泄露了内心忐忑和恐慌，毕竟还是未及笄的少女，云里雾里和门卫聊了几句就被带到了一个漂亮干练的女人面前。
　　“尹小姐，这个孩子说她要见局长。”
　　女子涂着丹蔻的手指拿着钢笔涂涂写写，头也不抬就开口：“预约了么？”
　　“啥？”(⊙o⊙)十四呆立原地。
　　柳眉很好看的一蹙，“愣着干嘛，没有预约就赶紧走人，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大院，小孩子来捣什么乱。”逐客令显然是下了。
　　十四再次脚步虚浮的转身，内心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自信瞬间被击打成粉碎，她游荡到门外，意兴阑珊的坐在台阶上。
　　然而在她视线的死角里，停着一台黑漆漆的轿车，深色的车窗渐渐放下，露出男孩完美的侧脸，他漆黑如夜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颓废的少女，嘴角带着隐隐满足的微笑。
　　“商商，不回家么？”唐秘书皱眉，他现在非常的后悔，后悔那天丛老爷子询问的时候只说了被狐狸咬伤然后喂了老虎的事情，而对于那女孩将商商按在围栏旁边的事情只字未提。若是说了……是不是老爷子就会打消将她带到丛家的念头？因为毕竟，她太危险。
　　直到十几年以后，当那场错误变成再也摆脱不了的愧疚梦魇时，已近不惑的他虔诚的跪在身陷囹圄的少年面前忏悔，忏悔自己的一念之差，误了他的终生，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笑靥——我很感谢你，当年没有说出来。
　　那个时候的丛商，竟是感激一般原谅了他的错误，他说，是谁误了谁的终生，早已说不清楚。
　　如斯纠缠，就算孽缘，也好过无缘。
　　此时，还未曾想过自己曾错的彻底的唐秘书望着男孩顽劣的摸样幽幽的叹了口气，内心庆幸秦家的拒绝，却担忧丛家的不舍，老爷子说的话，从来一言九鼎，更何况，还有这个小祖宗的推波助澜。
　　丛商并不知道他的纠结，坐在空调车里安逸的观望着少女左右为难的摸样，突然，出现了一丝转机，公安局的大门前开来了一辆白色的轿车，略微秃顶啤酒肚的男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十四眼睛一亮，匆忙起身，想知道来者何人，从身后疾步走出的女子迅速的回答了她满心的疑问。
　　“局长，您回来了。”她此刻的赔笑早没了刚刚头也不抬的不耐和傲气，彻头彻尾的换了人一般。
　　不过更让十四在意的，是她对他的称呼，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赵局长？定睛看了仔细，十四快步追了上去。
　　赵局长停下脚步，望着突然闯过来的女孩莫名其妙。
　　十四脸闹个通红，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开场？求你，为我们家办一下户口？还是说，我父亲已经调过来七年，早已满足了条件？
　　可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到了嘴边，竟变成了一句：
　　“老子要来办户口！”
　　十四瞬囧……韦栋梁啊韦栋梁，都怪你平时好的不教姐，老子老子天天挂在嘴边，关键时刻，再次出糗……
　　赵局长一愣，显然不懂这半路怎么突然杀出了个程咬金，定睛一看十四这三分熟的面向，乐了。
　　他这一笑，十四瞬间释然许多。赵局长身边的女人不乐意了，嘟嘟囔囔的开口：“不是告诉你这孩子别来这儿捣乱么，怎么还没走呢。”说完还给了门卫个白眼，意思是你怎么乱放人进来。
　　“等等。”赵局长抬手，走到十四的面前，打量个仔细，深意的一笑：“你是李爱芹家的姑娘。”
　　十四有些诧异，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因为一般别人从来都是说她父亲的名字，鲜少有人提到母亲，难道，这人是母亲的旧识？
　　赵局长点了点头，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转身对女秘书开口：“小尹将她带到我办公室去，这是老朋友的女儿。”
　　女人的脸色这才好转，连忙赔笑的拥上十四，示意她跟着同行。
　　有所谓变脸之急速，十四此时方领教到。
　　角落的轿车里，唐秘书望着阴晴不定的丛商试探性的开口：“商商，现在该回家了吧。”
　　良久，男孩终于打破沉默，探头到唐秘书的面前，笑眯眯的说：“唐叔叔，商商想进去看看。”
　　“商商乖，公安局没什么好看的。”
　　“唐叔叔……你真的不带商商去么？”明明是假装可怜的表情，眼眸里却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唐秘书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车开到公安局的外面，准备带着丛商进去。
　　而这时，被带到了办公室的十四正局促的坐在真皮沙发里，从未见过这样高档的办公室，搞得她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被叫做小尹的女秘书沏了一杯茶以后就径自离开，只余下她同那个秃顶局长二人留下。
　　不知为何，十四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有些质疑自己此行是对是错。
　　赵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玩味的打量着有些紧张的少女，轻蔑的一笑开口：“不知道爱芹这些年过的如何。”
　　他张口提的就是母亲，语气又如此轻蔑，十四皱眉，有些倔强的说道：“我妈妈她很好，我们一家都过的不错。”
　　“呵呵……”赵局长不屑的一笑，从办公桌后走到十四的面前，调侃开口：“是么，那怎么还办不下一个户口！”
　　顿时，有一种血淋淋的被别人扒光伤口直视的耻辱席卷十四的心绪。她强作镇定的抬头，望着赵局长不卑不亢的开口：“所以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问这事儿。”
　　“啧啧……丫头，你还太小……你难道不知道，本来不该是你们家调来的么。”赵局长在打马虎眼。
　　“没错，但事实是我们家调来了，日子，要过。”十四站起身。
　　“唉唉……你先坐下。”肥大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的按回沙发里，赵局长一脸横肉笑的诡异：“丫头是不知道当年我和你母亲什么关系吧，呵呵……你说当时她要是肯嫁给我别说是B市的户口了，二环内买个别墅都不成问题，何苦在大院里受苦。”
　　十四的脸瞬间惨白，纵使年少，却也瞬间明白了这话中的玄机。什么简家，什么应该不应该，全都是他一人在自导自演。
　　“哎呀呀，丫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其实现在想办个户口也不算什么难事儿，毕竟有你赵叔叔在这儿呢，要不这样，你认我做个干爸，干女儿要做点什么干爸还不手到擒来啊。”赵局长边说，肥胖的狼爪边摸向十四的脸颊，激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是吧……别说，干女儿长得还真和你娘当年长得有那么几分相像……”
　　“你放开我！”十四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晚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紧闭，窗户也全都被关严，显然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的恐慌，尤其是对着眼前那一脸横肉的猥琐大叔内心作呕。
　　“干女儿，就你一句话的事儿，你说办，还是不办。”赵局长笑的肥肉四溢。
　　“你放开我！谁是你干女儿！”十四拼命挣扎，于事无补，仿佛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又或者说听到了，也只是当做未闻。
　　最可怕的感觉，就是当全世界都聋了醉了，你一个人独自清醒着，承受着恐惧的折磨。
　　肥胖大手已经袭向校服的领口，十四头脑一热，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然而没有听到预计的响声，赵局长是何许人物，想当年也是部队训练出来的，不管如今是怎样的臃肿肥胖，制服一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
　　在十四徒劳的尖叫和挣扎中，校服的衣领被拉开了大半，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身材渐渐显露出来，赵局长脸上带着变态般的兴奋，有一种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兴奋冲昏他的头脑，只想着将眼前之人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另一个嘈杂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十四求救一般的向门口看去，不顾身上的禽兽想要努力爬到外面。
　　她的反抗更加激起男人的欲望，就在身上最后的束缚即将被撕裂之时，一声巨大的枪响，紧接着，那个看无比厚重的木门就在顷刻间被击碎。
　　飞溅的木屑砸在墙上、桌子上，窗户上，梦幻如同电影中的场景，在十四呆滞的目光里，她看到门外，男孩冷傲的容颜下掩藏着滔天的怒火。
　　一切孽缘，皆有因果。
　　当年种下的根，最终开成了一株致命的罂粟，诱惑的外表下，包藏着恋恋成瘾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