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七年》ukey稀饭

8、Chapter8：晴天霹雳

　　所谓的等价交换往往实现不了绝对的公平，我们所得到的，永远不能弥补我们所失去的。
　　——秦执
　　紫檀木椅上，丛老爷子抬眸凝视着毕恭毕敬的唐秘书，犹豫了片刻开口：
　　“打听好了？”
　　“恩，是七年前搬从县里迁过来的普通干部，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一直还没换成B市的户口，也再没升过职。”唐秘书斟酌着开口。
　　丛老爷子有些费解，唐秘书赶紧解释道：“据说……本来升迁的名额应该是简家亲戚的。”
　　“啪！”巴掌拍在桌子上有力的声响，丛老爷子起身，望着唐秘书苦笑道：“小唐啊小唐，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姓简的那个老家伙我还不知道，倔是倔了点，但都是当年扛枪杆子闯过来的，这点小肚量他能没有？”
　　“是……是……其实还有内情。”唐秘书压低了声音。
　　丛老爷子这才缓和了脸色，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据说秦向阳的妻子是部队上的文艺兵，早些年被赵局长相中的，那时候赵局长在县里还只是小官后来成了简党才发达的，所以……”
　　“呵呵……”丛老爷子干笑两声，原来是公报私仇啊，而且还打着简家的名头，这把刀真真借的好。
　　“那我们……”唐秘书察言观色，看着丛老爷子的一举一动。
　　“既然有要求正好，怕的就是，没有要求。”丛老爷子的目光放远，眉头锁的更甚，只是不知道，这一本户口簿，买不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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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着疲惫的身子，十四终于骑车回到了大院，放学的时候她刻意了避开韦栋梁探究般的眼神，自己悄悄一个人溜了回来，原谅她现在没有一点解释的心情。
　　然而……原本以为终于回到温暖的家，却不想接到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晴天霹雳。
　　从看到大院里陆陆续续开走的黑色奔驰轿车开始，内心就隐隐的带着不安，十四停好了单车向屋里飞速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容光焕发的父亲和满目愁容的母亲。
　　这样的表情差距，她不曾见过，张了张嘴，声音竟沙哑不堪：“怎么了？”
　　父亲对母亲使了个眼色，她瞬间就红了眼，却怎么也不肯开口，望着妻子这副摸样，秦父叹了口气，走到十四的面前，有些讨好的开口：“十四，你知道么，咱家的户口可以办下来了。”
　　“真的！”十四的脸上瞬间灿烂如花，一直以来昂贵的借读费，还有周遭异样的目光都让她难以承受，尽管她告诉自己许多遍要习惯，都只能是于事无补的自欺欺人。
　　也许更在意的，是林阿姨的目光，林阿姨，苏白棋的妈妈。
　　“是……”看着女儿这副兴奋的摸样，秦父只觉得写下来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她太过激动的情绪。“是丛家答应帮我们的忙……”
　　他只说到一半，只见十四的脸瞬间惨白如同死灰。
　　她未开口，心中却早已喊出，丛家，哪个丛家？那个□□丛家？还是那个恶魔一样男孩姓氏的丛家？那个杀死一条生命就如同家常便饭的丛家？
　　难怪……刚刚门外的一列列车，如此的熟悉。
　　“十四……你怎么了？”秦父察觉到女儿的不妥，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再继续下去。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十四可以听到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果然，在父亲说完下一句话的那一刻，她用所有的理智来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避免冲动过激的做出什么。
　　他父亲对她说：“他们要你搬过去帮忙辅导一下他的孙子，不过一个月回来一两次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话在十四的世界里全都变成了嗡鸣声，她的脑海里瞬间想到了那个男孩，明明看着如同天鹅一样的优雅，做起事情却比蛇蝎还要恶毒。他妖娆的对着自己微笑，其中却危险十足。
　　当他故作单纯的说那一句“姐姐好像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呢……”的时候，就注定了彼此的万劫不复。
　　“我不去！”在秦父絮絮叨叨的劝解声中，十四突然大吼，然后她冲到门口，望着哭泣的母亲，苦口婆心的父亲，突然感觉整个世界荒谬到可笑。
　　那个孩子杀掉了她的朋友，却可以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过，而她，却要承接着丛家的一点施舍，来摆脱借读的帽子，甚至为此，成为他的奴仆，供他驱使。
　　果然等价交换往往都不是绝对的，只不过她不愿意相信，她十四年的亲情，到头来得不如一本户口簿来的实在。
　　又或者说，她的价格，只值得了那么多？
　　在我们交换的时候，是不是得到的，真的比得上失去的那么多？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在崩溃的边缘，从眼见可爱的小Z变成一坨血肉起就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她爱慕的苏白棋用最理智冷静的方式回绝了她，而她一直以来最依赖的家人，如今也为了户口，将她举手供奉给丛家。
　　她从未感觉到如现在一样的怨恨那个男孩，恨他的不留情，恨他的心狠，恨他将她逼到绝路！
　　“十四！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一直呜咽的妈妈骤然开口，澄清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你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你还要上大学的！你知道有了户口就相当于少考多少分么！你爸爸……他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么……为了我好……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于是再不犹豫，向着门外发疯一般的跑去。
　　后面的呼喊化成一道道利刃，将她的心狠狠凌迟，一直以来努力表现的乖巧听话，在这一刻瞬间瓦解，她真的，只想任性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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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很凉，缱绻着午夜的忧伤，十四漫无目的的流浪在街道上，传说中的离家出走么？她突然想起来一年前为了耍帅而离家出走的韦栋梁，后来被韦叔叔抓小鸡一样的提溜回来狠狠的尝了一下竹笋炒肉丝的味道，那一顿打的他半个月没起来床，课堂笔记全都是抄自己的，想着韦栋梁呲牙咧嘴的样子，十四不由得轻轻弯起了嘴角。
　　自己被抓回去会有什么下场呢？
　　潜意识里，她总相信，不论怎样，她的家人都会找到她的，不会真正的丢弃。
　　一定不会，抛弃她的！
　　可是……为什么还要答应呢，答应把她送到丛家，每每想到这里眼泪就不争气的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一地。
　　“每次哭的时候都不记得带手帕，不是总有好运气碰到我给你擦鼻涕的。”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声音，十四的心猛地一跳，抬头，前方修长的身影，正是苏白棋。
　　他校服未换，难道一到家就知道自己离开，而出来寻找了么？
　　“苏白棋……”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再度涌现。
　　“唉……”空气中传来一个无奈的叹息，修长的人影渐渐走近，额前凌乱的削发遮挡住了深棕的眼眸，苏白棋走到十四的面前，地给她一方雪白的手帕，哄孩子一样的话语开口：
　　“赶紧回家，秦叔叔找了你一整个晚上。”
　　“胡说！哪有一整个晚上，现在才八点。”十四毫不客气的结果手帕，擦干净鼻涕，然后面不改色的放回苏白棋手里，恶趣味的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青最后黑的彻底。
　　“唉……”又是一声叹息，有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要在他面前出糗引起注意。
　　“难道你还想在外面过夜？”一把抓过她的手，不管不顾的就向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苏白棋，你不懂，我不能回去！”
　　回去了，就等于要离开了你。
　　苏白棋回头，挑了挑眉毛，盯着十四认认真真的开口：“丫决定我背你？”
　　“不不不不……哪敢啊……”十四连忙摆手。
　　“那就赶紧！go！now！”苏白棋发起火来不是一般的吓人，十四乖乖就范，灰溜溜的跟在后面。
　　于是……第一次离家以夹着尾巴自己个儿滚回去告终。
　　一进门，正对上两双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父亲抬头，望着自己欣慰的开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跟你妈商量了，户口，咱不要了，咱，要姑娘。”
　　一瞬间，泪水再次波涛汹涌。
　　幸好……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