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七年》ukey稀饭

3、Chapter3：借读

　　我就像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小鸟，就算被拔光羽毛，折断翅膀，割断脚掌，我也要竭尽所能，离开这个禁锢我的地方！
　　——苏白棋
　　夜色墨黑如同深渊，藏蓝色长裤，白色衬衣凌乱的少年半跪在土地上，他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扣紧地面，漂亮的牙齿仿佛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然后那张宛若神祗的完美容颜高昂向夜空，颈部的筋脉因为愤怒而突现出来。
　　沙哑如同嘶吼一样的声音在深渊中不断的回荡：
　　“笼中之鸟，就算拔光羽毛，折断翅膀，隔断脚掌，也要竭尽所能，离开禁锢它的地方！！！！”
　　在很长一段的岁月里，十四的脑海里总是如同过电影一般，不断回放着这样的一幕，其实在那一晚，她只看到从房中匆匆冲出的少年，然后跟随着他跌跌撞撞的步伐来到大院外面的野地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隔得很远很远，小心翼翼不让他发现的遥远距离。她却佛就在身边一样，看到他痛苦的，愤怒的，激烈的情绪，听到了他无可压抑的怒吼。
　　那刻骨铭心的嘶喊在耳边不断萦绕，久久不散。
　　如是今日，十四终于明白，这便叫做孽缘。
　　在那一晚偶然发现那个让自己心惊肉跳的秘密之后，十四下定了决心，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求妈妈送她去机关小学，尽管看着父母为难的表情，她仍旧不想退步。
　　终于，在不知道央求了多少次之后，妈妈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的请求。那个时候韦家小胖子已经在学校里得瑟了一个来月了。
　　十四背着崭新的书包，内心无限欢喜的将铅笔橡皮放入其中。她没有太多的用品，原因很简单，据说借读费用掉了家里一大笔钱。
　　每每说到借读这两个字，十四总会觉得父母脸上的皱纹骤然加深。
　　不过不管怎样，终于有学可上。
　　上学的第一天下着绵绵的细雨，就如同十四有些希冀又有些忐忑的不安心绪，从小到大她从未因什么而紧张过，然而在迈入教室的刹那，她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韦栋梁坐在教室的中间位置，随着同学们嘈杂的声音向门口望去，瞬间呆滞，十四对他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在那个看似温柔可亲的老师带领下走到了讲台上。
　　不知道是刚刚值过日的地面太滑，还是她太过紧张，在即将要迈上讲台的刹那，她一个趔趄，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顿时，班级里哄笑声骤然响起，十四窘迫的站起身，却发现洁白的裤子上多了大片的黑色痕迹。
　　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臀部的位置该是什么摸样了。
　　求救一般的看向韦小胖子，却发现他早已经深深的低垂下头，心蓦地仿佛被针扎，女孩的心思总是细腻到可怕。
　　他替她觉得丢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她。
　　心反而瞬间平静了，咬了咬牙，十四大步走上讲台，转身之际又是一刻哄笑，但是她毫不理会，大大方方的站在黑板前，望着下面即将要成为自己的同学们说：
　　“我叫秦执。”
　　说完这句，她昂了昂头，不卑不亢的走了下去。
　　笑声渐渐熄火，温柔的女老师将她带到一个唇边仿佛永远都有抹不掉鼻涕的男孩旁边，从此，那个位置，她一坐就是六年，直至毕业。
　　男孩扭头不屑的瞟了十四一眼，拿着手帕擦了擦他那永远也擦不干净的鼻涕又转了过去，十四没有说什么，在班级一些好奇同学的注视下淡定的掏出自己的课本。
　　那一天，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全班已经走光了的时候，她才从座位上起身，仔细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狼狈摸样，叹了口气，收拾书包默默离去。
　　害怕被更多人看到她脏兮兮的裤子，她挑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边走边想，明天换了干净的衣服，一定要在学校里多走走多逛逛，她听大院里的人聊天时说苏白棋就在三年级一班。
　　想着想着十四的嘴角微微扬起，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无比自然甜美的笑容，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咦，前面那个女生不就是今儿来我们班那位么？”
　　“是啊，看她那狼狈样，啧啧……”另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
　　十四感觉自己站在原地有些僵直，但是又无法挪动一步，羞耻感油然而生，瞬间憋得满脸通红。
　　“你们说什么呢？”就在十四僵直着准备加快脚步，身后突然传来了另一个熟悉宛若天使的声音，听到声音的瞬间，十四只感觉到浑身一个激灵，她有些僵硬的回头，果然看到了那张白皙干净的容颜。
　　男孩和女孩互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灰溜溜的闪人走掉，苏白棋望着十四的报以温柔的一笑，探了探细长的手开口：
　　“好巧。”
　　那个时候十四多么想告诉他，不是好巧，而是你会来这里，我早就知道。
　　曾经的十四，为了苏白棋，死缠烂打，非要父母将他送到机关小学。咬着牙坚持割一笔肉疼的借读费用。
　　曾经的十四，为了苏白棋，偷偷跟踪，将他上学的路线搞得一清二楚。
　　曾经的十四，为了苏白棋……
　　望着苏白棋秋水一眼的明眸，十四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的开口：“谢谢！”
　　“谢谢？”苏白棋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呃……”十四摸了摸脑袋，看来果然自己每次遇见他都是出丑的时候。
　　“一句话而已，不用说谢的，你到机关小学上学了？”十四有些诧异，苏白棋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长的话。
　　“恩……”她点了点头。
　　“其实，该谢谢的人是我。”苏白棋仿佛想到了什么，苦笑着开口。
　　十四一头雾水。
　　“谢谢你，那天晚上，没有出声。”
　　哐啷，心仿佛被什么狠狠的砸了一下，原来他知道，是啊，心思缜密如同苏白棋，怎么会没有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笨拙的自己。
　　有的时候，谢谢你的一句话，有的时候，谢谢你的沉默。这些都是，让人暖心的存在，十四想到这里，有些窘迫的扯了扯自己的裤子，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努力挤出来几个字。
　　“没什么……的。”
　　“衣服脏了呢。”苏白棋轻笑一声，脱下自己的运动校服上衣，才来到这个学校里的十四没有校服这个东西，他小心翼翼的，将上衣围在她的腰上，长长的衣摆恰到好处的遮挡了她裤子上的污渍。
　　夕阳慵懒的打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藏蓝色裤子白衬衣的少年旁边走着一个围着校服的女孩，余晖将他们两人的声音拉成一条长直的阴影，女孩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少年，仿佛想要一只这样并肩走到岁月的枯腐，时光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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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黑鬼，今天没跟你打招呼，对不起。”韦小胖子别别扭扭的走过来，惊讶的望了一眼十四身上围着的校服。
　　“嘿嘿嘿嘿嘿……”十四傻乐中。
　　“喂！跟你说话呢！”
　　“嘿嘿嘿嘿……”继续傻乐。
　　韦小胖子忍无可忍，毫不客气的飞速解开她腰上围着的校服，咕咕哝哝道：“这不是老大的衣服么，小黑鬼，怎么在你这儿。”
　　“你还我！”十四气鼓鼓的跑过来，跟韦小胖子扭打成一团。
　　“不给不给！你偷老大的东西！啊！”韦小胖子一不注意，被狠狠的一拳打肿了眼睛。
　　“刺啦！”衣料撕裂开的声音传来，韦小胖子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而十四望着手里迎风舞动的破烂校服，突然感觉到眼眶瞬间酸涩。
　　苏白棋……为什么每一次和你有关的事儿，我都这么丢人？
　　校服破了，这……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