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试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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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像是一个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但对沈慕来说却是个铁质的，砸得她晕头转向，莫名其妙。她唇角抽搐地对柯亦思道：“柯先生，我没学过表演……”
柯亦思认真道：“演戏是需要天分的，这个试了才知道，你可以先跟我去试镜。当然后天的努力也很重要，我可以为你找一位好老师……”
虽然儿时曾有过借他电影成名的荒谬念头，但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脚踏实地的沈慕，早已经不再幻想那种不切实际的事，她只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选我？”
柯亦思一说起这个问题便显出激动的神色：“因为你完全是我心目中小郁的形象！这个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
见一面就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这个男人真的靠谱吗。沈慕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郁？抱歉我还没看过剧本，不知道这是谁。但我真想知道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柯亦思道：“我觉得并不是随便一个女生，都能用书包那么轻易地把歹徒从摩托车上打下来……”
沈慕捶手，恍然大悟：“您要找的是力气大的女孩儿？”
柯亦思摆手道：“不不不，我要找的，是遇事沉着冷静，而且要有种超越年龄的漠然和冷酷……”
沈慕：“其实我性格蛮开朗的……”
柯亦思心里拿定了主意，不再管她怎么辩解，直接敲定：“那么你回去准备一下，我按上面的电话联络你。”
沈慕：“……”
柯亦思走后，沈慕站在原地开始自问：“我这是要去拍电影了？一上来就当女主角？并且是柯亦思片子里的女主角？……真的假的啊，凌波，刚刚那是我的幻觉吗？”
凌波：[我也希望是幻觉。]
沈慕偏着头眨眨眼：“难道我的主角光环终于开启了？”她低下头开始数落，“你看，先是来了一朵大桃花，然后又是名导演相中……简直是一步登天的距离啊……”
凌波淡淡提醒道：[再不走就没有回暖城的车了。]
“……差点忘了！”
回到家，Archer已经把剧本电子档给她发到邮箱，沈慕打印出来一边看一边跟凌波讨论。
电影暂定名是问剑，刚看了前几行，沈慕就发觉这居然是个武侠电影。
她分明记得，柯亦思偏好那种反应乡村都市中底层小人物的故事，总在令人沉思的细节和惊艳至极的情节铺展中体现一些耐人寻味的社会现状。这种看起来分明是商业片的题材，他怎么会看上眼？
“难道是我记错了？微生物喜欢的是晦涩文艺片，柯亦思喜欢的才是商业片？”
她皱着眉自问，实在不能接受这个颠覆的答案。她甚至直接给Archer打去电话，问他是不是搞错了剧本。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才悻悻按掉手机，再次拿起剧本，决定试着从里面找出点能说服自己的名堂。
问剑的主要场面都是几个男人在为各种理由打架，以及一个接一个地灭掉，风花雪月的场景不多，但每次出现都必然伴随一个角色死亡。
大概剧情是几个同门杀手不经意共同卷入一场阴谋，在无边无际的欲望漩涡中寻找存在的意义，最终迎来各自的结局。这些杀手都没有自己的姓名，只有只要死掉立刻有人顶替的编号。他们在剧中被称作的名字都是当时正在潜伏扮演的假身份。
感情戏则是俗套的三角恋——A喜欢B，B喜欢C，C喜欢D，D是个变态。
男主角是油嘴滑舌、开朗风趣的编号一十七，目前伪装身份是店小二温承，一直暗恋着三号沉默少女郁子桐，但是郁子桐喜欢的却是更为英俊优秀的二号徐繁屿，而徐繁屿却对培养他们的师父之女扶琴暗生情愫。
快到结尾时郁子桐面无表情杀死了一直深爱她的温承，拖着滴血的剑去寻找最终BOSS。
看到这里沈慕有些目瞪口呆：“柯亦思希望我演的是这个女的？天呐，她跟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凌波：[什么玩意儿这是。]
沈慕：“电影剧本啊……”
凌波答道：[要是按上面的方法去出任务，我早死一万次了。]
沈慕眼睛一亮：“对哦，凌波你前世就是个女侠啊……”她想起之前自己和凌波沟通中得到的情报，忽然发觉这个郁子桐与其说是为她量身打造，不如说是给凌波。
“这样的话就是本色出演了吧！”她忽然激动起来，“轻功什么的也不用吊威亚，特技动作也不用替身，你可是真刀真枪的！连性格都差不多对不对！”
凌波：[控制身体的人是你。]
沈慕肩膀顿时垮下来：“我是个半吊子……”
不过种种问题并没有彻底削减沈慕的热情和好奇心，她跑到浴室对着镜子自己练习对白。不停变幻自认为很酷很高傲的POSE说出郁子桐的台词，一边又精分出别的角色回答自己。
即使耳边全是凌波犀利地吐槽和无情地鄙视，她也乐此不疲。
第三天正在教室上课时，沈慕接到了柯亦思的短信，通知她到桐城参加试镜。她便出来打电话给Archer，让他载自己过去。
Archer听到她说出地址，以为她是想去视察投资的电影进度怎么样，还在暗想自己并没有来得及通知，对方怎么会知道今天选角色的。
没想到她一坐下来第一个问题就是：“Archer，你说穿这身衣服试镜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试镜？”Archer非常意外，“电影的试镜？”
沈慕点头：“就是那个。”
Archer大受打击：“您不是说不干涉他们的吗？”
沈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没干涉。前天遇到柯导演，他邀请我的。”
Archer立刻理解为柯亦思想讨好她或者在跟她开玩笑，心里有点复杂，斟酌片刻才道：“那么……您有什么打算？是势在必得还是……？”
沈慕靠在车座背上很自然地答道：“随便啊。我觉得自己不行，他非要我来，那就当长长见识咯。”
Archer听到她这话，放下心来，原本担心这个年轻少女上司会以公谋私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心想沈姐果然不是那种人，不过……倒是一直没看出来低调的她还对演艺圈有兴趣，可以考虑以后往这方面发展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Archer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问她的衣着合不合适，趁着红灯他转头观察了一阵，道：“我看惯了，没觉得哪里不好，但是要是作为舞台装的话肯定太素了……不然，咱们去拾掇拾掇？”
“时间来得及么？”
万能贴心小助手打个响指，信心满满道：“没问题。”
作为一名内心依然很少女的重生伪少女，沈慕对改造自己的形象是很有兴趣的，以前因为事情太多总是想不起来，今天有机会她马上兴致勃勃，开始默默勾勒自己想要的效果，并不停地问凌波的意见。
凌波被她脑子里那一幕幕粉红洛丽塔扮嫩装乖的打扮给恶心坏了，干脆威胁道：[你要是敢那么弄，以后每天早上提前一个时辰起来训练。]
现在她都是四点半起床，提前一个时辰岂不是两点半？还让不让人睡了……沈慕心里很委屈：粉色不好看吗？泡泡裙不美吗？我一直很向往这种装束，超可爱的风格不是吗？现在外表十几岁，正好打扮成这样也没人笑话啊……
任她解释千百句，凌波只道：[你穿一个试试。]
沈慕：哼……
在强硬的人生导师面前只能妥协。她转头对Archer道：“算了不去弄造型了，就这么着吧。反正只是看看而已，没必要花那么多心思。”
Archer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不想去了，但还是乖乖转着方向盘道：“遵命。”顺便不忘添一句赞美，“这样自然美也很好。”
沈慕心不在焉地答一句“是吗”，暗暗想：难道上了年纪的女人都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怨恨年轻女孩的青春无限吗，不让自己穿粉裙子的凌波跟不让周芷若谈恋爱的灭绝师太是何等地异曲同工啊。
凌波淡淡道：[我听到了。]
沈慕：纳尼？！我的思想力有那么强了吗？只是偷偷在想了一下而已！你是幻听吧？！
凌波：[从能部分操纵你的肢体开始，我对你思想的感知力相应地更加敏锐。即使不是想跟我沟通的内容也能一并发觉。]
沈慕：……
凌波接着道：[明天早上我会叫你的。]
沈慕僵住，感觉整个人从头顶石化裂开：别、别这样……
“沈姐，到了。”这时终于达到试镜地点，Archer开口唤回了沈慕的注意力。
她下车打量了一眼周围，转头对Archer道：“不知道要用多久……弄完以后我想在这边再逛逛。你先回去，等我联系你再过来。”
Archer道：“我还是陪着您一起……”
沈慕摆摆手道：“不用，你就当我一个人逛动物园去了。”说着她已经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大厦。
她坚持己见，Archer也没办法。他临时被叫过来，手上的工作还没完成，便一面掏出手机打电话，向制片方提醒他们沈慕来试镜现场的事，一面回车内发动了车子。
短信上只说了地点，没说明试镜室具体房号，沈慕进了大楼便直接去问前台小姐。
虽然她看起来完全是个朴素平凡的学生，漂亮的前台小姐也未表现出异样的神色，很有礼貌地问她有否有相关证明。沈慕身上什么文件也没有，只好把带着那条短信的手机递过去给她看。
训练有素的前台小姐没有呵斥或是质疑，她谨慎地打到内线柔声咨询了些什么，很快便抬头将手机递还，微笑着向沈慕指引了方向，并预祝她试镜成功。
沈慕对整个电影公司的好感度大大上升。
很快她便找到了试镜室。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接待处长椅，上面坐着十几个年轻俊美的时尚男男女女，各自忙着补妆或者低声交谈，一个个身边都站着经纪人模样的人帮忙提着包。
还有那么几张有些熟悉的容颜，似乎是最近出道刚有些起色的新人。大多数都是生面孔，大概是不出名的三流演员。
不过似乎只有她是独自两手空空地来了。
“小妹妹，把这个袋子扔一下。”有个娇柔的声线向这边响起来。
沈慕看过去，发现那将假睫毛粘得小扇子一样厚长的女人正神色矜持地看着她。她一时有些茫然：“说我？”
那女人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是来打杂勤工俭学的学生？”
沈慕张望四周，果然发现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学生模样的孩子，看来这位是把她和他们混一起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后问她：“小姑娘，没走错地方吧？你找谁？”
沈慕坦然道：“我来试镜的。”
听着这边动静的那群男女，因为这句回答忽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试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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