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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爱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手擦去 ...

  •   这次聚会开头还是十分之河蟹的,但是澄阳湖的大闸蟹却总是瞧不起众小蟹的,大闸蟹挥舞着比普通河蟹两倍大的钳子奔了上来。
      悲剧的就是大闸蟹第一眼就盯上了我这个最不好欺负的小小河蟹。
      “容颜。”林芷若红唇轻抿,我不能否认她的声音的确很柔很美,两个字喊得气若游丝十分销魂,可她喊这两个字儿在我听来就是侮辱了我容颜一世英名。于是我眼皮都没翻一下,装作没听见继续喝饮料。
      她却毫不在乎地继续说,声音越发得意:“下月一日,我们要结婚了,这里是请帖,给你。”林芷若的手伸到我的眼皮底下,大大的水晶指甲亮闪闪的十分扎眼。
      深蓝色的请帖上只印一串风铃草,我忽然感受到了心脏传来的疼痛,这种痛很快地蔓延,让我的所有感官陷入麻木,我用三年筑起的理智瞬间崩塌,我想到大吼或者大哭更好宣泄我此刻的感受,可我没有。
      我只是硬生生地咽下了口中的饮料,僵硬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请帖放在桌面。
      不是因为理智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而是这一对璧人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能大骂说“你们他妈的把我当什么了”吗,很明显我没资格。
      我没有去看对面的夏瑾年和他身旁的林芷若会是怎样一副或得意或嘲笑的神情,只是灰头土脸地认输然后继续吃饭喝饮料,就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几天,食不知味,甚至觉得咽下去的都是泥土,但比那时候还要难受。那时候只是找不到夏瑾年了,现在是真的弄丢了。
      听不到苏沐年和水浅浅说着怎样祝福的话,听不到璧人们怎样微笑感谢,我只看到自己的手臂,躯体,头颅在一块块地分解,再也拼凑不完全。

      我曾问夏瑾年会不会爱一个人如生命,如今我明白我爱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不会随时间淡化,不会随生命消逝。

      我们要结婚了。
      多温暖的六个字,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即使在看到他们二人拉手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我们”这两个字,指的居然不是我和夏瑾年。

      过了很久以后,我忍着全身支离破碎的痛举起左手边装着饮料的杯子,大声笑着说:“为了祝贺林贱人和夏瑾年终于喜结连理终成眷属,将要生一堆大胖娃娃,走进婚姻这个不能回头的坟墓,cheers!”
      然后我自顾自喝完杯子里的饮料继续说着我那糟烂地不像样的英语:“I wish you never more.”
      先缓过神的事苏沐年,他站起来拿过我手里的杯子又接上饮料,举杯说:“阿颜说错了,我教她的时候骗她的,她想说的是I wish you never separated.”
      水浅浅面色十分不善地说:“是,苏沐年我就说你别老跟容颜开玩笑。”
      他们三个人纷纷碰杯,然后各自笑起来。
      我被水浅浅按着肩膀,她的手十分用力,可我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说:“容颜,你他妈的太给我丢脸了。”
      现在的我没有力气再去跟水浅浅嬉皮笑脸,每次她都会说你再给我丢脸我就当做不认识你容颜,但每次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解围。我最幸福的就是有了一个水浅浅,不离不弃的水浅浅。
      聚餐就这么若无其事却又暗潮汹涌地进行着,四个人官方地为一个月前林芷若打我的事情谈论道歉,又官方地开始祝福两个璧人,直到林芷若笑着谈论起和夏瑾年的相遇和经历,我终于再也按耐不住。
      我听到林芷若说:“瑾年为我淋雨打伞,还给我送饭,给我找丢了的项链戒指。”我不得不承认我嫉妒了,他为林芷若做曾经为我做的事,他们有了我们曾拥有的回忆。
      林芷若忽然和夏瑾年碰杯,酒杯相碰的声音异常刺耳,她用那软绵绵的好听声音说:“就在两天前他一边吻我一边让我嫁给他。”
      心里有什么崩塌了,原来这就是我和林芷若的区别,夏瑾年尽管对我如何好如何让我温暖,他却从来没有吻过我。是谁说过恋人间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吻,不然就少了这一分的热度。

      我觉得想在的自己太可悲,为了更加应景,符合他们的大喜更要符合我的大悲,我抬起手来叫来服务生,对他说了两句。不一会他拿来了六瓶啤酒和两盒烟以及打火机。
      期间我抬起头看到了夏瑾年,他没有看我,他唇边的笑意太陌生,美丽如樱花,只是少了酒窝就没了当年的温度,我一度嫉妒过他那张比我还白净还妖孽的脸,甚至威胁他要把他毁容。只是此刻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长长睫毛下的眼瞳没有笑意和温暖,柔柔的唇角没有我要的温暖。
      水浅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甚至踹了我几脚。苏沐年只是开始起酒瓶,没说什么。
      我伸手拿过一瓶酒仰头就开始喝,喝完还笑了一笑,招呼着苏沐年和水浅浅开始神侃,我感受到夏瑾年的目光,这种默契我一直都有,因为那是他的目光。
      苏沐年摸着我的头说:“就这样你还骗我你不会喝酒。”
      我笑着继续喝酒,后来又拿起一根烟,想象着三年前夏瑾年的姿势,拿起烟放在唇边。
      身旁的苏沐年忽然拉住我的手,扯得我生疼,轻声说:“你别乱来。”
      这时候的我胃里酒和饭菜正进行第一次世界大战,疼得快要直不起腰来,我烦闷地打开他的手大叫:“你管我啊!”
      一桌人忽然就默默无语起来,我拿起打火机想要点火,刺刺拉拉冒出火焰,手里的烟忽然就被夺走了,我忍着胃痛抬起头,模糊的目光只见到修长白皙的手指把我的烟掰成两截扔了出去。
      我算是华丽丽地怒了,我想苏沐年你丫的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啊,我学装(河蟹)逼小青年抽根烟你都不让。于是我一掌拍上桌子就站了起来,十分有要开始练九阴白骨爪的架势,一句“你他妈要干嘛”却哽在了喉咙里。
      因为我抬眼就对上了一个白色的T恤,是苏沐年从来不穿的样式,甚至还能隐约闻到我从未忘怀过的那种属于阳光的清香,我僵住了目光,酒醒了一大半。
      整个桌子忽然陷入尴尬的气氛,目光上移,我看到了他的脸,清瘦俊逸,微微上扬的眼角平添一份尊贵和柔美,他的唇角轻抿,那就是他生气的样子,他的眼里有着隐约的怒气,眉头微微蹙起。我觉得可笑,他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有了这样的表情,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爱笑的人,不再是三年前会在我病床上装死的人,现在他的沉静让我害怕。
      我只是一分一寸地打量他,我想如果我幸运地发现除了他的酒窝,他还有其他改变了的地方,那很好,我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忘了他了吧。可是看得越仔细,心里的想念就越发无可抑制地生长,直到它攀附了整颗心脏,眼泪忽然就开始肆意流淌。
      三年来我从没说过我很想念,想念关于夏瑾年的一切。看到医院,会想起他;看到肉汤,会想起他;看到God,会想起他;看到有人抽烟喝酒,会想起他;看到下雨,会想起他;看到路边小吃,会想起他;甚至想到亲人死去,都会想起安慰我的他。
      瑾年,你陪我走过了我最黑暗的日子,那日破铜烂铁里的我浑身浴血所以你没发现我手腕上凌乱的刀痕。那是的你,是我十七年来第一道阳光,如今二十岁的我们再次相遇,你要结婚了,我恋爱了。明明你站在我的眼前,我却觉得我们已经隔了一生的距离。

      不知不觉中我抬起了手,想要触摸他的脸,我想知道他的眉眼,他的唇,还是不是像三年以前我趁他睡着时偷偷触摸时那样的感觉。那时的触感已经记不清,可心底的悸动我永远不会忘。
      夏瑾年忽然狠狠地握紧我的手腕,快要把我的骨骼捏碎,我只是平淡起来,不再流泪也不擦眼泪,只是看着他。
      他隔着桌子,另一只手猛的抵住我的后脑,把我压向他,我甚至感受得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夏瑾年的眼神冷冷打量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容颜,你他妈的别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三年,你就这么折腾你自己的。”
      我苦笑,只是看着他,没有管此刻我们两人的姿势有多别扭多畸形,我说:“真荣幸,您还记得三年未见。可是何止啊,三年一个月零三天了。”
      这时候的我看着他,整个世界就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感受到他的手在我的脑后收紧,他低低骂了一句,狠狠地咬住我的下唇,血腥弥漫,又迅速离开,唇角的笑意一如三年以前不羁而高傲,泛起酒窝。
      他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淡淡说:“你听好,这个世界能够伤害你的人,只有我。你自己都不可以。”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而林芷若居然只是瞪着我们没有反应。
      夏瑾年的手握紧我的手,把我拉离饭桌,他冷冷淡淡地瞟了一眼林芷若,说:“林芷若,你要死就去死吧,你爸的救命之恩我这三年已还尽。”
      然后再也没有说话,把我拉出了桔梗。

      *

      林芷若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哭出了声,嚎啕说:“沐年,我早该听你的话啊,怎么我还是输了……可是,我是真的真的爱了呀……用尽全力想要挽留呀……”
      苏沐年安慰式地搂住她,说:“是啊,我也一样。”
      水浅浅看着混乱的现场目瞪口呆,标准的阿颜语气感叹:“我了个亲娘,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继而又被笑意覆盖:阿颜傻子,这次可千万不要,再失去你的夏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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