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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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亮，京城做小本生意里勤快的已经开始摆摊了，您还别说，真有客人上门呢！
离皇城的宫门最近的一家茶楼，小二正装模作样的拍打着桌椅上的灰尘，就见一个姑娘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而且还直奔着二楼就去了，这下店小二的精神头来了，提步跟了上去，一看那姑娘已在窗口坐定，见其衣着可是官家小姐的派头，相貌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正巧那姑娘一回眸，与小二一对眼儿，霎时，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小二哥成了个大结巴：“姑...姑娘...好！不，不，早！您早！”那姑娘瞧他痴傻模样，不禁露齿一笑，道：“小二哥，你也早！你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吃的?有，有，咱们这店开在京城里，什么吃的没有？您要吃什么直管吩咐便是。”要是往常小二心里早就笑这客官没见识了，如今只觉这姑娘的问话天真烂漫，对着这样的笑颜心想，纵使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吧。
“小二哥，那有红砖墙的就是你们的皇城了吧？皇帝和皇子住的地方...”
“是啊，小的这辈子要是能进去那么一回，也不枉了！”小二说着也随着那姑娘同向高高的皇城墙望去。
“听小二哥这么说，那里很难进去？”黛眉轻皱，苦思起来。
“这...”眼见着这么一个可人儿蹙眉，小二心有不忍，可是，那是皇城，又不是他这茶馆子！“小的多嘴一句，不知姑娘要进那皇城作甚？”
“小二哥，我同你说心里话，我的意中人便在那皇城之中，我已许久未见着他啦，本以为他对我做了安排总是会来接我，可，前些天他居然托人交还了我给他的定情信物，我心中无措之极，就想见他一面，听他把话说清楚。”说到这儿，那姑娘已然沮丧极了。
“这...呃...姑娘您看这样可好？小的先给您沏壶好茶，蒸个包子，再上些小菜，您先吃上？”见那姑娘点头，小二便热络的鞠个躬，跑下楼了，嘴里不住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茶楼里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小二见那二楼的姑娘吃的心不在焉，正打算上前再做劝说，突见那姑娘似是看到了什么，竟然站立起来向着大街那头拼命张望。
“姑娘，您怎么了？”小二靠近询问，谁知被那姑娘一把拉过，指着远处嚷道：“那个！那是我额云的豆！他居然也在京城！”
额云的豆？那到底是人是豆？顺着手指一路寻去，问：“姑娘说的谁？”
“就那个穿白衣的小孩儿！我认得！”
白衣小孩？“啊哟！那不是新科状元爷嘛！这小的也认得，皇上钦点的小状元，本朝以来最小的状元爷了！游街那会儿小的瞧得清楚，姑娘识得那新科的状元大人？”
说话间，那白衣少年已走近，好一派自得其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科元爷，我只知道他是我姐姐的弟弟，他叫翼儿！”美丽姑娘因为见到了熟人，神采奕奕。
小二苦笑，这位姑娘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他又何尝听懂她的意思？我姐姐的弟弟？啥关系？不过听这姑娘唤她“翼儿”，新科状元倒真是复姓上官，单字一个翼。
“我不同你说啦!我要叫住翼儿让他带我见姐姐去，见着姐姐自然能见到他啦！”说罢，那美姑娘就欢天喜地的往楼下跑，小二这边竟也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跑，跑到店门口，掌管一臂挡下小二，喝道：“我这做生意呢！追着人家姑娘想干什么？！”
“我...我...”是啊，他跟着去干什么？小二不禁照自个儿脑门子拍了一把，虽是随手，还真把他给拍醒了，当即大叫：“掌柜的，那姑娘还没结帐呢！我得去追！”
“什么？！没给钱？混小子，尽耽误事儿！还不快去追！”
“啪！”照小二脑袋又是一下，小二只有捂着头往外逃。
还好那姑娘拦下状元爷正在茶楼不远处叙话。
“芙蓉姐姐，你不是正在长公主府作客吗？怎么，润玉姐姐带你出来散心？”说这话的正是上官翼，笑得讨喜可爱，可的的确确是新登科的金印朝状元爷，一如薛琳珑对他所期许的。
而那美的不可方物被他唤作“芙蓉姐姐”的，自然便是金国芙蓉郡主，也就是上官翼的姐姐的妹妹啦！但见芙蓉听上官翼问话，手就开始绞衣角，嘟哝道：“我跟润玉公主说了，她让我自个儿出来的...翼儿，你既然认得我，带我进那皇宫去见姐姐可好？”
“润玉姐姐让你自个儿出来啊？连个丫环侍卫都不带？”鬼才信你呢！——这一句上官翼自是放心里说的，“芙蓉姐姐要进皇宫...这事儿可不好办哪！就像芙蓉姐姐在金国说要见金国大王一样，守卫森严，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再说了，你一个金国郡主要是被人知道遛进了金印皇宫，那还了得？！绝对可能引起两国兵戎相见的！
两人僵持着，小二已走到近旁，卑微的给上官翼行礼，畏缩地开口道：“状元爷您老早!小的...小的不知这位姑娘是状元爷您的朋友，若是知道，那请这姑娘一顿也是应该的。”
上官翼什么脑子，岂会听不懂小二的言下之意？“小二哥，你这店定是开得极好，我这位姐姐才一清早的便来光顾，这些碎银你都拿去，就当我替我这姐姐打赏你们的招呼有加。”
“小的谢过状元爷打赏，小的就是那边儿...那家茶楼的伙计，您有空只管来坐坐，这是小店的荣幸，绝不收您的钱。”
不收我的钱？你当然不能再收了，这回就拿不少了！瞧着小二将碎银结结实实的揣入怀里，上官翼心里冷笑。
小二不但拿回了本，还得了这笔大利钱，又结识了新科状元，心想待会儿回去掌柜指不定怎么夸他呢，一乐呵，倒也不急着走，向上官翼又道：“状元爷今儿个可是要进宫去面圣的？小的早听说皇上对新科状元赏识得不得了，特意安排您今日觐见，状元爷年纪还轻，将来必定高官厚禄，仕途大好啊......”
小二这说的是眉飞色舞，上官翼却已经有揍人的冲动了，完颜芙蓉当即拦下小二的话，道：“翼儿!你今天居然是要进宫的！快带我去见姐姐！”
“芙蓉姐姐，我今儿个是受皇上传召才可进宫的，翼儿怎的敢随随便便带个人同去？”此时的上官翼真是心急如焚，既想着要打消完颜芙蓉进宫的心思，又要盘算如何将她给看住了，再送去长公主府怕是行不通了，这完颜芙蓉很有可能是偷跑出来的，看样子，得先稳住她，待进宫后让姐姐拿主意吧！
完颜芙蓉已察觉出这上官翼同润玉公主一样，总是借故敷衍她，这次能逃出长公主府都是阿大他们三兄弟帮的忙，润玉公主说胤郎把锦帕归还她，要她好自收藏，她当下心乱如麻，被定情的男子退还定情信物，这不就是断情的意思吗？她不敢多想，只求能尽快与姬胤当面把话说清楚，可是润玉公主只把她留在长公主府，派了好多人伺候她，她和阿大他们商量趁昼夜交替之时逃出去，果然成功，本还发愁如何才能见到姬胤，却让她遇见了上官翼，谁知上官翼也不帮她，完颜芙蓉开始后怕，怕上官翼将她再带回长公主府，这可不行，于是完颜芙蓉朝上官翼身后一指，大叫：“姐姐！”
“什么？”趁上官翼回头看，完颜芙蓉撒腿就跑，转一个街角人就不见了，上官翼摇头苦笑，小二兀自摸不着头脑。
上官翼到长福宫的时候,薛琳珑正舒舒服服的坐在院里看人耍枪，上官翼也乐得不用行礼，因为要他行大礼的那位正在耍枪，而且整个儿长福宫的奴才都在随着四皇妃看四皇子练武，他自然也就混在其中了。
金印王朝的太祖皇帝是起兵得位的，对天下习武之人自是有所防范，是故律法中便有一条，大致说的就是凡持兵器者只可使刀，剑，枪三种，除此三者之外的兵器皆只可军中将士佩带，且需报兵部登记在册，违者，轻则以聚众滋事究办，重则以谋逆罪论处。
“翼儿，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本以为得了皇上恩准的你，定是一清早就直奔长福宫来了呢！”难得见这个弟弟欲言又止的样子，趁着姬胤沐浴更衣这档，薛琳珑便试着引他说话，本是随口一句，想不到上官翼听了越发踌躇，故作不见，继续调笑道，“可看过朱雀街上四皇子的府邸了？据说离西市挺近的，二皇子的府邸离我们也就两三条街的样子，三皇子倒是跟我们住的开。估计婉宁公主出嫁没多久我们就要搬出宫了，三个皇子都有了正妃，我又有了身孕，皇上说确是该自己开府立院了，就是太后不放心我出宫安胎，希望留我们这一家到皇孙出世之后。”
“皇上要给姐夫他们封王了？”
“恩，在朝堂上都说了，只是这封号还未定...”
“不设太子府？”三个皇弟都出宫设府，太子仍是留在宫中吗？
“留储君在身边辅政监国，无可厚非。”一身清爽的姬胤跨步进来，拿了卷轴递于薛琳珑，道，“工部给我的王府草图，问修缮王府的事。”
薛琳珑轻轻推却，笑道：“全凭四皇子拿主意吧。”卷轴原封不动依旧在姬胤手上，于是，随手递给一旁宫女，命她放回书房，上官翼无意间发现那女子竟是薛府的婢女馨兰，瞧着周身似有些水气，裙摆前也湿了不少，莫非方才是馨兰侍候四皇子沐浴更衣的？什么时候姐姐的陪嫁婢女开始贴身服侍他姐夫了？
上官翼赶忙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芙蓉的事儿还没完呢，不要再添一个来了，说到芙蓉，她逃离长公主府的事说是不说？还是等润玉公主来说？即便要说，他是跟姐姐单独说，还是现在当着四皇子的面一并说了？天呐！这比殿试还难！
“翼儿，我听说了，殿试的文章写得极好啊。”姬胤拍拍上官翼的肩膀，不吝夸奖道，“父皇对你很是喜欢，不日应该就会赐予官职。”
“真的啊？姐夫，是个几品的官儿啊？”上官翼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圣意并不明朗。不过，你才十二就被授予官职，我朝算是第一人了。”姬胤笑道。
“岂止啊，我还是状元呢！这也是我朝第一例！啊哟！姐姐你用花生打我头！”
“我让你嚣张！一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看着兀自装可怜的上官翼，薛琳珑并不轻松，颇为认真的说道，“你才十二，又是初入官场，翼儿可想过拜师？”
拜师？
当下，姬胤和上官翼都有些讶异。可薛琳珑却是早就为上官翼想好了，自己这个弟弟有多少文墨和智慧她清楚，当初上官翼来考科举的时候薛琳珑就猜测必是三甲之列的，且他一稚童便来到殿试皇上一定会特别留意，即便未能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一事应该也意料之中。但是，上官翼的情况属于特例，他复姓上官，安庆上官家乃士族大家，可惜到了上官翼父亲这一代，家族中能在朝堂上说上话的人竟一个也无了，况且他真的只是个孩子，他实在需要人庇护，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个孩子他很是看中，有新栽培他成为我朝栋梁，头顶皇恩浩荡自是最大的照拂，却保不齐更让人妒羡，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薛琳珑为他谋得一计！
“拜林大学士为师？姐姐，就是被称为我朝‘第一大儒’的翰林大学士林墨之？”
“正是。”
“确是位名师。只是...林学士从早些年就决定不再收弟子了。”姬胤对着上官翼复又道，“一来，林学士认为‘江山代有才人出’，他不敢一人托大，二来，收徒过多难免有结党之嫌，三来，林学士是早有了隐退之意。”
“所以啊，姐姐，即便我有心求学，也不能强人所难呀。”上官翼不信他姐姐不知道林墨之不再收徒一事，可仍执意要他拜师，却是为何？
“翼儿，你难道不希望‘天下第一大儒’成为你的老师吗？难道你不想知道被称为‘第一大儒’的人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吗？林大学士说他不再收徒，并没有说不再允许有人拜他为师啊？求学之路本来就是要付出艰辛的，即便三教九流之辈要投师也得日日上师傅门前请安，端茶递水的讨好，即使做牛做马也得把师傅伺候好了，这一切只不过为他朝‘诚’可动人，得师傅颌首拜入门下。我们的状元郎做不得那样的事吗？翼儿，不妨让大学士看看你的诚意？”薛琳珑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上官翼听得悉心，连连点头，自是允下了。
当薛琳珑从姬胤口中得知禁军抓获金国女细作一名，且正是那金国镇南王之女芙蓉郡主之时已是两日之后了，上官翼那日进宫没找着机会说，而润玉公主更是没敢同薛琳珑说，结果就造成了天真烂漫的芙蓉郡主胆大妄为的私闯皇宫大内，被禁军将士就地擒拿上奏天子的局面！
“润玉，为何不早说？”薛琳珑此时尚不知上官翼也在芙蓉逃脱当日偶遇过她的事。
“我以为...我以为...”自知理亏的润玉公主愣是没以为出个什么来。重重叹一口气，薛琳珑道：“你以为我会生气？我的润玉公主啊，你怎么不想想以芙蓉这身份真被发现了还了得？瞧，被活捉了，这下你我就等着的父皇传唤吧！”
“琳珑，我有打算同你说来着，也派了不少人去找芙蓉，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芙蓉一个才来京城的小丫头居然能藏的那么好，就是没被发现到，我也为了点事儿耽搁了进宫跟你通气，如今也不知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此事，这下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自然是去负荆请罪最好！”回答润玉公主的是携着慕容忻萝一起进来的二皇子，“趁父皇还没传唤我们之前先去认错，现在就去，子寒已经先一步去面圣了，也不知会不会关心则乱反而坏了事！”
待进了皇帝的朝阳殿便看见姬胤直愣愣的跪在那儿，想是已下跪多时了，一行人赶忙见礼。
皇帝发话了：“倒是都来了，四皇子妃，你身怀龙孙，起来看座吧！”
薛琳珑听罢，连称有罪不敢起身。身旁姬胤又开始进言求皇帝念在芙蓉郡主年幼无状赦免其罪，想不到刚刚还不动声色的九五之尊立刻面露薄怒，“放肆！年幼无状？一个异族郡主私闯入我金印皇城，置我堂堂中原大国之天威于何地？！这样的罪谈何赦免！”
“父皇！”这边厢四皇子还欲辩解，却被薛琳珑制止，恭恭敬敬持礼上奏：“父皇英明，不日前皇城所擒获之女子确乃金国镇南王膝下芙蓉郡主。但亦如四皇子所言，芙蓉郡主依然孩童心性，相信私闯皇城一事纯属好奇心驱使，并无冒犯天威之意，至于是否有意图不轨之嫌，臣媳窃以为芙蓉郡主无此歹心，望父皇明鉴！”
“皇上，芙蓉郡主先前借住长公主府，此事母亲也知道，润玉一直听从圣上教诲，要与我金印四邻和睦共处，彰显我天朝泱泱大国之范！故，芙蓉郡主借住期间长公主府待之以上宾之礼，孰知下人看护不周致使芙蓉郡主无意下触犯天颜，润玉实是难辞其咎，请皇上降罪！”说罢，润玉公主俯身叩首。
“润玉，朕并未要怪罪你的意思，兴许你也只是受人之托罢了，”皇帝锐利的看向四皇子，续道，“这芙蓉郡主口口声声说是来找‘胤郎’的，子寒，想必这‘胤郎’便是朕的四皇子姬胤吧？”
此话一出，殿下几人皆面露难色，心中了然，皇帝想必已着人审问过芙蓉了，只是不知问出了多少内情，当下，谁也没有贸然开口应话，皇帝见状脸色更差，叱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在盘算着还要瞒朕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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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