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夫妻 这薛家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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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的时候，薛琳珑才从账房回来，只见她蹑手蹑脚的入得屋内，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吵醒了屋里正熟睡的人，可是，她多虑了，因为一走进内屋就看见她的夫君已经在着衣了。
“你已经起了？”因为一晚上的耗损，薛琳珑的声音不免有些沙哑，再看她的脸色全然透露着疲惫，姬胤不禁轻蹙眉头，道：“一夜到现在你都没休息？”
薛琳珑解下钗钿的手微微一停，随后笑道：“是啊，年前总是有很忙的。除了生意上的事情，还有礼节上的应酬，当然还有府里过年的一些琐事，我能帮上手的就帮着分担一点。”
“快睡吧。”姬胤并不喜欢薛琳珑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
“现在还不行。”正在姬胤诧异之际，薛琳珑笑着起身拉他坐下，拿起她的玳瑁梳便开始为他梳头，“我帮你梳好再睡。”
就这样，时间仿佛留置了般，房外虽然是百鸟齐鸣，房里却静得只听见梳发的“沙沙”声，薛琳珑轻轻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夫君，可曾有过其他女子为你梳头？”
“没有。”姬胤如是道。
默然片刻，姬胤又说道：“自小都是由宫女们负责穿衣梳头的事。”他是在向她解释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子为他束过发。
薛琳珑轻笑着靠向姬胤，铜镜照映出一对耳鬓厮磨的男女，“人家说，成亲之后，妻子就要每天早上起来为丈夫束发，而到了晚上再由妻子为丈夫散发，这昭示着作为妻子专有的权利。”说到这儿，薛琳珑直起身，续道：“以后我天天为夫君束发可好？”
姬胤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其实他本想说“好”的，但是他还没有习惯在薛琳珑面前流露太多，所以掩饰性的只当是随口应允了一声。
不多久，头发就梳好了，薛琳珑再为姬胤整了整衣衫后就在姬胤的要求下补眠去了，而姬胤则一人去薛府各处溜达。
这薛府内可谓是鸟语花香得异常，也就是说，大凡眼过处皆为花草，大凡耳所入全是鸟鸣，好不热闹。这府里的花鸟多得实在有点儿离谱。正想着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同寻常的景致，就看到不远处的荷花亭中完颜律正在喂食百鸟，这场面着实壮观。亭子里除了完颜律，上官晋也在，正含笑看着身边因为抢食而叽叽喳喳的鸟儿，他看到了姬胤，便招手示意他过来。
姬胤一路过去，那些鸟倒也不惊慌，只是飞了开去让出一条道给他，待他移步后复又飞回来继续啄食。
“阿玛，姨父。”姬胤问了个安便被上官晋拉着一同坐下了。
“子寒，琳儿睡下了？”完颜律兀自问道。
“是，才睡下。”
“完颜大哥，大姐也才睡吧？”上官晋看着完颜律道。
“是啊。一回来就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要不是我催她去睡觉，她还意犹未尽呢！”完颜律一想到刚才妻子那副烦躁不安的样子就后怕，每回薛霄心心烦意乱的时候都很易怒，而她身为薛家的大小姐又要在外顾忌着身份，所以关起门来总把满心的纷扰发泄在他身上，十几年如一日，对这种现象，完颜律真是苦不堪言，可又甘之如饴。
“彼此彼此啊，你猜慧英回来怎么样？先是看到我还在呼呼大睡就二话不说的把我拖起来，说我一点儿也不关心她，也不知道去账房慰问一下，看看她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天地良心，我昨晚怎么没去，是她嫌我碍手碍脚把我赶出来的呀！...”
“就是就是，”一旁的完颜律猛觉遇到知音了，一把扔下手里剩下的鸟食，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道：“琳儿她额娘一回来看到我已经起来了，就讥讽说她真是自作多情了，推门进来本以为我是特地起来迎她的，后转念一想才知道我定是早起喂鸟去的，说什么在我心里就那些个畜生，我心里也有她呀！...”
“完颜大哥，你是不知道，昨天晚膳的时候她当着大家的面是怎么说的？说昨晚看着我跟翼儿父子俩这么相偕而归她真感动，可今早她却说我们爷俩都一个疯性子，玩起来根本无所顾忌，完全不考虑她会在家等得着急，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我们不过打猎而已能出什么事儿？...”
“你还算好的，老子带儿子出去打猎有什么，偏偏我带出去的是闺女，琳儿她额娘这十几年来哪回没少数落我带坏女儿，唉...琳儿这丫头，纵使我不带着她，就她那性子也安生不了啊。”这倒是实话，姬胤心中附和着，“对了，子寒，琳儿回去没对你怎么样吧？”说着，完颜律和上官晋一齐看向姬胤，饱含同情和理解，这让姬胤觉得他们似乎正等着他分享受虐经过，但他们注定失望：“呃，琳珑回来后给我梳完头就睡了。”
“什么？！”
“噗！”
就听见完颜律大吼一声，震得百鸟四散，而上官晋嘴里的茶还没入喉就全喷了出来。姬胤也被吓了一跳，他说什么了？
“琳珑不但没跟你发牢骚，还帮你梳头？！”上官晋像是看珍禽异兽般上下打量着姬胤，而完颜律又倏地哈哈大笑起来：“真不愧是我完颜律的女儿。”眉宇间尽是自豪。
“子寒，你可得珍惜啊，薛家的女人居然如此顺从夫君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算被你见到宝了。”上官晋一脸的羡慕，猛拍姬胤的肩。
“上官兄弟，你就不要再吓子寒了，恐怕他现在已经误会了我们的意思了。”看着姬胤莫名的表情，完颜律笑道。
“哈哈，好像是的。子寒，你不要误会了，谁家的妻子不跟丈夫闹些脾气呢，我和你岳父虽然一边这么抱怨着可是我们也一边享受着，这也是生活情趣嘛。”看着姬胤仍旧似懂非懂的表情，上官晋续道，“子寒，这事儿你得这么看。世人皆重男轻女，但在薛家人观念里从来认为有能者居之，所以，薛老夫人进门后就因为她的贤能而被过世的太老爷委以重任，掌管薛家家业，你的岳母还有我的妻子作为薛老夫人的女儿，因为秉承了母亲的才干，所以从小就接受了不输于男子的教育，而事实上，薛家的女人也确实在方方面面都很出色，琳珑也一样不是吗？我和你岳父都为能拥有这样一个妻子而骄傲，并倾心不已。”
“说起来，要不是岳母大人的睿智，咱们终其一生也遇不到这样的姻缘呢。”完颜律兀自回味道。
“是啊，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慧英的时候是在瘦西湖边，那时候她边和丫鬟们说笑着边赶赴一个员外在瘦西湖边上举办的‘赛宝大会’，我也在受邀之列，所以就上前邀她一同前往，想不到她不但没有娇羞地拒绝，反而落落大方的同意了，并在得知我是初到扬州的时候与我侃侃而谈扬州的风土人情...”
“后来呢？既然是‘赛宝大会’，可有所收获？”这是完颜律第一次听闻上官晋和薛慧英的相识过程，很是好奇。
“算有，但也不算有。这‘赛宝大会’我和慧英都是名义上去赴个约，自然也就没准备什么宝贝带去，可是在得知了这大会是为筹集善款而办后，我便欣然提出愿作诗一首略表心意，结果慧英以薛家的名义花了一百两买下了这首诗，当时她说很欣赏我的才华和善心，婚后我才知道，原来她是看到当时在场有些名门小姐对我的诗词很是倾慕，让她很恼火，一冲动就喊出了一百两的高价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回想往事，上官晋依然喜不自胜。
“所以，那天慧英得了你一首诗，而你却得了她一颗心，你居然赚了薛家三小姐一票。”完颜律挪揄道。
上官晋笑道：“完颜大哥才是好本事，不愧女真第一的‘巴图鲁’，连薛家大小姐的芳心都俘获住了。”
“我那是用苦肉计换来的，那时候可没少受罪。”完颜律苦笑道。
“子寒，你尚不知你岳父、岳母之间的儿女情长吧？”上官晋笑睇着姬胤问道，确实，姬胤只知完颜律为了薛霄心毅然放弃了在金国的世子地位，并不惜与家族断绝关系而迎娶之，至于当中曲折并不甚了。
“有什么好说的，都这么多年了。”完颜律咋呼着想转移二人的注意力。
一看完颜律的反映，上官晋只好装模作样的摇头叹道：“子寒，你没耳福了，当年咱们镇南王世子同薛家大小姐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你居然都听不到，真是可惜，可惜。”
“我说，难怪翼儿那么油嘴滑舌呢，我还纳闷他到底像谁，原来是子承父业，你平日里当他面倒一副严父的样子，隐藏的可真好。”
“完颜大哥，恼羞成怒拉？别介呀您，我不说了成吧？”
于是，三人都含笑饮起茶来，姬胤看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四周，不知不觉中鸟儿飞得只剩零星几只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就脱口问道：“为什么府里如此多的花鸟？”
完颜律和上官晋交汇了一个眼神，上官晋便开口回答道：“是这样的，薛老夫人喜好摆弄花草，故薛府中遍地的花花草草，后来咱们薛府大小姐的东床快婿来了之后，薛老夫人发现终于有人跟她一样喜欢花草了，所以心情大好之下不但十几年来邀之一同侍弄花草，还特准大姑爷可以在薛府里育鸟。其实薛府里不止花鸟，这湖里、池里尽是些龟鳖鱼虾，而这些都是由薛老爷养着的。怎么样，热闹吧？”
姬胤轻笑着点头，说道：“的确颇多情趣，只是...却为何‘天涯海阁’不见活物？”由此及彼，姬胤很自然就想到了与此处大相径庭的“天涯海阁”。
完颜律一听姬胤的话，便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茶，说：“琳儿这丫头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准任何人放任何花鸟牲畜进去，说是觉着麻烦，懒得侍弄。”边说着还不住的摇头，看来女儿不愿意饲养花鸟这件事在他这作阿玛的心里很受伤害。
上官晋安慰道：“完颜大哥，琳珑要看花鸟，薛府里有的是，她何必自己去养？再者说了，现如今她远嫁京城，就算养了还不是一样摆弄不到？”
这倒是，完颜律转念一想也就豁然了许多。于是，三个薛家的女婿就这么在荷花亭里东拉西扯的耗到了快太阳落山便不得不打住了，因为他们的妻子来了！
说来也巧，薛霄心姐妹，还有薛琳珑由三条石道来寻夫，竟不约而同地在荷花亭前相遇，而亭中的夫婿们也是颇感意外地看向亭外狭路相逢的三个女子，下人们开始掩嘴轻笑，亭里亭外的六人也会心的笑了起来，这薛家的女儿、女婿们呐！
薛家人围坐一桌，正打算用晚膳，就听得下人通传，说是孙小姐有客到，薛琳珑顿时笑开了花，吩咐道：“管家，去迎贵客入内。”大家不禁面面相觑，究竟什么人此时来访？薛琳珑还特地让管家去迎。
随着管家进来的人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进来的正是当今的润玉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