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同人）西河雾潼潼》沙皮一狗

4、第 4 章

　　这天晚些时分，董重里照常开了他的说书场，还不觉得会有什么异样。
　　马镇长的侄子马鹞子回来，他也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马鹞子上次被镇长叫回来想降服狗头，借此长长马家的脸，结果反而让狗头按在地上下了枪，还差点当人质，搞得马家比雪杭两家还没面子，此后消停一阵子，现在又回来，谅也也掀不起大风浪。
　　可是董重里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想要的革命，在马鹞子再次回来，闯进小教堂的书场时，就开始了。
　　在理解人心上，董重里远不如傅朗西的锐利。
　　“咣当”，小教堂的门粗暴地被闯开，众人愕然回头，看到马鹞子拎着枪，身上扭得极不自然地霸气，几乎是横着就进来了。
　　他的闯入打断了董重里的书，董重里有些意外，当着雪大爹和杭大爹的面，马鹞子居然就敢撒野了，这是谁给他的胆量？马鹞子就像个劣童，突然闯到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别人看着别扭，自己也有点别扭。
　　“闹灶火啦！”他顿了几秒钟后，嚎了一嗓子。
　　外面舞龙的队伍喧闹渐近，大家恍悟，这是来砸场子了。于是又转回头，目光齐刷刷对准了董重里。整个过程里，只有杭大爹和雪大爹还维持着自己的做派，不要说转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镇得住场子的气场。
　　董重里拢了拢精神，继续开口，视若无物，场子里的上下人等也没有离席的，舞龙的喧嚣没能影响他们听书。那声音已经在外面挑衅一样地喊着号子，可是董重里反而更加镇定。
　　看到台下那些聚精会神的脸，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有这样吸引住人的能力。
　　马鹞子烦躁起来，他索性冲过去，一脚踢翻了鼓架子。“你他娘的把我说话当放屁！？”
　　董重里纹丝没动，眼里还带着讽刺的笑意：“不敢，您自便。”
　　有人在下面笑了一两声，马鹞子的脸上挂不住了。他用力揪住董重里的衣领，那张仿佛冬瓜上安着两个铜铃的脸贴近得呼吸都吹在董重里的脸上。
　　马鹞子的身上有种浓重的动物的气味，爱干净的董重里情不自禁微皱了眉。
　　“你一个臭说书，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
　　“我犯了什么罪，就死到临头了？”
　　“别装了，你就是来煽动暴/乱的共/产/党！”
　　“无凭无据，就好随便污蔑人么？或者，上面有压力，您身为治安官交不了差了，随便找人凑数？”
　　董重里答得不卑不亢。人群里传来一阵嗡嗡声。
　　雪大爹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身后跟着雪家大小人等。那个有一双杏核俏眼的贴身丫鬟杨桃，欲走还留的，满脸都写着担心，被雪大奶瞪了一眼，才受惊的兔子一样跟着离开。
　　雪大爹只会用不屑来表示高姿态的反对。董重里心想，看看杭大爹什么个反应吧。
　　坐牢他是不怕的，整个事儿好像闹剧一样。他还从来没见过用闹灶火来压制他说书的法子，看起来是那么滑稽，就像马鹞子这个人一样滑稽。
　　“少废话！是不是的，抓起来再说！”
　　马鹞子松开董重里的领子，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董重里厌恶地打掉他的手。
　　“我不会跑的。”他轻蔑地说。
　　“都散了散了，没书听了，去看闹灶火吧！”马镇长吆喝着开始赶人。
　　“站住！”长凳上突然站起一个人，没容马鹞子反应，已经身手利落地连跳过阻挡的人，来到他们眼前，一探手，抓住董重里另一只胳膊，带到自己身边。
　　正是杭九枫。
　　马鹞子愣了，傻了。
　　董重里也有些发愣，目光相对时，杭九枫对他轻浮地挤了个眼。
　　“谁让你们带走董先生的？这天门口杭家还没发话，就敢公然在我们面前抓人？”杭九枫咄咄逼人。
　　马鹞子被噎住了，就不说话，只是忙着去抓董重里的胳膊，被杭九枫同样轻蔑地把手一打，不让他抓。
　　“你，你私通共/党！”马鹞子总算蹦出一句。
　　“我私通你妈！”杭九枫骂了一句粗的。
　　大家哄然大笑，把马鹞子好容易抖起的那点威风都打回原形了。
　　马鹞子救助的目光转向马镇长，马镇长的胖脸上则开始冒汗，他算准了杭大爹和雪大爹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自损身价，去为一个说书的与他们计较，但是没想到，居然杭九枫发飙了。
　　“杭大爹，马鹞子这是，执行公务啊。”
　　“小辈的事儿，我们长辈的，就不要搀和了。”杭大爹这会儿才开口，轻轻弹弹袖口，口气平和得不能再平和。
　　“还是说——要把我们杭家的人，也连公务一起办了？”
　　马镇长还没想好回话，杭家老大也站起来，一分众人，海碗粗细的胳膊就搭在了马镇长的肩头。
　　“他又跑不了。要不，先放了吧，什么时候你们有了证据，再说。”杭大爹还是平和地说，眼睛都不看马镇长一行人。
　　“那就，那就听杭大爹的。”马镇长马上回答。
　　巨灵神一样的大手就移开了，马镇长擦了擦汗。
　　杭大爹稳当当地走出了门，杭家人也跟着鱼贯而出。其他人就像有人暗示了什么一样，竟跟着一股脑地跟出了小教堂，紧接着，外面舞龙的喧嚣突然变了不成调子的叫嚷，不明所以的董重里跑到门口一看，倒吸了口冷气，那龙已经被烧了个火光冲天，杭大爹双手搭在马镇长的肩上，就那么着把马镇长连连拍跪到了地上。
　　“这天门口还是我杭家说了算。”
　　杭大爹声音中气很足，董重里有种这话是专说给他听的错觉。他慢慢转身回去，心想着，这天门口有杭大爹这种地头蛇压着，想闹腾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小教堂内已经空无一人，董重里开始慢慢收拾凌乱，突然，他发现杭大爹竟然无声无息地回来了。董重里直起身子，眼神平静如水。杭大爹站在他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番。
　　“我们家老三是个混世魔王，打小就不省心的混蛋，但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为个外乡人这样。”
　　“杭大爹，您别误会——”
　　杭大爹手一摆，拦住他的话头。
　　“我知道你俩没什么，我没误会。我担心的是别的事儿。”
　　董重里只能听着。
　　“这书眼看着也讲到三国了。这天门口，就是我们雪家、杭家、马家的三国演义。所以——”
　　杭大爹的眼神锋利起来，盯住了董重里，一字千钧的。
　　“天门口这台子上容不下你共/产/党了。”

作者有话说

　　灶火这段，在剧里董重里应该是被逮捕了，不过，我还是喜欢杭九枫为他出面，逼得杭大爹也为他出面。但是杭大爹也同样明确表示，这天门口是他的。最后那个台词是原剧里面的，杭大爹很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