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同人）西河雾潼潼》沙皮一狗

3、第 3 章

　　董重里虽然抱怨，但还是计算着佛朗西可能来的时间，想做点准备。小教堂给找个容身的地方不难，但佛朗西的肺病很严重，他觉得这里的潮气实在不合适。能弄些干燥的稻草垫子就好了。被子褥子也要更厚实一些的，董重里算算自己的钱，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实际还是个穷人。
　　这地方虽有大户，但没钱人更多，给点糙米拿把盐就来听书的占多数，董重里把自己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想要的，猛回头突然看到杭九枫呲了一口大白牙站在背后，倒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了？”
　　“董先生愁什么呢？我呆这儿半天你都没发现。”
　　杭九枫的态度野得嚣张，董重里一边会喜欢这样少见的不唯唯诺诺的年轻人，一边又会有些害怕这样自己控制不住的野小子。
　　董重里摇摇头，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告诉这样的人。
　　“有事吗？”他反问。
　　“哦——有个事，是这样——我爹爱听你讲的书，说你讲的不是书，是历史。所以他老人家想问你编部书，写我们杭家的。”
　　“杭家？”
　　“怎么，我们杭家不入你法眼？”
　　杭九枫故意歪缠，就像讨狗嫌岁数的小男孩，但董重里识破了他的小伎俩，不上当。
　　“哪天闲了一定去叨扰，我们说书人也喜欢好故事的。”董重里很诚恳地说。
　　“那就这么说着了，定钱先给你撂这儿。”
　　一个不大的小布包递过来。
　　董重里顿时松了口气，好巧不巧，佛朗西的问题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杭九枫一直在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问：“你表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诶？”
　　“董先生一贯气定神闲，难能看到你会为一个人手忙脚乱，那人，一定——是很精彩的。”
　　董重里就笑了，他笑起来脸上的线条就越发柔和，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的话，很有意思，他确实是个精彩的人，具体的我也说不上，等你以后见到他，就知道了。”
　　要是他知道四十八个小时之后杭九枫就会见到佛朗西，打死他都不会对杭九枫这样说。
　　董重里心里哼着小曲去置办东西的时候，杭九枫沿着胡同慢慢往家走，一边想着自己也许要挨揍了。
　　他把爹付李裁缝的衣服钱给了董重里。
　　杭九枫就是这样的人，一时冲动就不管不顾的，他看到那个长衫男人忙忙乱乱把不多的行李翻个底朝天，就忍不住想帮帮他。
　　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把淡淡然的董说书搅成手足无措的一团糟？他好奇。一好奇也就冲动了。
　　其实他没想对董先生怎么着，那些粗鄙的笑话只是小腹躁动的产物，没个固定目标，雨露均匀地沾染到身边每一个人。
　　太阳正足，雪家紫阳阁新刷的墙反射着白晃晃的光，刺痛了杭九枫的眼睛。
　　这个嘴巴上的柔毛刚刚长齐全的男孩子眼珠转转，突然就有了主意。他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杭家大宅。
　　杭家大宅够大，一百多个房间，四十多个天井，天门口算得上独一份，然而，却比不上紫阳阁的名气。雪家自从出了文状元，一代代就占尽人气，不在浑厚上和别家赛，但雕梁画栋，都喜欢亲自设计，一代代传下来，到了雪大爹这辈子，还因为狗头买房的事儿，也做了一回风雅，雪家那些木雕画壁，都和别处不同，文人精致。这是杭大爹拿了多少钱建了多少屋也比不了的。
　　雪家还又有钱，也花得行云流水，紫阳阁里珍宝器玩善本古书不计其数，这样下来，杭家又落了下风。
　　杭家总不能只用个铁砂炮来镇镇天门口，就当真做了老大。但文明事儿，杭家也真是做不来。
　　杭大爹独自在前厅悠悠喝着茶。
　　六十开外的老人，脸上有皱纹深刻，但眼神却是亮的，身板也挺直，杭九枫就像从他模子里起出来的，只是这老人已经掩了野性，做出大户气派了。
　　杭九枫径直走到他面前，扑通一跪。
　　“爹，我把孔夫子搬到我家了。”
　　杭大爹就楞了。
　　“我们杭家几代人，就算到我这儿出了个读书人，也比不过雪茄。雪家的文名是坐实了天门口。”
　　杭大爹静待下文。
　　“既然如此，我们干嘛不给自己立个千古流芳的段子？”
　　“段子？”
　　“对啊，爹，小教堂董说书的，虽然吃的是开口饭，但讲的东西可不一样，他是个有内容的。我已经和董先生说了，把我们杭家的英雄故事编一段书，以后传到哪儿，那都是我们杭家的书，不是雪家的书。”
　　杭大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这三儿子，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突然迸发出一阵大笑。
　　“有你的，老三，亏你想得出！”
　　杭九枫顿时尘埃落定，知道自己这主意合了杭大爹的心。
　　“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雪家做四世三公，我杭家就做精忠报国。”
　　杭大爹突然想到从此整个湖北就要传遍杭家的传奇，他们祖辈的故事将在老百姓口中与杨家将岳飞传比肩，饶是花甲老人，也如孩童一样兴奋了。
　　杭九枫趁机说：“爹，你欢喜，那定钱，我可就付了。”
　　杭大爹精明的眼睛扫一下，就了然了。
　　“你是已经付了吧？”
　　杭九枫嘿嘿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董重里给杭家编书的段子，我改成了杭九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