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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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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回去我来做早饭。”
“诶？”董重里小意外，“你不是要出去吃吗？”
傅朗西的眼睛不看他。
“改主意了，不行呀。”
董重里就想掩住突如其来的那点笑意，但情不自禁的，嘴角还是弯了弯。前面那个人已经走到飞快，他紧了两步把伞撑到了位。
可惜他们一进镇子里，就碰到了杭九枫。
杭九枫坐在寡妇麦香的饭铺里，眼睛格外尖，老远大叫:“傅朗西，这里这里！”
傅朗西闻声回头，结果正好对上麦香的眼睛，麦香有着一双汪了满眼风情的大眼睛，一看谁，就像能把他连皮带骨地化进去。连傅朗西这种见惯了各色女人的，也情不自禁楞了楞。
“怎么样，天门口的女人名不虚传吧？”杭九枫邪气地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麦香虽是骂，却笑得丝毫不得罪人。
“麦香家的豆腐是一绝。”
麦香见杭九枫如此说，就送个秋波过去，话却是周到地先和董重里说。“天寒，吃点热乎的暖暖心吧，表弟身体不好，小教堂又不挡冷的。傅先生是贵客，这顿当我冒昧，给贵客接风了。”
话说得怪漂亮，大家当然不能让她请，但也就自然落座。傅朗西一路吃了不少凉风，这会儿热气一蒸，连连咳好一阵才平息。麦香容他咳过了，才把热腾腾一碗豆腐递过去，声已经和眼神一样的柔。
“这男人啊，自己就不会照顾自己的，要女人给暖了，身体才会好的。”
傅朗西笑笑，知道这媚人的小寡妇看上了自己。这种风流债他遇到的多了，但这样说了却依旧落落大方不失端庄的还是头一份，这个麦香确是有着些与众不同之处。他没忍住，实实在在多看了这美人几眼，多说了几个谢字。
从铺子里出去，麦香收了碗，约着:“以后还来吧。”
傅朗西回答郑重:“一定来。”
“喂喂，你来真的？”杭九枫有点意外。虽然他从不认为爷们风流是个事儿，可他料不到傅朗西这么干脆就依了麦香。
傅朗西懒得回答，倒是反问:“找我有事？”
“你一直不来找我，大早晨我去找你，你又不在。”杭九枫做出一副可怜相。
“狗头死了，你没听说？”
“听说了，关我屁事。”
“很快就有关了。”傅朗西淡淡。
杭九枫并不傻，他停止脚步，一把抓住傅朗西的胳膊:“等等，你不会认为，是我们杭家的人杀了他吧？”
“孺子可教。”
“屁！”杭九枫嗓门顿时大起来，引得周围一片侧目。“那无赖和我们家有个卵球关系！？”
傅朗西有点头疼，他对这男孩子印象很好的，可他那满嘴的粗话实在有点令人吃不消。
“有理不在声高。”听不下去的董重里冲了一句。
杭九枫抿住嘴巴，眼睛里却闪着愤怒。
傅朗西却很平静:“你自己也清楚，没有内线，狗头没可能直冲着雪家去讹诈，这天门口谁最希望雪家倒霉，不是马家就是你们杭家，但是除了你们杭家，哪个又有胆子做这种事？”
杭九枫楞楞，马上连连摇头:“我爹才不会做这种事儿，他想折辱雪家也犯不上这么做，让人以为我们杭家图雪家的钱。”
傅朗西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自己说过，杭大爹老了。”
杭九枫一扭头。有些话自己可以说出来，但换成别人说，听着就如此刺耳。这话如果第二个人说出来，杭九枫能冲上去拼命，然而这是傅朗西，他只有闷气不吭声。
“杭家子孙要闹事，杭大爹也拦不住。你的话糙理不糙，杭大爹老了，明知内鬼也无力处理，倒被他沾了一身麻烦。”
“你到底怀疑哪个？我大哥，我二哥，或者，怀疑我？”杭九枫悻悻地问。
傅朗西盯着他看:“你们兄弟几个，哪个缺钱又不敢和杭大爹开口，就是哪个。”
“沾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董重里明白了。
傅朗西点头:“非赌既嫖，要么吸大烟——无非这么几种可能。要花大钱又不敢说，最后勾结道上的兄弟，演这么出苦肉计讹雪家的钱。”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睛仿佛看到了杭九枫的肉里，杭九枫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他眼中，他已经可以确定，杭九枫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当然不会说出来。
“放在以往，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马镇长随便找个顶缸的过去，但现在可不一样了。马鹞子冲进小教堂抓老董，结果被你大闹一场搅局，不仅放了人，还让天门口百姓顺势烧了龙头。”傅朗西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给那个男孩子理解语意的时间。
“不公平的事情，老百姓不再会逆来顺受了，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么。你自己，不也是这么做的？”
杭九枫似乎刚刚理解到，曾经他当做兴奋好玩的事情，其实首当其冲会伤害到的，竟是自己家，他终于明白自己父亲那欲言又止的尴尬里蕴含了什么。这个十几岁男孩子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狗头的事到此为止。”半晌，杭九枫开口了，“如果你们还觉得有要我的地方，放过我家！”
董重里皱眉，刚想反驳，可傅朗西却抢先一步回答:“可以。”
董重里不满地瞪着傅朗西，傅朗西装作没看到。
有了傅朗西的保证，杭九枫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革命，总不是要革自己家人的命，对吧？”他嘟囔着。
傅朗西突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杭九枫那刺猬一样又硬又乱的头发。
“你说的对。”他温和地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