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倪桑

5、第 5 章

　　艳阳高照，微风清凉。

　　“殿下，王公公来传圣旨。”傅岚附耳上前，小声的说道。

　　齐渊正对镜梳妆，宫女细心地为齐渊挽好秀发，束上金簪。

　　“走吧。”齐渊起身，一边的宫女低头行送礼。

　　王公公手中握着圣旨，炎炎烈日下，被太阳晒得流出了汗。

　　王公公正擦拭汗水的时间，羲和宫殿门敞开，光影迷离间，齐渊带着傅岚走了出来。

　　“那个……奴才见过……”王公公忙整理思绪，正准备行礼，齐渊从他的身边经过，顺手接过王公公手中的圣旨，对着阳光展开，墨迹在阳光之下反射着墨绿的光。

　　“殿下？”王公公有些惶恐，这可是圣旨，殿下居然把圣旨不当回事情？！

　　“还有事？没有的话送客。”齐渊缓声说道。

　　明明是个少年，行事却这般决绝果断，不留余路。

　　圣旨上说的是让齐渊从官员中召集闺阁女子，挑选一名女子冠上公主的名议远嫁西辰和亲。以示两国友好邦交，求得南虞一时国家太平。

　　家仆陪在自己的主子身后端茶递水，摇扇吹风，唯恐自家主子受一点委屈。

　　莺莺燕燕，燕瘦环肥。

　　当初元帝选秀也没有这厮排场。

　　“怎么是个小孩子，皇子殿下不来吗？”有女声不满，斜睨了眼台上懵懂无知的孩童。

　　“几时开始？”齐渊无视女子审视的眼光，浅声问道，一手搁下手中的茶盏。

　　“回殿下，还有一刻。”傅岚附在耳边，低声回答道。

　　“提前。”齐渊摆了摆手，侍卫得了命令开始驱散家仆，只留下达官显贵的女儿在场上。

　　女孩们并不习惯如此拘谨的场面，一边侍卫在维持秩序，这一边她们仍在继续刚才的谈话。

　　齐渊也不管，又挥手让傅岚蓄满了茶，凝视着袅袅茶烟升腾而起。

　　突来的诡异，女孩们停止了谈话，纷纷看向了主座上的孩童。

　　是个孩子，一袭贴身典雅华贵的纹锦白袍，秀发束一支玉簪简单挽起，目光澄澈，不染尘埃，十指纤纤，有序地敲弹着桌面。

　　身后侍童的红裳如火，俊朗秀气，二人一温一淡，如火赛雪。

　　才只有七岁年纪，就已生的这分姿貌，若是来日方长，不知多少女儿家非君不嫁。

　　“诸位，请继续聊。”孩童脸上特有的笑容，忍不住让人放下戒备。

　　芙悦身姿婀娜，手中宫扇翩翩，一步三摇，走到齐渊身前摆出姐姐的姿态，和颜悦色地对齐渊说道，“齐岚，你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可别继续坐在这儿了，等下皇子殿下来了，可少不了你的苦头。”

　　“芙姐说的是哪位皇子呢？”齐渊倒也笑笑，眸子里闪着星辰一般的辉子。

　　“自然是齐渊殿下，今日不是他的选妃宴吗？”芙悦娇俏的笑了笑，回身让侍卫牵过她身后的小女孩离开，那小女孩趁机朝齐渊眨眼睛，以示问候。

　　“多谢提醒了，芙姐。”齐渊浅笑，起身合手拍了几声，宫娥从两面鱼贯而入，手里皆捧着锦盒，上面用红布或是白布罩着。

　　南虞国，女子未嫁之前是避讳纯白色褥裙的，这色彩不吉利，会影响夫家的运途。

　　“请各位小姐换上礼服。”傅岚站在齐渊身后，替齐渊说了话。

　　待到女子们取了衣裳进内阁更换的时候，齐渊侧头观察芙悦的反应。

　　“你倒真是放心齐凯，他在西辰国的死活你都不管？”

　　芙悦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并不在意齐渊戏谑的眼神和口吻。

　　“你以为，场上所有的女儿家谁会穿这孝衣白裳？”

　　闻言，齐渊回头看向了芙悦。

　　齐渊轻哼笑道，“孤还真是喜欢这个称呼呢，身前身后，毕恭毕敬地称孤为殿下。”

　　芙悦指尖挑向白布，蓦地掀开，金盘里盛着的是绫罗绮缎，喜色宫纱，正中央绘着瑞兽凤凰的图案，富贵极致。

　　“不是白孝，是喜服？！”芙悦身子向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花架，差点摔在地上。

　　“孤可是在帮你诶。”恶魔般的语调，却搭配着天然纯洁的笑容，这孩子一定是恶魔和神明的结合体！

　　芙悦死死地盯着齐渊，双手已然握紧，“你才只有七岁，你懂得什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齐渊展开所繁扇，目光流连于名家山水之间，“孤慢慢说给你听好了。”

　　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窜而出，芙悦扶住了心口，面色苍白，“不要！”

　　断续的词语进入了耳朵，很轻也很重，看似轻描淡写亦能把她推入万里深渊。

　　南虞国……太子殿下……齐凯……命丧西辰国……

　　有人从内阁走了出来，正看见准太子妃半跪在地上流泪，一旁七岁大的孩子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