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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不明恨意 大概是情人 ...

  •   大概是情人节快到的关系,无论走到哪里都洋溢着香甜的气息。梁落落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竟是这几年来第一次留意起街边的动静来。原来情人节是这样的,到处都是粉红色心型气球,玫瑰花,巧克力。让人目眩。
      今年的情人节终于不用她费心去写策划方案,因为已经新来的策划部经理正在交接她的工作。而去南岛分公司正式报到的时间也是下个月的事,所以她竟突然多出许多的时间来。
      策划这行就是这样,越是节日,越是忙碌。别人尽情享受的时候,正是他们绞尽脑汁的时候。如今闲下来,反而有些手足无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些什么。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着。又不想太早回家。
      因为那个家里到处都有靳安歌的气息。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使她的客厅,卧室,沐浴间四处散布着他的拖鞋,睡衣,毛巾,牙刷……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距离上次两个人的谈话,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靳安歌果然没有再来纠缠。但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空泛的难受?那一点点的痛楚随着心越来越空而变得清晰立体,仿佛心口裂开了一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口越来越大。直至现在,竟有些痛楚难当。空气变得稀薄,一直都喘不上气。
      她忽然就想起,情人节,也是他订婚的日子。
      在情人节订婚,多浪漫的事。想必对于方如心那样甜美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幸福和理所当然的事。而对于她梁落落来说,却是最遥不可及的事。
      她现在唯一祈盼的事就是,尽快离开总部去分部。

      然而,既使这样简单的愿望也破碎了。
      情人节的前一天,她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这个只有在公司年会上才能得见一面的领导,竟然单独约见了她。
      她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董事长亲口来跟她一个小小的策划部经理说。
      她被秘书带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敲门请她走了进去。董事长靳童谣,歌氏百货最大的股东,也是靳安歌的姑姑。自从十年前他父母突然去世后,歌氏百货就由当时任财务总监的靳童谣执掌。虽然梁落落只见过她几次而已,但也知道能稳坐董事长位置,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令人费解的是,虽已四十多岁,却至今单身。每次见她脸上都漾着温暖和煦的笑容,让人不自觉的卸下紧张和防备。不禁想,靳安歌和她姑姑两人倒是两个极端,一个永远黑着脸,一个永远在微笑。不知他们相对时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梁落落赶紧呵斥自己终止这种无聊的想像,这时候还有空胡思乱想。
      “梁经理,坐。”然而,董事长今天的声音却明显冰冷异常。梁落落抬头看了一眼,那张永远微笑的脸竟无丝毫笑意。她的心咯噔一下,不禁沉下去。
      梁落落低眉顺眼,恭谨的说:“是,董事长。”她完全不知董事长为什么找她来,看这脸色肯定不容乐观。但素来淡然的性子使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和不安。
      靳童谣走到她对面坐下,眼神冰冷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过了一会儿,便开门见山的说:“梁经理,公司会赔偿你半年的薪资违约金,所以,请你今天即刻离职。”
      无论梁落落怎么想都不曾想到董事长找她来是要说这个。所以她错愕的看着靳童谣,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但思维却飞快的运转起来,难道是董事长知道了她和靳安歌之间的关系,所以要清除她这个障碍?还是她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很显然,董事长这种语气和直截了当不会是跟她的工作有关,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想通这一点,她反而很快接受了这个讯息。虽然她舍不得打拼了六年的工作,但就这样离开也并没什么不好。她之所以要调去南岛分公司,初衷不就是为了远离靳安歌?既然都是远离,那么离开歌氏总部或者是彻底离开歌氏百货,又有多大区别?
      靳童谣见她竟无任何反应,面容淡定如初,不禁更加冷了声音:“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但到今天为止,我不想再看到你。至于安歌,我奉劝你别再靠近他一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梁落落更加错愕,她分明从董事长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恨意,却完全不知道这恨从何而来。显然不可能是因为她和靳安歌的关系,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已经糊涂了。但随即镇定下来。她知道离职这事已万无转寰的余地了,甚至连客气都不必了。于是她稳稳地站起来,一贯淡然的说:“董事长,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一番话,并且这么恨我。”她忽而停了一下,见靳童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相信,继续说:“但我接受您的决定。不过不是辞退,而是辞职。只是,我从不认为与总经理之间的事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既然他就要和别人订婚,那么您尽管放心,我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您是因为这个而恨我,那么大可不必。再见!”她字字清晰的说完这番话,便大步出门而去。
      倒是靳童谣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难道梁落落不知道当年的事?她并不是有意接近安歌?也不是蓄意报复?从她刚刚的眼神和语气中,她确定梁落落很有可能并不知晓当年的事。如果知道,那只能说明这个梁落落的演技太好了,比她母亲当年更会演戏!不管她知不知道当年那些事,她都不能再靠近安歌。更何况安歌就要和如心订婚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中苦闷不已。当年大哥和大嫂突然车祸去世,扔下公司这一大摊子事和儿子安歌,全靠她一个人硬撑过来。那段日子的压力有多大,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叫她怎能不恨?虽然当年那些事与梁落落无关,她当年也不过是只是个孩子。但当她一听如心说起梁落落的身世,并告诉她安歌和这个女人之间的事时,她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忿恨。
      这些旧事虽然已过十年,但伤痛仍在延续。安歌寡言冷淡的性子便是十年前那场变故造成的。这十年来,也没见他真正笑过,她这个做姑姑的纵使再心疼也不过如此。如今他终于要和如心订婚了,本盼着安歌开心些。可看这小子的样子,却并没有多开心。她何尝不知道,如心虽然对安歌很执着,性子也乖巧,但安歌却不爱她。否则安歌绝不会是这副模样。昨天还见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默默喝酒。她忽然想,是不是要跟他好好谈谈?
      方家虽然与靳家生意上来往频繁,但也不至于非要委屈了安歌去娶他们家的女儿。靳童谣至今未嫁,不过也只是年轻时倔强,错过了最好的年华。如今这样守着安歌过下半生,其实也挺好的。大哥大嫂已不在,她这个做姑姑的能做的都做了,最大的希望不过是想安歌快乐一些。
      这个梁落落看起来并不轻浮,但愿只是她想多了。不管怎样,让她离开歌氏是肯定的。也好让如心安心,她背后的方家并不是好相与的。毕竟安歌也确实做的有些过份。

      梁落落一出董事长办公室,便直奔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中睹了一口气,怎么也抹不平。于是她坐了下来,深吸几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是突然离职,但该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做。原先也是要走的,只是现在提前了而已,并没什么分别。于是她把新的策划部经理叫进来说明原委。又打电话给Andy,说了同样一番话。虽然两人私底下关系很好,但这种事梁落落还是决定不告诉她比较好。免不了被质问一番,还挺着个大肚子风风火火的闯进她办公室来。
      梁落落只是啼笑皆非的对她说:“真不知你老公怎么受得了你,马上就到预产期了居然还让你天天往公司跑。我明天就不来上班了,你也不要来了,赶紧回家生宝宝去。我到时候去陪你。又不是见不到了,不用搞得这么神经兮兮。”
      Andy见她轻松自如,完全不像刚失业的样子,倒也安下心来,也许真的有了更好的去处。便不再追问,知道问下去也没用,这个女人犟的很。何况她们虽然一向要好,但都不会去刻意打听对方的隐私,尽管Andy嗅出了她辞职的不寻常。
      “好吧,你都走了,我从明天开始就乖乖待在家里待产吧。”她一副百无聊耐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靳童谣那不明所以的恨意,梁落落坚决不要半年的薪资违约金,不接受辞退,只坚持是自己辞职,不要任何补偿。在跟人力资源部总监说明情况后,倒是很快便得到了答复。想必董事长已经跟人力总监打过招呼了,她很顺利的办妥了所有手续。前后不过只用了半个小时,真是神速。
      她走出歌氏百货大楼,忽然觉得一身轻松。虽然正月刚过,寒流还未过去,但这个城市永远都有充足的阳光,温暖如春。她匆匆忙了六年,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
      可是,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呢?仿佛有什么从身体里分离了出去,生生的疼。分不清那突然没了的是奋斗了好几年的工作,还是一些别的什么。

      正准备打车回家,斜刺里横过一条手臂拉住她的手腕,粗鲁的将她扯往大厦的墙角边,又一把将她推撞上冷硬的墙壁,背上一阵钝痛,她咬牙忍住,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头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梁落落,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去找时磊?”
      梁落落咬了咬嘴唇,将骤然涌出的眼泪逼回眼眶。她现在一点也不想面对他,就让她当只鸵鸟好了。无论这个男人说出多难听的话她都打算当作没听到。
      靳安歌盯着胸前这颗低垂的小脑袋,依稀看得见她发丝间粉白的头皮,干净而泛着柔光,鼻间萦绕着似有淡无的清香,心里划过一抹痛楚。就是这种沉静,他恨透了她的沉静!不争辩,不反抗,好似什么都与她无关。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他。这个女人的脸上果然无波无澜。他冷笑着说:“你都有勇气辞职了,难道没勇气承认么?还是你又想说一切与我无关?”
      梁落落终于将目光落在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上,曾经许多个夜晚,趁他熟睡,她偷偷的看过,细细的描绘过。也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这张刚毅而线条冷硬的面孔才会温和无害的像个孩子。哪里像现在这样散发着危险的戾气,仿佛恨不能要将她捏碎一般。可是明明要订婚的那个人是他,明明是他先放弃了他们之间。难道他真的残忍到要她做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第三者?她做不到,就算是死也做不到。
      靳安歌看到她清亮的大眼里慢慢凝聚起水雾,竟像是在祈求,隐隐有一丝绝望闪过。他的心猛然一惊,猝然放开她。他是明白的,只不过不想面对不想承认而已。心里掠过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慌张,痛楚,嫉妒,牵挂,他只是在本能的抗拒这些心不受控制的情绪,所以他暴躁,易怒。但他又无比清楚自己不能放开她,更加不能忍受别的男人拥有她。一想起她与时磊之间的暖昧不清他就几欲发狂。而他与方如心的订婚,就像一直就制定好的计划一样,他必须去执行。既然婚姻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那么与哪个女人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刚巧方如心不过是大家都期望他娶的那个女人而已,那他娶便是。
      他从来都不是犹豫难断的人。但当看到梁落落眼里的祈求和绝望时,他终于无可扼止的开始心慌,开始发觉失去正在渐渐漫延心房。
      他终于开口说出来,却早已没了刚才的冷嘲热讽。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开。

      梁落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明明上一刻好像要掐死她,这会怎么又冷漠至极的走掉。她想,这样总好过争吵不休。不管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再强求她,她都打算遗忘这一切。

      可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大概就是“忘记”。
      一直不停的想起靳安歌走开时的眼神,一整个晚上不断的做梦,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凌晨六点,天根本还没亮,她实在睡不着了,只好起床。这么早又能做些什么呢?推开窗户,寒流窜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不过才站了几分钟,就发现天光竟慢慢亮了起来,远处街边已经有环卫工人在扫地了。空气里有凛冽的风,干燥刺骨。她想,今天应该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吧。
      今天是,情人节。
      这时候的山顶会不会有一对对情侣相约去爬山?然后坐在山顶看日出?
      她忽然想,不如去爬山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不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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