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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由我决定 车里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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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气氛很沉闷。梁落落一向不健谈,而靳安歌更是寡言。
她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难耐的沉默,但又实在不知说什么好。直到车子快驶入她住的小区时,靳安歌突然靠边停了车。
静默持续……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终于转头审视她,想从她的故作闲淡里看出一丝裂缝。但这女人显然像是要跟他扛到底一样,仍然两眼直视车前方,冷淡至极。
忽然,她动了动,伸手去开车门。
靳安歌比她更快,长手越过她的身子又拉住了车门,并且果断的落了锁。
梁落落只好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到了。”
靳安歌完全无法忍受她的疏离,一把将她扯过来,抬起她的下颚。她被迫对上他阴鸷的双眼。
“我还没有说过要结束。”他语气有些急促。
“说不说有什么分别吗?难道你准备背叛自己的妻子?”梁落落讽刺的说。
靳安歌不以为然:“该怎么做是由我决定的。”
梁落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语气已有些不稳:“可我一点也不想继续下去。”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晴天霹雳的晚上,想起了妈妈,想起了这个社会上永远都会被人辱骂和不耻的那个身份。她最痛恨的,不过如此。所以,她就算是立时死了,也是不会答应他的。
靳安歌看着眼前这张渐渐泛白的脸,有些不忍,但强烈的害怕失去的感觉让他无暇多想。
“我说了,这由我决定。”他无比坚定的说。
梁落落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无限的勇气。她缓缓启齿,一字一字的说:“除非我死。”
她眼里的决绝令他浑身一震。乍听到这个字,心跳竟漏跳一拍。随即暴怒,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恨恨的说:“梁落落,你不要逼我!”
梁落落说出那句话后,反而平静了。原来死亦不过如此。
“靳总,是你在逼我。”她无视他的怒气,继续说道:“一年以来,我们从未许过任何诺言。难道不是吗?”
他们之间的开始始于去年公司的年会。因为所有卖场业绩创历史新高,他被底下的人灌醉,于是趁还没有倒下之前悄悄溜走。到地下停车场准备驱车离开时,遇上了正送同样被底下同事灌醉的销售部经理andy坐她男朋友的车离开。他知道自己已然有些醉了,根本不可能再开车,只是硬撑而已。于是一个急刹吓倒了正经过的梁落落。她抬头见是公司总经理,那模样好像是醉了。她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但这样还开车?不出事才怪。于是她为了公司着想,还是上前敲了敲了他的车窗。
车窗玻璃居然真的降下来了,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孔。
梁落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狭长,睫毛密长而微卷。因为喝酒的关系,眼神竟勾人心魄,一点也看不出平时的一板一眼。如果不看他挺直的鼻梁和刚正的下巴,梁落落几乎要以为他那双眼睛是女人的。
她定了定心神,忙移开盯着人家的目光。才发现他也正在看她。
“呃……”她难得口吃,“靳总,如果你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叫代驾。”她很公式的说。
他忽而弯起嘴角笑了。
他居然笑了?!
这是梁落落进公司五年以来第一次看见铁腕总经理露出笑脸!
并且,不可思议的好看!她完全懵了。
只听他说:“如果你有驾照,你来开。”说完,他就打开车门下来。
“啊?”梁落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上驾驶座。然后他很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副驾驶座。
关好车门后居然还不忘发号施令:“梁经理,开车。”
梁落落机械的踩刹车,挂档,拉手刹,加油门,车子滑了出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而更诡异的是,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呼呼睡了起来。
天哪!这大概是梁落落二十七年生命里最窘的一次了。她一向淡定,为什么在喝醉酒的靳安歌面前这么失控?
接下来让她更头疼的事是,他住在哪里?
她叫了他几句:“靳总?靳总?……”
身旁的男人纹丝不动。
他到底喝了多少?居然人事不醒了?
这下怎么办?总不能开着车在马路上晃一晚上吧。她也是要休息的,今天的年会是她一手和人事部操办起来的,她都累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年会结束,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一晚了。结果……
怎么办?
打电话给他助理,问他住哪?她没他助理的电话。总不能去翻他的手机吧?天知道他的手机放在哪里。搜身?梁落落立即推翻这个想法。
左思右想,只有一个办法。帮他去酒店开个房。
梁落落不断的说服自己,两人同为歌氏百货工作,所以她有义务安置好醉倒的总经理。
用卡开了酒店房门,她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用尽。硬撑着将人高马大身高接近185的男人扔到白净的床上。
靳安歌一头栽进被褥里,唔唔的哼气,一股好闻的酒气飘散开来。梁落落挨着床沿坐下去喘气。这男人看着瘦瘦高高的,原来这么重,累得她够呛。她呼出一口气,起身准备走人。
走了两步,发现床上的人艰难地翻转过来,一只手胡乱扯着领带和衬衫领口,仿佛很难受。她迟疑了一下,又走过去。
轻手轻脚的帮他取下领带,解开领口。又帮他脱了西装外套,皮鞋,甚至索性连袜子也一并帮他脱了。仿佛是觉得周身舒服了,他轻呼了一口气。那声音把梁落落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应该走了。
厚厚的地毯吸去了她的足音,房间里悄无声息,只有他的呼吸声分外清晰。
刚走到门口,她便不容错辩的听到他在叫“水”,尽管他的声音几不可闻,但她还是听到了。
好吧,她放弃挣扎。
倒了杯水,先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他的上半身撑起来,再把水端到他唇边喂他喝。喝完水之后,他仿佛清醒些,睁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可梁落落并没发现他醒了。
她想,总不能就这样让他仰躺在床上,冷气这么冷,别感冒了。于是,她又绕到他前面,把他带到自己怀里,轻轻抱离了一下床铺,把压在他身下的被子扯出来让他盖上,然后正准备将他放平时,一不小心被床沿绊了一下,她直直的摔在他身上,连带着两人一同栽到床上。
她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突然一只铁臂横过来把她搂住。
她心脏几乎停摆。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离自己这么近,突然间慌乱不已。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将头埋进她怀里乱蹭!
她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完全炸懵了。
颤抖着声音说:“靳总……你……你放开我……”她使劲挣扎起来。
蹭在她怀里的男人居然说话了:“你别乱动!”说完将她抱得更紧。
他的声音沙哑好听,像上好的琴声。梁落落几乎要当场昏过去。她这十年来拒绝跟任何男人靠近,哪曾感受过这般情愫?早就手足无措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快离开这个男人!
但她竟然发现被他抱着,使不出力气。他体温烫人,却又异常温暖。他身上还有好闻的酒味,混和着清凉的薄荷味。
她一动不敢动,奢望他就此放开她。
然而,他不但没放开她,反而wen上她的chun……
梁落落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气。
靳安歌不想她突然推开他,竟又向后倒去。他刚才明明发现怀里的冰美人柔软香甜,并没有拒绝他。
梁落落的眼里一片水雾,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晕眩里回神。她盯着眼前发丝已有些零乱,却该死的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脸一下子腾得烧起来。她明明没有喝酒,为什么脸会这么热这么烫?
还没等她有任何反应,下一秒她又跌回他怀里,一声未出口的惊呼被堵住,霸道又蛮横。果然像靳安歌一向的作风。她晕晕乎乎的想。双手仍在推拒,但早已被wen得七荤八素,完全没了方向……
被他拥紧的感觉,很暖。这种暖暖的感觉,似乎……是她一直渴望的。
她的意志力竟在几秒钟的电光火石间支离破碎。
夜还很深,足够她细细体会这份温暖。
靳安歌的wen很温柔,动作也很轻柔,一点也不像他平时冷酷的样子。
可当真正的疼痛袭来时,梁落落还是退缩了。但靳安歌不给她丝毫退缩的机会。
她很困惑,明明他们从没有接触,为什么他好似渴望了她很久?
他一边wen着她的眼泪,一边哄她。他的声音异常深情温柔,梁落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她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
这一夜,仿佛一直飘在云端的梦里,那感觉太美好,只愿永不要再醒过来。
凌晨六点,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她很徙劳的闭了闭眼,习惯性的去扯自己的头发。
突然,她觉得头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发簪!
妈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竟然不见了?!
不会是掉在酒店房里了吧?
天哪!
这一刻她简直要抓狂!原本想不留一丝痕迹的离开那里,估计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应该也不会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也不会知道是她。可是,她的发簪,如果真掉在房里了……
她不敢想下去。
脑袋又开始停摆。
可是,靳安歌未必会捡到她的发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要是他真的捡到了,怎么办?那可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
难道她要去问他要么?
不可能!
梁落落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了!打电话给酒店服务员,让他们帮她把发簪要回来。
这是个好办法。梁落落不禁佩服起自己来。这样做既能要回妈妈留给她的发簪,又能让那个男人不知道她是谁。到时候,她再去酒店把发簪拿回来就好了。想他靳安歌,堂堂歌氏百货的总经理,要什么女人没有,总不至于要追究昨晚陪她过夜的女人究竟是谁吧?
突然就觉得,昨晚美好的一切,就好似偷来的一般,让她下意识的就想统统将它藏起来。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蜷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时,是多么震惊。
她思维有一瞬间的呆滞,但很快便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并且,很清晰的记起昨晚她都干了些什么!关键是,靳安歌喝醉了酒情有可原,她可是一滴酒都没有喝。
她几乎要弹跳起来!
又生生的忍住了。
过了几秒,她非常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了。
用了最快的速度,轻手轻脚的穿好衣物,再拧起高跟鞋,悄悄溜出了酒店房间。根本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长发凌乱。一路小跑奔到马路上,立即拦了一辆出租车火速回家。
梁落落以为这仅有的一夜会是永恒的回忆,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因此而与靳安歌纠缠愈深。之后两人的关系,完全不由她所掌控。
她打电话去酒店要发簪,却被告知房主会自己将发簪还给她。
听到这话,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要昏倒过去。
很明显,他记得她,并且知道她是谁。
如果说这只能证明他酒量太好,喝那么多酒仍然分得清谁是谁。那么他之后总霸道的要送她回家,然后非赖在她家过夜这事,则是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了。
次数一多,她也见怪不怪了,由得他去。更加懒得去想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既然他要她,而她也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那就这样吧。
只是当他把发簪还给她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怎么知道这发簪一定是我的?”
他轻描淡写的回:“经常在电梯里看到。”
她脸红了红。终于明白过来。
是啊,他185的个子,就算她穿上高跟鞋也只到他的下巴。她经常挽着发,自然带着发簪,而他们又常坐同一部电梯上班,他知道这个发簪是她的一点也不奇怪。
她继续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也没发现靳安歌说这话时的认真和专注。如果不是注意到了这个人,又怎么会去在意这个人头发上的发饰?一个小小的发簪,并没有多特别。
忍不住又问他:“那你到底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还是看到发簪后才知道我是谁?”
靳安歌的表情明显黑了黑,不欲多说,只答:“一开始。”
梁落落惊讶的看着他,眼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的意思是,他从头至尾都是清醒的,包括那晚发生的所有的事。那么,这代表什么?梁落落一向聪慧的脑袋突然有些不够用。
她将那晚所有的情景在脑海里倒带,一幕幕往回放……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开车之前,他说……他说的是:“梁经理,开车”!
原来,他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并且,从头至尾都是清醒的。
那么,这代表什么?
梁落落一向聪慧的脑袋突然有些不够用。
难道说堂堂公司总经理,竟对下属心怀不轨?
又或者,只是随意为之,不管那晚身边是谁,抱着就算?
梁落落发现她不能再想下去了,这简直是道死题,无论哪种答案都让她呼吸困难。
靳安歌见她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终于有些可爱的迹像,还以为她是因为受宠若惊,不禁心情大好。
哪知两人所想根本南辕北辙。
但即便这样梁落落还是选择了沉默。既知没有未来,又何必去纠缠缘由。
于是他们之间,就跟时下很多年轻人一样,成了类似于床伴的关系。至多不过吃餐饭,从未闲闲逛过街,好好看场电影。
梁落落想,这样的关系,远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反正,她也从不在乎。
这样挺好的。
靳安歌,他原本就不是她能奢望的。
但是现在,他要订婚了。
就像她从来不曾奢望过他一样,仍旧各自走回各自的生命轨道。这一年的交集,跟他们的一生比起来,实在不怎么重要。
梁落落从遥远的回忆里回到现实。
现实就是:在他即将与别的女人订婚前,他们之间,总该有一个结果。
而她,绝不会像妈妈一样,绝不!
靳安歌紧紧地看着怀里这张倔强的脸,明明是眉目如画,却总要把冷漠挂在眼角眉梢。明明有一颗柔软的人,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一年多以来,自她关切的对他说出“我可以帮你叫代驾”开始,自她把他送进酒店,并且发现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开始,他就总想着有一天,她会将她周身的冷漠收起,做回她自己。但显然,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固执。
是的,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诺言。他也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他凭什么要在这里纠缠不休?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一而再的动怒!诺言又算得了什么?!有没有都不影响结局。
想到这里,他蓦然放开了她。
车里虽然开了暖气,但两人身体分开的这一刻,骤然冰冷至极。
他双手抓住方向盘,不再看她,只冷冷地说:“下车!”
牧马人后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银色小车。
眼前的一切,方如心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泛出丝丝与她的甜美完全不相符的冷光。原来这就是表哥心爱的女人的本来面目。不过是个勾引别人丈夫的贱人!要不是想跟在他车后面等他到家了给他一个惊喜,她又怎么会发现这个女人原来这么不知羞耻。明知他们已经要订婚了,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纠缠安歌。
她已经等了靳安歌这么多年,哪知回国才一个月就让她撞见这种龌龊的场面!而她绝不允许别的女人将他抢走。
她抓紧手里的包包,对司机说:“张叔,帮我查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一件事都不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