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小卡车》月夜猫女

6、运动会

　　卓宇瑞告诉自己周宣的话不能当真，但耳朵还是微微发红，他突兀的结束了商业互捧：“你教我开车，我……帮你温习功课怎么样。”
　　“那太好了，我正发愁呢，学习这种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难很多啊。”
　　“真的？”卓宇瑞有点意外这个提议会被接纳，因为他一直以为周宣不愿意学习，“你愿意的话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每天放学你到我们班找我，周末也到我家来吧。”
　　周宣高兴得不得了，嘴角笑开来又压回去，反复好几次。卓宇瑞看到他的表情，也不自觉受到感染微笑起来。他很喜欢看周宣，不仅仅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意思，还因为他很容易让他受到感染，像是有魔力一样。
　　这之后的每一天，7班同学都能看见周宣到教室门口歪着等卓宇瑞，或者用他那烂泥一样的坐姿坐在卓宇瑞旁边上晚自习。除了陈凯一如往常对他爱答不理的，其他人特别是后排的爽朗男生都把他当成了好哥们。伴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慢慢地也就变成了学校里面公认的不能理解的好友组合之一了。
　　补习计划持续一周，为了更节省时间，卓宇瑞提议两人跟学校申请和住校生一起上晚自习。晚餐在学校食堂搞定，第一节课用来做老师布置的作业，第二节课卓宇瑞给周宣布置作业和讲题。中间很多时候卓宇瑞会有别的安排，这种时候周宣就自习。
　　9点半下晚自习两个人从学校里面走出来，一眼就能看见小卡车安静的横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昏黄路灯下面有各种飞蝇画出的圆弧线，卡车睡在其中，多年以后卓宇瑞总是能想起这些画面。
　　转眼进入10月，学校校运会开始紧张筹备，作为体训生卓宇瑞参加了好几个项目，体育训练的时间增加了，练车的时间被不断压缩，最后周宣只在卓宇瑞看起来没有太累的时候让他开一段从学校回家的路。
　　周宣什么运动项目都没有参与，班上同学本来拖着他加入了篮球队，但很快就发现他的技术最多只能当个候补，于是班上体育委员把他编进了啦啦队。徐楠也什么项目都没有报名，周宣努力学习的这段时间，她也安分了不少，不怎么找周宣叽叽咕咕说这说那的了，和小静还是张芳传纸条的频率却越来越高了，有一天周宣趴在桌子上看她，还发现她涂了口红和指甲油。
　　周宣有一次轻轻用手肘推她，伸手问她要纸条，徐楠转着眼珠子犹豫了一会儿，乖乖交出了纸条。
　　周宣看完以后好像不太明白，皱着眉头问：“你们在说谁啊，不是在说我啊？”
　　“不是。”徐楠嘿嘿笑着说。
　　“为什么不说我啊？”周宣一脸的失望和不解，“难道你没有暗恋我吗？”
　　“噗嗤，真敢说！那你想我们怎么说你？”
　　周宣示意徐楠写，“周宣月考成绩进步太大了，他简直就是天才。”
　　徐楠一边写一边笑，“你夸自己还真不客气，不就是数学50、语文30、英语28吗。”
　　“好了，你传过去吧。”周宣说。
　　“等等，我还要写一句。”徐楠按住纸条不让周宣抽走，在刚刚那句话后面写上，括弧，这句话他自己说的。
　　周宣眼睁睁看着纸条越传越远，小声说：“糟了，你毁我一世英名了。”
　　徐楠捂嘴笑个不停。
　　老师刚好在黑板上出了个题，回头见周宣这边动静不小，正想说注意课堂纪律，班上一个调皮男生忽然举手说：“老师，周宣说这题他会做。”
　　老师于是说：“那请周宣上来做一下吧。”
　　周宣往男生方向责怪的瞪了一眼，步履蹒跚的挪上讲台，磨磨唧唧解了题。
　　回到座位，只听见老师连说了3个不错，两个非常好，还说既然周宣都会了，那种题以后不用讲了。
　　捣蛋的男生也回头撅着嘴给周宣竖大拇指。
　　周宣既得意又不好意思，想装个荣辱不惊的样子，没装出来。

　　下午卓宇瑞去训练，周宣就在不远处的篮球场给同学捡球，递水什么的，时不时的跑到卓宇瑞边上和7班男生聊天，他们班男生于是又起哄说周宣是交际花。
　　陈凯还特别认真的问周宣：“我们班跟你们篮球队比起来你要给哪个队加油啊？”
　　把周宣为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凯指着他对卓宇瑞说：“我怎么感觉这孩子笨笨的啊。”
　　卓宇瑞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周宣的头发说：“不笨不笨，反射弧有点长而已。他当然是给我加油的啊对不对？。”对不对是问周宣，周宣只能点头说对对对。
　　在这浪漫的，收获的季节里，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秋季运动会。
　　穿着白衬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温和亲切的卓宇瑞同学再次上台演讲，对比上次的开学典礼，周宣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多了一份隐秘的骄傲心情：这个人现在是我的好朋友。但是马上他发现，好朋友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虽然惊异于自己的贪贪婪，但他没有打算抑制。
　　仪式结束后，周宣扒拉着四处涌动的人潮寻找卓宇瑞的身影。找着找着就被体育委员抓住，指派去搬水了。踏着运动进行曲，搬着一大箱子矿泉水回到13班的遮阳伞下，周宣感觉已经体力不支，马上倒下去睡着了。另一边卓宇瑞被人群围住，马上就要开始100米赛跑。
　　因为大部分校体育队的新生都在7班，所以7班很快就囊括了各项大奖，卓宇瑞的名字也在广播的声音中出现过几次，回荡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一觉睡醒，周宣刚坐起来就看见穿着运动服的卓宇瑞满头大汗走过来。
　　“你怎么没给我加油。”卓宇瑞擦了擦汗，质问地上的周宣。
　　“我睡着了。”周宣仰着头看向卓宇瑞，被直射过来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等下跳高，你来吗？”
　　周宣捂着眼睛点头，伸出手要卓宇瑞拉他。起来以后他还在揉眼睛，卓宇瑞只好帮他拍了拍后背粘着的枯草。
　　跳高场地已经很快聚满了人，卓宇瑞过去没准备多久就上次了。助跑，起跳，划一道弧线，然后是落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轻盈又有力量，非常好看。几轮下来，第一名毫无悬念的让他得了，最后一跳还打破了校记录，卓宇瑞跳完之后对着人群中兴奋不已的周宣做了一个“我厉害吧”的表情，周宣咬了咬下唇，恨不得扑上去跟他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脑子里有个万人大合唱，总是在唱：“卓宇瑞！卓宇瑞！卓宇瑞！”越唱越响，男低音，男高音男中音混合。有时候唱的他眼冒绿光。他觉得自己就快异化变身了。
　　下午是1500米长跑，13班有一个参赛的同学拉肚子，周宣临时跟体育委员请求顶替上了。不少啦啦队的同学留意到，7班的卓宇瑞一圈一圈在跑着的时候，跑道内环旁边最频繁出现的是13班的周宣。周宣的耐力其实相当不错，但是跟场上跑着的人相比，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着非常让人担心。为此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一度皱着眉头思考没让他上场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卓宇瑞最后获得第二名，跑完全程后他马上到跑道一边拿着水等着周宣，想问这个人既然想一起跑为什么不参赛，但是看见他歪歪扭扭跑过来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感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7班和13班众多同学的环绕之中，他给了抵达的周宣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