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小卡车》月夜猫女

4、学车

　　周日上午周宣接到卓宇瑞的电话约学车的时间。
　　他空出来的时间是每周周三、周四和周五一共3天，每天一个小时，放学后。
　　周宣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我可是什么时候都没有问题，就算是半夜，就算是上课时间都可以。”
　　“哈，那不跟你多说了，学校见。”卓宇瑞挂了电话。
　　周宣正躺在卡车的下面，像是在消遣一般给卡车的零件做检查。小病孩在车子旁边蹲着吃葡萄，一边吃一边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给我吃一个。”周宣钻出来讨吃的。
　　“不给。”小病孩说。
　　“你怎么这么小气，吃一个都不行啊？”
　　小病孩想了想，在一串葡萄里面挑了一个最小的摘下来给他。、
　　“太小了。”周宣嫌弃的说，说完一脸恳切的望着小病孩手上的其他葡萄。
　　“你给我讲个故事，我都给你吃。”小孩说。
　　“……”周宣做出“你不是吧”的表情看着小孩。
　　“讲个老鼠和猫的故事。”
　　“我讲不出来，我带你出去玩行不行？”周宣还看着葡萄，“你别都吃了，留点给我。”
　　“可是我妈不让我出去。”
　　“偷偷出去，她不知道的。”周宣朝小孩眨巴眼。
　　小孩左右望了一下，欢天喜地的扑上前抱住周宣的脖子，周宣哎哎哎直叫，担心他把葡萄弄掉了。
　　两个人分着吃完葡萄，也商量好了去看山洞。
　　“在洞口走走，不进去的啊。”周宣说。
　　“嗯！”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两个小孩开车出去玩了一整天。

　　周一上学，徐楠显得特别兴奋，没怎么追究周宣失约的事情，她疯狂和小静、李彤彤和张芳几个传纸条，周宣乐得清闲，认真听了几节课。徐楠停下来的时候就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宣，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居然有种类似不舍的神色。
　　周宣问她看什么，她就特别羞涩哀婉的叹气。
　　转眼到了周三，但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卓宇瑞被物理老师带到办公室讲题，一直讲就讲到了7点多。当时他没意识到，老师说“行了，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没跟周宣打招呼，于是拿起手机给周宣电话，一边朝学校大门方向走，电话马上就被接起来， “喂，周宣，我有点事耽误忘了跟你说了。”
　　“嗯没事，我们现在还剩多少时间？”周宣听起来很精神。
　　“你……还在等我？”卓宇瑞以为周宣不会等自己两个小时，有一点吃惊。很快他看见不远处的学校门口果然停着墨绿色的小卡车。路灯昏昏的，小虫子到处乱飞，卓宇瑞走到卡车旁边听见电话里面慢悠悠的声音和车斗传来的声音重合了。
　　“对啊，我猜你一定是被老师叫去了，老师讲起话来都是会忘记时间的。”
　　卓宇瑞特别不好受，当摊开大字躺在车斗的周宣看见他慢慢从车头走过来时候，他两个眼睛里面写满了歉疚。周宣往旁边挪了一点，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卓宇瑞上来躺一会。另一只手按掉了电话。
　　卓宇瑞把手机收进包里。慢慢的爬上来坐在边上，“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下课了老师就讲完了，后来忘记了时间。”
　　“没关系。”周宣笑着说，看没安慰到卓宇瑞又慢悠悠补充：“真的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在这里等你也是因为我自己没别的事做。”
　　卓宇瑞挣扎了一会儿：“那……8点到12点是用来做习题的，我们还有一个小时。”
　　“明白了。”周宣皱着眉头翘着嘴角怪模怪样的坐起来，“我今天带你逛逛，再让你试试吧。”
　　“好。”卓宇瑞终于露出期待的笑容。跟着周宣一起下车上了前面的驾驶室。
　　周宣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车灯、刹车、油门和方向盘的控制，一边把车直直的往校门前的泥地开去。很快进入一片没有几家亮着灯的低矮平房区，在平房中间狭窄小路上左绕右绕了大概十多分钟，周宣又把车开进了一片几乎没有路的小树林。
　　一路颠簸不停，眼前很快出现了一个不是很高的小土坡，小土坡向上延伸的路看起来有点像是滑坡或者是山洪什么的经年累月冲出来的，虽然已经被压实，但是看起来非常陡，地面还有很多凸出来的大石头。周宣已经渐渐的止住了说话声，嘴角却溢出一丝微笑。
　　卓宇瑞刚想问是不是要从这里上去，周宣已经加大油门冲上去了，车子的轰鸣声伴随着极大的颠簸很快把卓宇瑞吓出了冷汗，爬上一点之后，他感觉车身几乎要和地面垂直了，于是紧紧抓着车窗，想起来周宣的小卡车车轮抓地性看起来很弱，爬这样的土坡有一种找死的感觉，但是他不敢提出质疑怕给周宣分神。只能闭着眼睛希望一切能快一点结束。
　　而这时候周宣平静的表情却却和境况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终于在轰鸣声中爬上勉强能把车挺稳的窄小坡顶，卓宇瑞刚想说话，突然周宣嘴角咧开，“呜”的叫了一声，车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冲了下去！卓宇瑞控制不住身体左右大幅摇摆，只觉得窗外的树枝嗖嗖的在玻璃上刮过去，就像无数冲上来叫嚣着想把车子撕裂的厉鬼一样，尽管在车刚滑下去的时候他及时抓住了扶手，但是头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了玻璃窗和车顶好几下，最后几秒钟他忍不住再次闭上眼睛，咬着牙才没有尖叫出声。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他想着。
　　车停稳好一会儿卓宇瑞才缓过气来，他看了几眼周宣，发现这个人疯狂过后的眼睛像猎食动物的眼睛一样明亮，他觉得不太舒服，于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你下车干嘛？”周宣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探过身子问。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卓宇瑞说。
　　“走回去吗？”周宣不解。
　　“是。”卓宇瑞皱着眉头，“我不跟你学车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周宣想，糟了，搞砸了。
　　“啊，对不起，这条路……”
　　卓宇瑞看了看来路，忍不住气愤的说：“这根本就不是路！”
　　周宣解释：“这是我平时练车踩出来的路，我想带你看看我的技术，顺便体验一下这种刺激。”
　　卓宇瑞看他说的诚恳，就抱着手臂问：“你觉得我想学你这样开车？”
　　“……也不是，只是你要是能习惯这种路，就什么路都能开了。”周宣说完偷偷瞄卓宇瑞，见他还愿意理自己，松了一口气。
　　“那来之前你应该先跟我说清楚。”卓宇瑞冷着脸瞪他，“突然带我找死，我差点以为你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周宣急忙作揖。
　　卓宇瑞回到车上坐好，强势的说：“这条路太危险了，以后你也别过来了，家里人知道了会担心的。”
　　周宣连连点头。炫技没有给形象加分，多少有点遗憾，但是小小的冲突却意外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