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记传》蒹葭丛里的桃夭

2、第二章 素素

　　第二日，正午时分。“娘，我好像听见爹爹的马蹄声了，我去看看是不是爹爹回来了！”说完，麟之就向大门口飞跑过去。“这孩子，机灵着呢，没准儿真是老爷回来了，夫人，我这就去做饭啊！”“嗯，我也去门口看看。”于是整个王府上下都开始忙碌迎接主人的归来。
　　“迂”刘耽离老远就看见儿子想自己跑过来，赶忙拉住马。“你这孩子，跑过来干什么！上来！”麟之走了过去，刘耽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上马。“大哥这是你的儿子？长得够俊俏，看着身手也该不错，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麟之这才注意到，父亲这次回来还带了个陌生人回来。“这是你刘鱼叔叔，快向叔叔问好。”“刘鱼叔叔好，侄儿刘子骥，今年九岁了。”麟之毕恭毕敬道。刘鱼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乖巧伶俐，大哥得子如此真是福气啊，恭喜恭喜”刘鱼看向刘耽，说道。“哪里哪里，小弟真是过奖了。”刘耽也笑着应答。“老爷您可回来了！”夫人站在大门口，喜笑颜开的说。“夫人！”刘耽笑着回了夫人一声。“大嫂。”刘鱼下马，做了个揖道。夫人也回了礼“哦，这是刘鱼，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那个表弟。刘耽笑着给夫人作介绍。“咱们快进去吧，我都有些饿了。”刘耽说完，便牵着马，喜笑颜开的走了进去。众人也都跟着进去了。
　　吃过午饭，刘耽和刘鱼去里屋谈朝廷上的事，麟之就陪着他娘在院子的亭子里说话。“娘，这个刘鱼叔叔是什么人啊。”麟之问道。“他是你父亲的爷爷的表弟的孙子，只能算是远亲，不过你爹和他很合得来，不算亲戚关系的话，他们也算是好友了。麟之啊，你爹爹说你这个刘鱼叔叔有雄材大略，将来必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你要尊重他，知道了吗？”麟之点点头，“嗯，孩儿知道了！”。
　　“咚！咚！咚！”这时，传来了敲门声。老管家打开了大门。“求求您，给我一些吃的吧，我要饿死了，求求你，好心人，求求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衣衫破烂，小脸脏脏瘦瘦的，端着个破碗，可怜兮兮的跪在门前，听她说话的声音很是虚弱，看来真的是很长时间没吃饭了。“怎么了老张？”夫人在亭子里就听见敲门声，就走过来看看。“夫人，有个孩子在门外讨要一些饭食，这孩子看起来饿了好长时间了。”管家怜悯的看着在门外跪着的孩子，对夫人说。夫人走出大门去，看见女孩跪在门口，举着碗，低着头。夫人看这孩子和麟之差不多大小，内心便似有根弦被触动了一下。她走上前去，“来，孩子，起来。”女孩听到夫人跟她说话，就抬起头来：“夫人，给我一些吃的吧，求求您。”随后，眼泪就流出来了。夫人是心软之人，看见这孩子哭心里有些难过，就拉起孩子，“来，跟我进来。”夫人朝孩子微笑了一下，就拉着孩子进了府里。
　　麟之还在亭子里等母亲，可是好一会了，母亲还没回来，便往大门那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刚出了亭子，远远地就看见母亲领着个小孩往厨房走，麟之很好奇，便向她们跑过去。“娘，你去干什么？这是谁啊？”麟之有些好奇的看着小女孩，小女孩也瞪着大眼睛看着麟之。“少爷好。”小女孩低下头抓着衣角怯生生地说。夫人看了看麟之，说“麟之，带她去厨房给她找点好吃的，然后去叫你容姨买一件她能穿的衣服，给她洗个澡。我去看看你爹爹和你刘鱼叔叔。”小女孩一听到夫人还要给她买衣服给她好吃的，赶忙跪下，“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边说边磕头。“好了，快起来，跟你麟之哥哥去。”夫人微笑着对小女孩说，说完，便离开了。
　　“我们走吧！”麟之笑了一下，便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小女孩就在后面跟着。正好碰到容姨，麟之便把母亲嘱咐的事对容姨说了一遍。
　　“就快到了，你看前面那个房子就是。”麟之回过头，给小女孩指了指厨房。小女孩瞪着大眼睛看着麟之，眼神中带着些困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麟之停下脚步，问她。“少爷真好，不打素素。”小女孩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为什么要打你？”这回轮到麟之困惑了。“在外面，那些小孩都欺负我，看见我就打我，还经常跟我抢吃的。”小女孩咽了一下唾沫，抬眼瞄了一下麟之，又低下头去。”麟之看见小女孩低头的样子，很可怜她：“好了，我们快走吧，我家有好多好吃的，我不跟你抢！”麟之说完，又带着小女孩向前走。
　　到了厨房。“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好吃的。”刚到门口，麟之摔下这句话，就飞奔进厨房，留下小女孩站在门口拽着衣角，不知所措。不一会，麟之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了，全都是他最爱吃的。他看见小女孩站在门口老老实实的，不停地东张西望，两只小手来回扯着衣角，笑了起来。他跑过去，小女孩一看是他回来了，看着他抱着那么多东西，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快吃吧！”麟之把吃的放在桌子上，招呼小女孩过来坐下。“给你，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野兔腿。”麟之递过去一只兔腿。小女孩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此时看到这么一大块在自己面前，而且没人跟自己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摇着下唇，看了眼兔肉，又看了眼麟之。“快拿着，我还有好吃的呢！”麟之笑着，又向前递了递那只兔子腿。小女孩接过那只兔腿，大口的吃起来。随后，麟之又一一给女孩介绍那些他搬过来的食物。小女孩边吃边听他介绍，她已经很久没吃顿饱饭了。她抬头看了看正在滔滔不绝的给她介绍那个菜怎么怎么好吃的麟之，鼻子一酸，眼泪就流出来了，她赶紧低下头，她不想让麟之看见她哭。麟之终于介绍完了，他看着正在低头吃东西的女孩，笑了。他从小就没有朋友，父亲也不让他出去玩。如今看到小女孩，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人，心里真的很开心。“你叫素素？”麟之问。“你怎么知道？”小女孩抬起头吃惊的问，嘴里塞满了食物。“你刚才在外面跟我说的。”麟之被她这模样给逗乐了。小女孩转转眼珠，想了一会，也没说话，又低下头认真吃饭了。
　　“你姓什么？”麟之又问。“我姓苏。”“苏素素？”“苏素。”小女孩摇了摇头说。“好名字，你家住在哪啊？”“雨花巷。”“哦。”麟之点点头，就没再说话。小女孩也没有说话。
　　吃好后，麟之就带着素素去找容姨。容姨已把所有的事都办理好了。小女孩由容姨带着进屋子里去洗澡了，麟之就在外台阶上坐着等着。等到小女孩穿上新衣服出来的那刻，麟之才算真正看清她的相貌。女孩长得很秀气，两眼之间仿佛充斥着一种灵气。麟之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小孩，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少爷，这姑娘该回家了，去告诉夫人一声吧。”容姨笑着对麟之说。“哦”回过神来，便招呼小女孩去找母亲了。容姨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笑了笑，便回屋去了。
　　路过花亭，麟之看母亲恰好在，便带着素素过去了。夫人一看麟之过来旁边还带着个漂亮的女孩，有些纳闷，忽然才想起来原来是自己中午时领进来的那个小孩。
　　两个孩子走过来“多谢夫人。”素素又要跪下来，夫人赶紧扶住她“也不怕弄脏了裙子。”夫人笑道。素素抬起头，对夫人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你家住在哪啊？”夫人问她。“回夫人的话，我住在雨花巷。”“你跟什么人住在一起？”“和我姥姥一起。”女孩说话的时候就像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大方得体，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胆怯与不堪。这孩子看来并不是普通家里的孩子，这气质分明就不是一般家里的孩子能比的，可能他父亲是个大官，犯了罪被处死后，这孩子才流落至此的吧，夫人想。夫人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就没再问下去。夫人又吩咐下人包了一些吃的东西，叫素素拿着，容姨共给素素买了三件衣服，把剩下的两件包好也叫苏素拿去。素素一看手里这么多东西，又看看夫人麟之和容姨，哭了起来。“乖孩子，别哭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容姨。”容姨看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忙蹲下去给她擦眼泪。“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麟之走过去。这认识虽然只有半天的功夫，麟之却已把素素当作朋友了。素素看了看麟之，点了点头。
　　“好了，快回去吧，天要黑了，你姥姥该担心你了。”夫人说着，给素素擦了擦眼泪。素素看着夫人，“滴水之恩，必以涌泉相报！”素素没有再跪下，只是坚定地对着夫人说。素素拎起东西，下了台阶，向前走，后来转个弯，就进了雨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