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冢》巫婆管家

7、第七章 风中絮 水中花

　　千万恨，
　　恨极在天涯。
　　山月不知心里事，
　　水风空落眼前花。
　　摇曳碧云斜。

　　同昌公主仙逝了！
　　驸马府中乱成一团，据说清晨下人伺候公主洗漱的时候，发现公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下人斗胆上前一探，公主身体冰冷，早已没有鼻息。消息马上传到宫中，懿宗听闻这一噩耗，当场摊倒在龙椅上，失声痛哭。
　　驸马府的人为推脱责任，在皇帝面前众口一词，将所有过失推到御医身上，说公主眼看着就有好转的趋势，只因御医玩忽职守，用药不慎，导致公主意外毙命。
　　一夜之间，整个紫禁城沸腾了，所有参与为公主诊治的二十多位御医，连同照顾公主起居的仆役、相关亲眷共300多人，全部被关押在大牢中。这次龙颜大怒，下令将二十多位御医全部斩首，其余人等统统流放。曾有忠臣多次晋见，想为无辜的人们求情，怎奈皇帝偏听驸马一面之词，毫无婉转余地。
　　公主厚葬，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公主之死，是一个悬案，二十多位御医的死，更是唐朝御医史上最惨重的损失，连带的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因一代君主对女儿的溺爱而丧生刀口，被充军流放？帝王如此的昏庸暴行，那即将入土的一缕香魂恐怕也不得安息吧？
　　人们纷纷咒骂无良君主，也为枉死的人们拘着同情的泪。人群中有一个人始终不置一词，从头到脚被一袭黑色斗篷密密地包围起来，头上戴着的斗笠遮住“他”的脸，再次压了压帽檐，目送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消失在长安街头，紧紧握着手中的小布偶，移出人群，消失在阴暗的转角。
　　回到栖身的小客栈，“他”缓缓拿下斗篷，露出倾城倾国却毫无表情的绝美容颜。现在满城都在张贴皇榜，捉拿逃匿的“漏网之鱼“。她，曾是公主的贴身碑女，直接照顾公主的饮食汤药，一旦被抓回去，也是枉死，她不会蠢到自投罗网。虽然曾对公主心有芥蒂，但是看到公主苍白面孔那一瞬，她依然感觉到了强大的冲击。再多的怨，再多的狠，也随着这孤单人儿的香消玉损而磨灭了……何况，她临死之前，还为自己做了最后一件事，那被紧紧拥在胸口的小布偶身下，悄悄藏着一张小纸团：我大限已到，此地不宜久留。
　　正是这最后的提醒，使得她在官兵查封府邸之前得以悄然潜出。公主啊公主，难道今生我艳姬注定要欠你一笔偿还不了的债吗？本可以连夜乔装出城，却因心中对同昌有亏欠，让她毅然决然留下，送公主最后一程。不想为抓拿这次事件的余党，全城戒备森严，只许进不许出，现在她只能先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等风声过一些再想办法脱身。

　　长安城近日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连原本繁华的街道，都变得冷清很多。官兵天天挨家挨户地搜查，人人自危，街市上只剩三三两两的零星摊点，小贩偶尔有气无力地吆喝几声。
　　早晨客栈老板在对面河边小摊上买包子，远远看到一群官兵凶神恶杀地朝这边走来，小摊的桌椅全被踢翻，零散的几个客人全被吓跑了，客栈老板回来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惊魂未定。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艳姬立即退回房间，迅速收拾起行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有一天官兵会搜到这家客栈。收拾完简单的行李，换上一套简易男装，戴上破旧的斗笠，一刻也不迟缓地冲下楼去。
　　刚下阁楼，就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客栈老板和小二慌忙迎上前。
　　为首的军官拿出一幅画像，厉声问到：“你们，见过这个女人没有？不得有半点隐瞒！”
　　“是是……是……小的这就……就回忆回忆……”老板吓得腿脚发软，使劲回忆这几天住店的客人的容貌来。
　　艳姬悄悄退回楼上，避到转角。想不到他们来得那么快！她四下巡视，忽然发现一个房间的门半开着，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迅速闪身进入房中。
　　屏风后有人！！此时脚步声已经到楼上了，客栈的房门被一间间无礼地撞开。顾不得多想，艳姬几个连续地旋转藏身于屏风之后，正好和屏风后的人对了个正面。
　　“厄——！！”倒抽了口气，她立刻狠狠地捂住嘴，阻止自己尖叫出来。屏风后是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而他居然……居然……居然正在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