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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曲江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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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断平时翠辇过,
空闻子夜鬼悲歌。
金舆不返倾城色,
玉殿犹分下苑波。
死忆华亭闻唳鹤,
老忧王室泣铜驼。
天荒地变心虽折,
若比伤春意未多。
一年前 曲江池 深秋
曲江池,在唐长安城东南隅,因水流曲折得名。这里在秦代称恺洲,并修建有离宫,称“宜春苑”,汉代在这里开渠,修“宜春后苑”和“乐游苑”。隋营京城(大兴城)时,宇文恺凿其地为池。隋文帝称池为“芙蓉池”,称苑为“芙蓉园”。玄宗时恢复“曲江池”的名称,而苑仍名“芙蓉园”。据史料记载,唐玄宗时引产水,经黄渠自城外南来注入曲江,且为芙蓉园增建楼阁。芙蓉园占据城东南角一坊的地段,并突出城外,周围有围墙,全园以水景为主体,一片自然风光,岸线曲折,可以荡舟。池中种植荷花、菖蒲等水生植物。亭楼殿阁隐现于花木之间。
这里过去是艳姬和闺中密友灵儿最爱来的地方。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又忆起灵儿,艳姬的兀自陷入沉思。她们两打小一起入宫,一起被选入梨园,一起学艺一起长大,三年前的那次游玩,只因灵儿无意间撞翻了盛给同昌公主的珍贵汤药,而被就地处死。情同姐妹的两人从此天各一方,眼睁睁地看着好友痛苦的伸出双手向自己求救,那充满惊恐的双眼逐渐失去灵动的光华,自己却哭喊着什么也不能做。无辜受牵连的她被鞭打至晕倒抬回梨园后,整整一个月下不了床,身体上的痛与心里的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一碗汤药比一条人命更宝贵吗?还是只因她们无意间冒犯的是皇帝最最宠爱的女儿而种下祸根?
从此以后,她不再去曲江池,一夜之间一个爱笑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没有表情,独来独往的冷艳女子;她恨那位高高在上的同昌公主,尽管她们素未蒙面,因为皇帝对她的宠,是杀死灵儿的间接凶手。只有每年灵儿的忌日当夜,她才会来一次,一如今夜。精心地用彩纸折成莲花灯,点上蜡烛放入池中,让莲花灯顺流而下,承载着自己对好友的思念。她静静地坐在池边的石椅上,架好古筝,手指似无意识地往琴弦上一抚,一串优美的音律如同林间溪水般流淌而出。
这曲《古怨》是灵儿生前最爱的曲子,她曾天真的拉着自己的手,说要苦练琴艺,有一天要和自己一起弹奏,她笑得如枝头的迎春般灿烂……太多太多的积怨和悲伤回忆涌上心头,曲中多了丝丝哀怨,那断断续续感伤和越来越深刻的愤怒在这清冷的夜显得格外清晰。
“噌——”的一声,曲终弦断,两行清泪顺着艳姬无暇的面庞悄然滑落,她过于沉静与悲伤之中,竟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有两个人立于自己眼前。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充满疑惑的娇柔声音将艳姬从回忆中唤醒。艳姬猛一抬头,首先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正打量着自己,眸子中带着玩味的审视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眸子的主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这个男人的身上竟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让人不敢正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眉宇间透着我见尤怜的柔弱,眼中却有着几分聪颖机智。
拼命搜索着记忆,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他们没有带任何随从,只亲手执灯。若非皇帝亲信,一般不会有机会陪同圣驾观舞赏乐,看来他们并非……看两人亲密的样子,莫不是趁夜幽会的后宫嫔妃臣子,方才的琴声惊到二人,也暴露了自己??但两人的穿着和气质看起来又有着枪眼的尊贵,不似等闲之辈。
三人对视片刻,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惊魂未定艳姬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略一思索,于是稍一欠身,不卑不亢地答到:“婢女是梨园艺伎,因技艺拙劣,深夜寻此无人清净之地想苦练技能,不想惊扰了主子们,奴婢马上离去。”说完低着头正欲退下,手却被一股力道拉回去,一头撞到一面结实的肉墙上。
“就这么走了?你不怕自己坏了什么‘好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置你!是赐酒呢还是凌迟?”戏谑而低沉的声音让她有片刻眩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立在原地。
“扑哧”男人身后的女子忍俊不禁地低笑:“你别吓着了人家,快快松手吧。”
男子松开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垂下的手碰到腰间的配刀。等等,配刀?他居然能持配刀在深宫中出入自如?他究竟是什么人?他要如何处置自己?大不了就是一死!心一横,无谓地对上那双眸子,刹那间,竟有股暗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柔弱女子上前,轻道:“方才听你弹奏的古曲指法娴熟,力道把握得恰如其分,竟能将古曲演绎出另一番意境,你绝非自己所说的技艺拙劣,为何过去我从未听过这样的琴声?”
“回主子,奴婢是宫中舞伎,只是对音律略懂皮毛,四下无人时自己摆弄罢了。” 艳姬答得坦然。
“哦?对音律有如此之深的造诣,想必姑娘的舞技也相当超群。健舞和软舞,姑娘擅长哪一钟?”女子锲而不舍地追问着。因为母亲酷爱舞蹈,所以自己从小耳濡目染,对宫廷舞蹈也相当感兴趣。
“白苎舞。”此时,艳姬有点迷惑,赏舞在宫廷中是男人的专利,只有身份最高贵的后宫娘娘和公主才能陪同听曲,此女子对宫廷舞蹈如此熟悉,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