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清隳

6、5 市集1

　　姜煜在车上把玩着锁匠送的甩棍。那个代表锁匠名字的字母S十分精致，用手指蹭上去也毫不刺手，应该是经常拿出来用着的东西。
　　“在想刚才拍到的好片段？”艾里克仍然是开车的人，不过原本在后排座的三个人去了别的车，现在车里只有姜煜和艾里克两人。
　　姜煜点点头。临走时锁匠拿出吉他，一边喝酒一边弹着，偶尔还唱两句，歌词大概是：Every time I look into the mirrow, all these lines on my face is getting clearer. The past is gone. Sing with me, sing for the year, sing for the laugh and sing for the tear. Sing with me, if it`s just for today, maybe tomorrow, the good Lord will take you away.
　　姜煜听得入迷。那一刻他无法把眼前的男人和军火联系到一起，他也快忘记了自己还在索马里，他只是完全融入了那个场景里。欧风肩上架着的摄影机一直没有离开过锁匠，正如姜煜之前所说，那个时候光线敲到好处，一个完美的画面。
　　更值得庆幸的是，锁匠没有要求西毒删掉，更没有砸掉摄影机——连艾里克都感到诧异。
　　完了艾里克替姜煜一行挑了四把手枪带上。当然，除了姜煜手里的棍子，其他武器都是按价收租。锁匠挥挥手让他们自己走，自己坐在原处继续弹琴。不过他那挥手不像道别，倒像不耐烦地打发他们快走的意思。
　　“……你说的对，”姜煜收起甩棍，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锁匠是个很有趣的人。”
　　艾里克笑起来有些自豪，仿佛姜煜在表扬他一般：“那当然。”
　　“跟我多说说他的故事吧，我很感兴趣。”
　　“我可以告诉你，姜煜，”艾里克转过头来看着姜煜，“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感兴趣的是这个人，还是军火商这个职业？”
　　没想到艾里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姜煜愣了愣，然后认真回答：“从导演的角度考虑，我更感兴趣的是他的职业。但是从我个人出发，我对这个人更感兴趣。”
　　“矛盾的天性。”
　　“……我承认我很纠结，行了吧？”姜煜不满的瞪了一眼艾里克，而后者却正专注的看着前方开车。
　　三辆悍马穿行在市区，速度刚好够让姜煜看完街道上的每一个人。然而姜煜却没有注意窗外流逝的风景，他只是看着艾里克。
　　“你也是一个让我感兴趣的有趣的人。”姜煜轻声说道。
　　艾里克又笑起来：“所以我喜欢跟有趣的人交朋友。”
　　“我们这是去市场么？”姜煜决定转换话题结束掉上一段对话，因为他这辈子从没有以这种频率使用intrest这个单词。
　　“对，我想你应该很想拍在卖土豆的旁边卖子弹这种场景吧。”
　　这次的行程是艾里克制定的，姜煜接到的时候本来以为还要按自己的想法再修改一遍，谁知看完了以后竟提不出任何修改意见——艾里克定的行程囊括了他想到的所有地方，以及他没有想到的地方。
　　艾里克拿出车里的对讲机扔给姜煜：“通知你的摄影师，我们还有5分钟左右到达，偷拍的话请他把机器先藏好。”

　　三辆悍马停在博萨索的中心集市前立即吸引了商贩的注意力。
　　姜煜惊讶地发现在刚才一段不长的行程里，西毒他们在另一辆车里已经跟艾里克的人熟稔地勾肩搭背了。
　　“姜导，鹰眼说我们要连夜赶路去摩加迪沙是么？”安景然一下车就直奔姜煜而来。
　　“鹰眼？”
　　“就是我们那辆车的司机，”姜煜顺着安景然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金发小哥正跟他打招呼，“他是狙击手。”
　　鹰眼身材修长，一头金色碎发带着太阳的光芒，姜煜简直觉得这人是艾里克从好莱坞里挖出来的。
　　“你好，艾里克安排的时间实在太紧凑，都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阿尔弗雷德，外号鹰眼。很高兴认识你。”鹰眼友善地伸出手。
　　可惜姜煜最终还是没有握住鹰眼的手，艾里克打断了这场见面会：“先生们，自我介绍可以留在晚餐的时候么，我们赶时间。而且我想你们也不想在市集门口抒发相见的喜悦吧。”
　　说罢艾里克拉过姜煜向市集走去。姜煜回头看见鹰眼瘪了瘪嘴，摊手耸肩。
　　“意大利人天生懒骨。”艾里克如此评价鹰眼。
　　“又不是德国人做事情还这么呆板。”鹰眼如此评价艾里克。
　　……当然这是背地里评价。

　　这个市场的规模还真超出了姜煜的预期，道路七拐八弯像个迷宫一样，人群熙熙攘攘，瞬间在视觉上扩大了市场的范围。这个市场有食物、衣服、杂货、香料、五金……当然还有枪支弹药。这是一幅奇特的场景，正如艾里克所说，你能在土豆旁边看到一排枪支，也能在一堆拖鞋里面找到子弹。
　　西毒把摄影机藏在包里，又把外套搭在上面，完美地完成了艾里克“藏起来”和姜导“好好拍”的双重任务。安景然被姜煜派出去跟着西毒询问小贩商情，郑阳大叔拿着小型收音器也跟了过去，黑水身负着保护他们的任务，也一溜烟地跑了。最后只剩姜煜和艾里克掉队走在后面。
　　他们这一行人在市场也太显眼了，好在小贩们只想他们当做肥羊宰一顿，姜煜也就放心地掉队了。
　　“这个是什么？”姜煜拿起路边一个小贩买的玫红色的奇异石头问道。
　　“这是玫瑰石，你看它的颜色的形状是不是都跟玫瑰花似的！”小贩热情的介绍，“这是只有索马里才有的东西，天然的，你手上那块是最漂亮的，20美元。”
　　姜煜把玩了一下，觉得很满意，于是直接掏钱。
　　“你的钱真好赚。”艾里克看完全程后笑道，“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也能骗你20美元。”
　　姜煜一边看着刚买的玫瑰石一边跟着艾里克的脚步：“赚钱不就是为了开心么，这石头我看着开心，就买了。就这么回事，没什么骗不骗的。”
　　当姜煜的注意于从石头上转移回市集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一直走在他们前面的西毒他们已经看不见踪影了。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市集里只剩下艾里克还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