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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无可退 很多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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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当我们以为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脚底下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甚至也许是一条捷径。只是当时的我们,太过紧张而忽略了这一点。不过,世事变迁之后,你还是会在某一天,意识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只是,那个时候的心境,早已不同。
公车缓缓入站,一个刹车后,稳停于站台上。伴随着咔的一声,天歌单手抱着礼物,左手拎着挎包,扶着车门走下车。寒风扑面而来,反倒是让人清醒了许多。鬓角的发丝凉凉地贴在耳边,天歌缩了缩脖子,只想快点回去。租的房子不远,就在离车站十分钟步程的万家花园。冬日夜色格外深浓,人单影只,除了呼呼的风声,只有天歌的脚步声。哈口热气,拉高了衣领,除了每隔十分钟一班的公车,也就只有坚守岗位,发出昏黄暖光的路灯了。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整,天歌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也不算太晚,明天是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到了小区门口,跟小区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继续往里面走,鹅卵石的小径踩在脚底,眼前是家家户户方形的窗光。零零落落,一室的温馨,清透出窗,却变成了看者心中的孤意。心中琐碎的事情落下,一个人的身影却浮现在眼前。天歌用力闭了闭眼,摇了摇头。等睁开眼睛的时候,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那抹身影,身材倾长,形容俊雅。莹白的灯光洒在肩上,抖落了一地的清辉,背景因为有了那碎碎光芒的渗入,变得柔和起来。这种时候,小区里进出的人实在是极少,天歌更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可就像是非要分出个一清二白不可,清朗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他的嘴角似乎弯成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上前几步,自然地接过天歌手中的礼物,轻柔地拍拍她的头,这种动作做起来,就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极为宠溺的习惯。天歌这才接受了现实,因为他的手实在太冰凉。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天歌抬首,朝眼前这个男人望去。修长的身形,套着一件黑色的呢料大衣,神采奕奕。在他脸上,仿佛看不出一丝疲惫。但是天歌觉得已经筋疲力尽了,今天是这段时间来最辛苦的一天。
“天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来就是为了想跟我说这个吗?”天歌扭头就往楼上走。狭窄的电梯中,天歌低垂着眼睑,睫毛微动,略有所思。身后的男子,看着天歌被冻得发白的侧颊,也不发一言。
“叮”,电梯门开,天歌走到了房门前,翻开挎包摸钥匙。可能是天太冷,手也失去了知觉。在包中摸索了半天后,终于拿着房门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房门。随手开了玄关处的灯,换了棉拖,丝毫不关心身后的那个男人,直接就进厨房,拿出水壶,打开龙头,一会就灌了四分之三。盖上壶盖,接上电源,隐隐地就开始有烧水的嗡嗡鸣声。
天歌转身,便看到倚在厨房门边的男人。似笑非笑的样子,那双清潭一般的眸子让人不由得陷进去。曾经是这样,如今仍是如此,未有丝毫改变。
“喝什么?coffeeortea?”在没有见面之前,确实有很多情绪在胸中累积。但是今天见面后,竟然说不出话来,什么都说不出来。也许只是想安静得等到他再次消失罢了。
他耸耸眉毛:“老样子。”老样子指的是咖啡不加奶,咖啡豆还得是巴西的某个牌子。
“这里只有速溶的。”天歌斜他一眼,随手从厨柜的第二个小抽屉抽出一条速溶咖啡,手法娴熟地撕开袋口,倾倒在一只纯白色的马克杯里。然后才施施然走出厨房,从茶几的抽屉中拿出遥控,打开电视,也不朝他再看一眼。
程莫宁倒是落落大方地坐上侧沙发,两条长腿交叠,泰然自若地拿起遥控开始调台,嘴角略起好看的弧度,对着向他瞪眼的天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天歌,水开了。”
天歌很认命地去厨房冲水,心中只是觉得这种情形实在是太过诡异了。融洽却诡异。速溶的咖啡冲泡出来,闻着商业的味道也不觉得有多少排斥感。如果说要有排斥感的话,也应该是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可是这样的男人,即使在这种小居室中,竟然也能轻易地融于的画面,和谐且融洽,丝毫不显突兀。黑色的大衣此时垂落在玄关的衣架上,旁边是银灰色的高档西服,折射出的光感极佳。这样的西服,原本是该用木质衣架细致地挂起来,收在原装的西服袋中,归置到衣橱中的某一个角落中。而现在,却随意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多少有些虐衣之嫌。现在的某人身着灰色的格子花样羊毛背心,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空调的温度偏暖,他却浑然不觉。漂亮的眸子已经微微闭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天歌将咖啡端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安宁的气息让天歌心中有一丝暖意。将杯子无声地放置在杯垫上,将电视关掉,又去卧室里拿出一条毛毯,轻手轻脚地给那个沉睡的男人盖上。到底是有多累,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睡着。也多亏他睡着,令天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因为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莫宁是天歌的高中同学。其实仔细算起来,程莫宁是天歌大了两届的师兄。天歌跟程莫宁身处在不同的圈子里。高中时候的男生女生,各自形成了圈子。但是也不乏男生女生互相在寝室夜谈的时候敞开了聊了。有一晚,女生就开始聊起了程莫宁。
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他身上的,反正就这么顺带了一句“程莫宁?顾老师最得意的学生。”顾老师是年级的数学组组长,五十来岁,平时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一旦学生学习不认真,就顿时凶得跟什么似的。似乎世界末日都快到了。程莫宁跟顾遥的关系特别好,整天形影不离,如果要找程莫宁,只要打听顾遥在哪里就行了,其实顾遥才是人际关系超强的人,跟谁都自来熟……
此时的天歌却在想另一件事,为什么自己的饭卡在程莫宁的手里。当时还不肯还给自己,非要明天下午去拿。
程莫宁倒不是故意拿了天歌的饭卡还不愿意还给天歌。不肯还饭卡的,只可能是那个厚脸皮的顾遥。顾遥不单是年级组组长顾老师嫡亲的孙子,而且一直都想知道死党程莫宁是怎么会对年级中那个默默无闻的林天歌起了兴趣了。要问他是怎么发现的?那可真是秘密。
“哎,我说莫宁,这几张洋文稿子是怎么回事?唔,字写得挺漂亮嘛。林天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三班的。”程莫宁若有所思。
“哟,兄弟你看上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打算出世,以后普度众生来着,成!”顾遥乐得嘴都歪了,他这句“成”自然是还有下半句的,下半句通常就是“哥们儿帮你”。作为死党加室友,顾遥挺乐于跟莫宁分享一些男人之间的秘密,当然,帮兄弟追女孩子天经地义,绝对可以属于男人可分享秘密NO.1。
顾遥替莫宁将林天歌约在学校西苑的花墙下,将饭卡塞给莫名其妙的程莫宁,就一溜烟儿跑了,边跑边挥手“你心意兄弟领了,好好把握!”
程莫宁自然哭笑不得。饭卡总是要还给那个女孩子的。所以程莫宁独自等在花墙下。落日的余晖洒在程莫宁的肩上,天空澈蓝明净,微风拂过,鸟儿扑棱着翅膀,一切都美不胜收,只是在那轻声一语中失了色彩,多少年后,程莫宁回想起来,会忍不住地问自己,如果当年不是那一回头,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写。
“那个,你好,那个,我掉了我的饭卡。顾学长说在你这里,那个,你能把饭卡还给我吗?”林天歌怯怯地看着高她一个头的清瘦学长,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说话。
仲夏的傍晚,校园里栀子花开得极纯艳,谁说白色无法艳丽呢?栀子的清香与天歌刚洗过的发丝香波融在了一起,一阵阵淡雅的味道顺着入夜后的风,赶走了暑气的燥热。
“你好,天歌,能否帮个忙?”程莫宁看着眼前穿着碎花长裙的女孩子,递出了顾遥嬉皮笑脸不肯松手的饭卡,觉得这个夏季也许不会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