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宝》封小丁

74、此时此夜难为情

　　温恪与温惟于房中对坐着，远远看照镜子一样，但仔细一瞧，各有千秋。
　　温惟大病初愈脸色并不见得好，说话也没有力气，“大哥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
　　温恪道，“你说。”
　　温惟见他坦坦荡荡的样子，心里生气，道，“你和棠儿是怎么回事？”
　　温恪眉头一跳，这自然也逃不过温惟的眼睛，温恪便不打算隐瞒，回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温惟咳嗽两声，“你何必诓我。”
　　温恪听了有些不明白，温惟接着道，“我去年回来的时候进过一次宫，她将我误以为是你，”说到这温惟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道，“她可是旧情难忘。”
　　温恪听了眉目微蹙，随后又在温惟的逼视中掩去了神色，“大哥不用理会这件事，我和她不过是合作关系，她当然怕我死了。”
　　直觉告诉温惟，温恪似是在负气，有心要叮嘱两句，可惜他们兄弟五六年不见，早各自成长，不再向当初那般心有灵犀了，温惟叹口气道，“你知道利害也好，可不能再做出当年那样冲动的事了。”
　　温恪闻言，手微微抖了抖，“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何要替我隐瞒，否则的话你和清嘉……你后不后悔？”
　　温惟不妨温恪这样一问，眼中有了片刻的失神，半晌轻笑道，“好在是我，不然以你和她当日的关系，焉能叫你好过？”
　　可，说一千道一万，清嘉已经死了，温惟心里闷得疼。
　　温恪看着哥哥的表情，突然残忍地问道，“听闻哥哥曾想求娶清嘉，这是何故？”
　　满朝谁不知晓，清嘉和自己的婚事。
　　温惟脸色不变，半晌道，“我可怜她，”温惟想到失身一事终究还是觉得给清嘉留些尊严便不再多说，又道，“二来，我和棠儿那回见面恰好被她撞见了，我少不得撒谎说自己与她有私，给你这个逝者留点脸面，后来棠儿可能不放心还是想杀我灭口，污蔑我和清嘉，我才想顺水推舟。”说了这么多话，温惟又不可避免的咳嗽了起来。
　　温恪听了倒有些错愕，斟了杯茶给温惟，道，“如此倒要谢谢大哥回护之心。”
　　温惟摇摇头，“清嘉已经不在了，我要是在京城不至于让她枉死，这些都不必提，你有空去给她上柱香，她的命太苦。”
　　温恪听出了温惟语气中的惦念和怜悯，但对于所谓“她的命太苦”却不能感同身受，在没有想透彻之前温恪已经开口道，“哥哥还是菩萨心肠。”
　　温惟看着弟弟不以为然的神情想要说两句，又觉得已经没有了意义，本以为温恪是需要安慰的，却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温惟自己反倒难受起来，可他需要装得若无其事，于公于私他都不是很有资格为清嘉伤心。
　　温惟心里不知怎的似乎被什么波动了一下，一个猜测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形状，他抬眼看着弟弟低头饮茶的动作，开口道，“如果不是我被人追杀，你是不是准备联合着陆思邪装失忆给我看，骗我带你回来。”
　　温恪动作一滞，“大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想到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温惟心里有了可怕的猜想，或者说其实温恪已经回答了他，温惟瞬间面如土色，“原来你从来没放弃。”
　　温恪也郑重了起来，“我一直在等，看大哥是不是要跟我装糊涂，还好，你我还没有生分。”
　　闻言，温惟攥紧了拳头，“所以，都和你有关。”温惟不敢把话说清楚，可他知道温恪明白他的意思。果然温恪轻轻的点了点头，继而微笑道，“大哥放心，没人怀疑到你我。”
　　是啊，事发之时他们兄弟可都在千里之外。
　　“可是，清嘉有什么错？”温惟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情，有些愤怒便控制不了，亏他刚刚还想安排温恪去给清嘉上香，这都是什么孽债，“你何以不放过她。”
　　“大哥早就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了，是不是？”温恪避重就轻道。
　　温惟阴着脸不说话，正如温恪猜测的那样，他是陈蒲元的关门弟子，继承了《千金辑要》，自然也继承了这个秘密，他有义务保住清嘉，只是他辜负了师傅的愿望。
　　“既然你也知道，何苦伤了无辜。”温惟说着，心里想的却是清嘉的脸，想到她虚弱的脸上勾起的笑容， “傻话，我是你弟弟的媳妇儿了，你来晚了”，清嘉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也觉得荒唐。
　　温恪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散尽了，逼视着温惟道，“我想这样我们兄弟才能勠力同心。”
　　“你说我不孝也好，说我贪生也罢，我的原则和几年前一样，我不会参与，你也别逼我坏你的事，说不定他日你还用得着我给你收尸。”话说得有些重，更是透露出那种绝望的无情，温惟其实已经开始怀疑他这几年的置身事外是否是失策的，他的弟弟并不介意孤军作战。
　　温恪的脸色也不见得好看，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笑起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清嘉，你这么惦记她，她知道吗？”
　　温惟脸上充血，这么一激动竟然咳嗽不止，温恪僵了僵，忙又走过去给温惟顺气，温惟病得厉害，折腾再三才稳定下来，他摆了摆手冷声道，“你出去。”
　　温恪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温惟的不合作而气恼，还是因为落实了心中的猜测而愤怒，可话已经说了出去，他咬了咬牙转身便真的走了。

　　是夜，清嘉早早的沐浴就寝，可翻来覆去并不能睡着，索性坐起身来看会儿书，只是依稀听到些不寻常的动静，她试着叫人，可惜也没有人应。她有些奇怪，这个院子守卫森然，如何没人应声，她下了床，手中拿了柄烛台，推开了卧室的门，而门前的是……
　　“虎子，”清嘉有些惊喜，这绝对是她公主府的那只肥猫，她蹲下身来，虎子端端正正的坐着，双眼圆瞪。清嘉似是想到什么，又四下里看了看，什么人也没有。
　　清嘉小心的摸了摸虎子一把，虎子晃了晃脑袋，径直路过清嘉跑进了屋里去，清嘉不得不关上门跟着进了里屋。
　　温恪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双手一伸接住了试图跳进他怀抱的肥猫，抬头看着清嘉薄衣纱裙衣带飘飘的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个烛台，在昏黄的烛光下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是一种温恪熟识的表情和从没有见识过的风情。
　　“过来，”温恪柔声道，他有些享受他拥有的特权。
　　清嘉依言过去，却是在温恪的桌对面坐了下来，烛台也顺手放到了桌上，掷地有声，立时把所有情绪都照得清楚。
　　温恪察觉出清嘉的不高兴，知道自己的人看她甚紧，怕要引起反抗了，遂自顾自的说道，“我去救大哥了，又是死里逃生一回。”撒谎，他太习惯了。
　　闻言，清嘉果然变色，带着香气的身体靠近了温恪，“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温惟，温惟有没有事？”
　　温恪顺势抱住清嘉的腰，埋头在她身上狠狠吸了一口气，清嘉有些禁不住他这样露骨的触碰，身子颤了颤，半天才稳住情绪，推了推腻在身上的人清嘉道，“我问你话呢？”
　　温恪抬起头来笑道，“我没事，温惟也好，怎么，你很想他？”
　　清嘉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是啊，我很想他，怎么，你要安排我出去见人了吗？”
　　自从来到这个院子，十多天来清嘉一步也出不去，她明白温恪为了她好，可还是有些糟心。
　　但这一瞬间，清嘉察觉揽住自己腰间的手臂似乎紧了紧，温恪依旧满脸笑意，“你的心太野，我得关住了，免得你跑了。”
　　清嘉心有所觉，却只笑了笑，转而道，“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好香。”清嘉注意到桌上的酒问道。
　　温恪松开手，笑着倒了两杯，“你坐下来尝一尝，这是进贡的新酒，陛下赐下的。”清嘉本来已端起了酒杯，闻言手一抖，倒是撒去了一半，温恪道，“小心点姑奶奶。”说着拿起帕子给清嘉擦手，一边擦一边道，“既然回了京城，以后少不得还要知道更多宗室宗亲的消息，你都要这样，让有心人看到了，岂不是要惹下麻烦。”
　　温恪又倒了一杯递到了清嘉手中，清嘉接过去满杯饮了，温恪道，“慢点喝，这酒后劲很足，你吃不消的。”
　　清嘉笑道，“你好啰嗦，喝醉了又怎么样？”
　　温恪也饮了一杯道，“说得对，喝醉了又怎么样？”
　　两人相视而笑，清嘉问了温恪一些路上的事，得知孝瑾也在的时候不禁笑了出来，“那个丫头很聪明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造化了。”
　　温恪见她低眉顺眼的显然隐藏了情绪便道，“你不必担忧，只要哥哥喜欢她，做个妾还是能办到的。”
　　清嘉听了扬起眼眸，半晌笑了笑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温恪感觉到了清嘉的落寞，但拿不准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由得有些难堪起来，清嘉却浑然不觉，接连喝了几杯。
　　过了会儿，清嘉摇摇头道，“可惜没有下酒菜，好生无趣。”
　　温恪盯着清嘉，笑道，“卿卿秀色可餐，就是我的下酒好菜。”
　　“哦，”清嘉叹道，“那我吃什么，要不，”清嘉站起身来，突然袭击把温恪怀里的猫抓了起来，“我把它吃掉好了。”
　　虎子受了袭击，惊恐异常，狂躁起来，喵叫不止，温恪忙上前把猫从清嘉手上扯了出来，“小心，它会挠你的。”虎子被解救出来，迅速跳上了博古架，在一个小格子里盘起身来，清嘉不肯罢休还要去抓猫，温恪有些无奈的抱住她，“真是醉了，无法无天的。”
　　清嘉在温恪怀里折腾了一会儿，方才安分下来，两人许久未见，四目相对时温恪又有些干柴烈火的冲动，望着清嘉的眼睛，轻轻问道，“我这些天，特别想你，你呢，想不想我？”
　　清嘉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虽然意识几乎要沦陷，可到底还知道现下的处境，脸又红了些，温恪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腰，声音更为的低沉，“说话？”
　　清嘉轻轻道，“阿恪。”温恪立马竖起了耳朵，清嘉却又不说话，伸手搂住了温恪的脖子，抬头望着眼前人道，“我想去听戏。”
　　温恪得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一颗心吊着很是难受，继续问道，“想不想我？”
　　清嘉拧着眉头，不肯妥协，“我要去听戏。”撒娇似得声音拖得很长。
　　有些不习惯这份韵致，温恪心里酥酥麻麻的，却依然不死心的周旋，“想不想我？”
　　清嘉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温恪，见温恪虽有些情动心性依却旧坚韧，清嘉垂下眼睛，搂着温恪的手臂也慢慢抽了回来。温恪心里一动，忙道，“我答应你就是了。”
　　清嘉这才笑起来，志得意满的抬头看温恪，用手轻轻的拂过他的嘴唇，半晌踮起脚，吻了吻温恪的嘴唇，温恪整个人都是滚烫的，心却沉到了底，他微笑着低头感受清嘉在他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远看两人极为纯情羞涩，却看不到温恪的手慢慢地抚摸着钻入了清嘉的衣内，有条不紊的将清嘉轻薄了个遍，又将清嘉的衣裳扯落了下来，温恪再不满这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将清嘉勒入怀中，顺着她细长的脖子一路吻了下去。清嘉仰着头任由他细密的亲吻着自己的脖子，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嘤咛，一双眸子却清清冷冷的望着不远处架上的猫，头微微侧着与温恪交颈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