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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似此星辰非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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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紧赶慢赶总算在梓阳出发的当天到了金陵城门外,清嘉站在山上远远的看见了车队,看见了一马当先的二哥赵梓阳。
巴蜀之地,化外之所,上千里的路,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此生真要不复相见了吗?
清嘉还有着柔软的肝肠,几乎不能承受这种生离的痛苦,这样想着,清嘉发足狂奔起来,兴许还能和二哥说句话,哪怕只是说句话。
“夫人,”贝晓筠闪身上前,一把抱住了赵清嘉,不顾她的挣扎说道,“夫人不可。”
清嘉哪能听得见她说话,眼看着远去的车队,又不能喊叫出来,只能呜咽不止,贝晓筠正觉得控制不住,斜下里一个手刀过来,赵清嘉便无意识的昏死了过去。
贝晓筠转头看到了来人,欣喜起来,“岚生哥哥。”
来人正是现下双盛班的顶梁柱,温恪的得意手下,贺岚生。
贺岚生从贝晓筠手中接过了赵清嘉,这才道,“好久不见了,晓筠。”
贝晓筠脸上微微泛红,难得的娇羞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贺岚生道,“公子派我接应,你们的行踪我一直很清楚。”
贝晓筠看一眼晕死过去的仍带着面纱的赵清嘉道,“没想到公子真对这个丫头动情了,明明是个丑八怪。”
贺岚生淡淡道,“晓筠,小心祸从口出。”
贝晓筠见他说的严肃,心里却暖暖的,娇俏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贺岚生不答话,将赵清嘉抱了起来道,“上马车,我带你们去别院。”
而另外一边,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孝瑾正偷了些东西回她和温惟的隐身之所,但那个破屋子的门前却站了七八个庞大腰圆的黑衣人,孝瑾担心温惟的安全当下也不管那么多,凶狠狠地冲了出去,一边大喊道,“你们是谁?”
侍卫们见有人不要命的冲过来立刻也都警惕起来,其中一人上前去,三两下便抓住了孝瑾,孝瑾挣扎不开,只能大喊,“温大哥,温大哥,你们把他怎么了?”
温恪正在屋里查看晕死过去的温惟的伤口,听到有人叫唤便起身走了出来。
孝瑾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到“温惟”毫发无损神情冷漠的走出了破茅屋的门,一时竟没了声音。
温恪出来一看,不过是个乱七八糟的野丫头,手中抱着个包裹,此时正热泪盈眶的看着自己,便道,“你是谁?”
孝瑾这才回过神来,却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不是温大哥。”
温恪想到温惟能活到现在只怕也有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功劳,当下却也不否认,只道,“你认识家兄?”
孝瑾一个机灵,“你是温恪?”
闻言,温恪脸色一沉,心中起了杀机,却不忙动手,又装着好脾气的样子问,“你还知道什么?”
孝瑾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阴冷,自己还被一个黑衣人不上不下的吊在手上,挣脱不开,眼前的人皮笑肉不笑的一味的在问他话,不说好不说不好,只怕等他耐心用完自己也要玩完,想到这立马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我叫孝瑾,温大哥起的名字,我原来跟着清嘉姐姐,她出事之后我听说有人要害温大哥就出来寻他了,然后救他到这里,你是他弟弟,清嘉姐姐的驸马对不对,清嘉姐姐跟我说过你,说你们是双生子,长得挺像的,哈哈,哈,哈!”
孝瑾有些干瘪的结束了笑声,她自小有颗玲珑心,眼前的人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脸色却有了些好转,她有些忐忑的看着,还不是很肯定自己的安全。
温恪道,“你从哪里知道有人要害我大哥?”
孝瑾心中一惊,有些措手不及,想了想道,“顾无垠,我听顾无垠说的。”她终究还是隐瞒了孝瑜的名字,因为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并不好相与。
顾无垠,温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好像是个刚出头的小角色,也从没有听清嘉说起过。
温恪一挥手,孝瑾便毫无防备的被丢到了地上,她也不恼,麻利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包袱,道,“我去弄了些吃的,温大哥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了,我这就去喂他。”
说着就要往里走,温恪长臂一身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家兄我来照顾,永寿,带申姑娘去歇息,不可怠慢。”
永寿上前来,孝瑾舔舔嘴唇,又看一眼漆黑的屋里,终于还是放弃挣扎,她抱着包袱跟着永寿走,一边心想,“温大哥这回有救了,这个温二公子好凶,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姓申?”
清嘉醒来后也并不自由,她有心出去了解些情况,奈何这个别院每个人都不好糊弄,那个贝晓筠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根本出不去。
正当她数着花瓣过日子的时候,温惟温恪已经回了京城,温惟还在昏迷中,温恪独自进了宫。
皇帝赵昱在南书房接见了他,温恪自然有一套言语瞒天过海,不多时,赵昱便安慰道,“你此番也算是历尽千辛,前些时候攻下古田你也有功劳,改日朕再行赏赐,至于温惟找到你也是功不可没,下去之后好好养伤,你们兄弟可都是大夏的栋梁。”
温恪自是跪地谢恩,又说道,“大皇子的事还要请陛下节哀。”
赵昱点点头,“桓阳是朕嫡长子,这案子朕已经交给了秦敏之,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温恪称是,半晌才难以启齿似的说道,“关于三公主……”
“不必再提,”赵昱打算了温恪的话,因温恪低着头,赵昱自说自话道,“说来也是朕对不住你,指了婚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日再重新给你们兄弟指婚就是了。”
“陛下,”温恪抬起头,眼中却似乎很是不甘,“臣不是这个意思。”
赵昱看他神情,道,“有话直说。”
温恪吸了口气,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接着道,“三公……赵清嘉虽说是假公主,臣却想斗胆进言,当日臣是真心爱慕她,并不看重她的身份,事已至此,臣请陛下在婚事上放臣自由,臣想为她守身几年,纵使陛下降旨责怪,臣也甘愿承受。”
赵昱有些吃惊的望着跪在眼前的人,一时不能言,半晌才道,“回去好好思过,朕只当没有听见。”
温恪重重的磕了个头方才起身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无人,陷入沉思的赵昱许久才喃喃道,“玥儿,你可以瞑目了。”声音很小,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引不起一点回响。突然赵昱又唤道,“小马。”
一个人影闪身出现,跪在了刚刚温恪跪过的地方,悄无声息,顶级身手。
赵昱道,“这么久了,不要告诉朕,你的人还没有找到公主。”
马从良冷汗直流,口中却很坚定,“前些日子公主出现在江州杜齐云处,后来又失踪了,目前还在查。”
赵昱怒道,“你们都是废物,眼皮底下把她弄丢了。”
马从良道,“是,但公主功夫高强,属下们要掩人耳目又怕用强会伤了她,所以……”
赵昱冷哼一声打断了马从良的回话,又道,“接着查,再找不到你也不用来了。”
马从良答应着悄无声息的又退了出去。
温恪从殿里退出来,沿着大道往外走,迎面有个宫装丽人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侍女太监,好大阵仗。
温恪自觉停下步子,行礼道,“臣温恪见过淑妃娘娘。”
司马棠儿目光盈盈的望着温恪,心中缱绻,喃喃道,“温二公子,不枉本宫日日祈福,总算别来无恙。”
温恪皱了皱眉,眼见后面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随从,答道,“托娘娘福,臣一切安好,只是家兄尚且重伤卧床,少不得还得借娘娘洪福祈佑。”
棠儿听了心头一跳,还想再说些什么,温恪抢先告辞道,“臣不耽误娘娘觐见了,臣告退。”
说完不等棠儿说什么便一甩袖子擦身过去,棠儿心中气恼,又不敢表露出来,看温恪走远,这才收拾了表情款款离开。
从前也是这般,现在温恪却觉得烦躁,当他回到温侯府时,府里早已灯火通明的在等着他。阔别有一年之久,温恪发现自己的定力差了很多,眼见叔叔温彦成婶婶温李氏芸笙都在厅堂里等他,他费了些力气才笑出来,进门相见,像足了死里逃生的儿子,该有的喜庆和眼泪一样不少。
“这是?”温恪看到角落里站着的华服少爷问道。
芸笙嘴一撇不说话,温彦成只得道,“这是叔叔流落在外的儿子,取名孝瑜,是你的堂弟。”
温恪远远看那孩子靠过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是阿来?”
孝瑜一惊,众人也有些吃惊,温恪道,“先前听大哥说过的,”说着温恪歪过头细细的看着道,“你是清嘉带回来的。”
闻言,孝瑜低下头,似是要哭的模样。
众人又是不安起来,芸笙道,“二哥哥,提她做什么,晦气的很。”
温恪的脸色突然放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却不是搭芸笙的话,问道,“大哥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温李氏忙道,“送回他院子去了,现在陆思协守着呢!”
温恪道,“那侄儿先去了,叔叔婶婶早些安睡。”
芸笙向来备受温恪的宠爱,当下见他拍了拍孝瑜的肩膀却对自己视而不见转身去了后院,心中有气,不免又剜了孝瑜一眼,跺跺脚回了自己房间。
孝瑜再迟钝也知道这个二哥哥备受家中推崇,而且似乎对自己印象不错,不免要开心一回,但又想到如今卧床的大哥以及陪伴左右的孝瑾,终究还是心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