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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红裳翠盖并蒂开 ...

  •   第二天温恪带着灯笼早早的来到了小院子前,只是门还关着,他颇有些欢欣的等着,昨天晚上其实没怎么睡,一大早就又赶了过来,此时虽是枯等,可这也是从前不曾有的殊荣,他觉得有些把控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本不是情窦初开,如此欢喜也叫自己很诧异,但有什么办法,且享受当下吧。
      杜齐云一早出去买了早点正回来,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他恍惚想起了那天清嘉孤苦的蹲坐在门前的情景,不禁感叹造化弄人,他想如果可以还是要劝劝清嘉的。
      “二公子,这么早过来了?”杜齐云道,“清嘉可能还没起呢?”
      “你也早啊!”温恪没想到有人在外头,打了招呼又笑逐颜开的说道,“我等她醒好了。”
      杜齐云举了举手中的早点,“我买了早点,进来用些吧!”
      温恪笑着举起手边的一个食盒道,“巧了,我也带了。”
      说着两人进了院子,却看见清嘉已经起了,此刻正蹲在院中井边洗衣服,见到有人推门才抬起头来。
      杜齐云道,“我不是叫你放着了吗,这么冷的水,我来洗就好了。”说着忙上前把清嘉拉起来,清嘉忙道,“等等,先帮我一起把这件衣服拧干。”杜齐云便搭了把手,两人一起把一件冬天的长袍给拧干了,杜齐云又把衣服给晾在了绳子上,清嘉扶着腰喘气说道,“冬天的衣服太大了,一个人谁也玩不转。”杜齐云不高兴道,“还有理了,你什么身体难道自己不清楚,又要碰凉水。”清嘉笑了起来,脸还有些红。
      温恪从进门就远远的看着,他多少有些吃惊,清嘉居然会洗衣服,看她忙里忙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有些热,他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方说道,“清嘉,我还灯笼来了。”
      清嘉这才注意到他,想到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下意识的拢了拢头发,温恪走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清嘉急道,“还有人呢?”知情识趣的杜老板悄然回了屋,温恪仔细的握着她冰凉的手说道,“是我疏忽了,我今天就派两个人过来。”清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不要啊,我和阿齐两个人挺好的,你别送什么人来打扰我们生活。”见温恪看着她不说话,清嘉又强调道,“听到没有。”温恪走到木桶边从冰水里拎出了一件衣服开始拧干,一边说道,“那行,我来总可以吧!”清嘉开心起来,道,“我来帮你。”温恪隔开她伸过来的手,笑道,“我带了早点,你去收拾出来,待会儿吃饭。”清嘉嗯一声,转身奔奔跳跳的去收拾去了。温恪一边拧衣服,感受着刺骨的凉意,一边听着清嘉哼唱的曲子,脸上早已看不出情绪来。

      清嘉在屋里头梳洗,听到外头杜齐云和温恪在说话,她不由得凝神细听。
      杜齐云道,“公子什么时候离开江州?”
      温恪一边盛粥一边道,“是要离开的,就这几天!”
      “那清嘉呢,您跟她说了吗,打算怎么安排?”杜齐云问道。
      “正是要跟她说呢,我在江州还有处房子,我打算先把她安顿在那里,杜老板也可以常去陪陪她,免得她太寂寞,她这个人装得冷冷清清的,其实很爱热闹的。”温恪说道。
      杜齐云心里一沉,说道,“公子打算金屋藏娇。”
      温恪一笑,“是这个意思。”
      清嘉攥着手里的梳子一根一根的扯下齿上的头发。
      杜齐云道,“您还是问问清嘉吧,毕竟她的状况这样也确实很难办,但总该有更好的办法。”
      温恪道,“放心吧,我知道她一旦露面就会有危险,那个地方很安全。”
      杜齐云无奈道,“那以后呢,什么时候您来接她?”
      温恪笑道,“杜老板真是清嘉的挚友,什么都要替她考虑到。”
      杜齐云见他的笑容,立马意识到自己冒犯了,不由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这位温二公子的性情,不只是他整个金陵欢场混过的都是知道的,但总想要替如今一无所有的清嘉争取个明白,说道清嘉,只怕她倒真的是不懂温恪的,忧心之下,杜齐云下意识的看了看那边紧闭的房门。
      温恪又笑,当下倒是如沐春风,“杜老板放心,您做个见证,我十二岁就认得她了,以后三十二岁,四十二岁,五十二岁,年年岁岁,我都与她相陪。”说着也不管杜齐云吃惊的表情站起身来,推门便进了清嘉的房间。
      清嘉听到有人进来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温恪潇潇洒洒的走进来,不由得愣愣的看他走近,温恪道,“都听到了,你怎么说。”
      清嘉抬头望着他,道,“你想我说什么?”
      温恪道,“我想你说好,你会乖乖呆在江州等我来接你,我们的以后会很长。”
      又是等,听到这个话,清嘉突然有些恍惚,好相似的话,只是不知道那说话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可有人照顾,可还怨恨自己给他带来的伤痛?清嘉心里空落落的,最后也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他太可怜了。”
      温恪敏感道,“谁,谁太可怜了?”
      清嘉张开嘴却说不出那个名字来,她看清眼前站着的是温恪,不由得也清醒了一些,忙低下头去掩饰,努力要镇定自己,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犯的癔症。温恪知道清嘉并没有对自己敞开心扉,也并不打算就此放过,道,“你常常想起他?”很显然,温恪已经明白过来。
      自从棠儿告诉她一些事之后,清嘉就不能停止这种自我折磨了,清嘉望着温恪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自诩很能看懂温恪,却也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最后清嘉选择避重就轻,“你有没有常常会想的人?”
      温恪一笑,“有啊,比如……”,“那就放在心里,”清嘉打断他的话,“何必人尽皆知。”
      温恪被清嘉这句话顶出了一些火,这几乎是在默认她的心里有别人,同时也在慷慨的表示他也可以,半晌他道,“是啊,何必人尽皆知。”
      清嘉道,“走吧,出去吃饭吧!”
      温恪拉住她,“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肯不肯听我的安排?”
      清嘉有些好笑,“我听,你是为我好我岂有不知道,我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一辈子都见不了光,我就是那个不可以人尽皆知的人,猜得对不对?” 清嘉把手按在温恪的胸口上,一脸天真甜蜜的笑。
      温恪道,“我怎么觉着你话里有话呢?”
      清嘉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爱了?”
      温恪笑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清嘉道,“有病,当然是真话。”
      温恪道,“那你先说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愿意留在江州?”
      清嘉道,“假的。”
      温恪道,“你是真可爱。走吧,吃饭啦!”说着拉着人就要走。
      这回轮到清嘉不肯走了,“等等,还没说清楚呢,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温恪回过身来,道,“怎么办?留在眼皮底下,咱俩的感情还得培养培养。”
      “可是,如果被发现了,你会很危险的。”清嘉达成了目的,却又有些犹豫。
      温恪笑了起来,“又不是第一次为你去死,还是会心疼吗?”
      “呸呸呸,”清嘉听了脸一虎,“谁让你去…了,你怎么变傻了呢?命是你自己的,为了谁都不行。”
      “你这样想很好,”温恪点点头,“这话也送给你,无论如何都要善待你自己。”
      清嘉听了倒犹疑起来,“你也话里有话。”
      温恪欢畅起来,“对啊,善待自己从吃饱开始,走啦吃饭啦,你不饿吗?”

      杜齐云最终还是决定在长生班呆下去,清嘉也在自己走之前伺候他登一次台,这反倒让杜齐云闲了下来,他坐在妆台前细细装扮,眼见着清嘉脚不沾地的忙前忙后,还是将她叫住了,“你别忙了,过来,师父有话和你说。”
      清嘉依言在杜齐云身边坐下,又抬手给杜齐云正了正衣裳。
      杜齐云道,“你走了,我又要孤单一个人了。”
      清嘉听了,瞬间便红了眼,杜齐云接着说道,“但我是无牵无挂的,只是担心你,你这次跟他走了,不一定还能全须全羽的回来找我。”
      清嘉点头道,“我晓得的,谢谢你阿齐。”
      杜齐云道,“如果能确定,就好好跟着他,有个人守着你护着你比什么都强,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次,清嘉没有点头,只是一味的往下掉眼泪,半晌她说道,“阿齐,你不会一直孤单的,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她抬头看着杜齐云接着道,“你记不记得谢景行?”
      杜齐云面露茫然,又突然明白什么似的望着她。清嘉道,“我前段日子找到他了,只是现在又失了联系,你在这里等等,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兄弟团圆。”
      杜齐云拧着眉头,道,“你是如何?这从何说起?”
      清嘉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先认识了谢景行,后来遇到你,你和他都有一枚坠子,我知道你们是兄弟,我对你好是有私心的,那个时候我正爱着他。”
      杜齐云彻底不能说话了,偏巧前台来通知,清嘉道,“以后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还有你不孤单,谢景行也一直想找你。”

      清嘉走出后台,眼前场景热闹非凡,这里的人嗜戏和京城别无二致,杜齐云出场时的欢呼声几乎掀掉屋顶。她恍惚觉得小马冬儿和慎思就候在附近,可是一抬头,她就知道尽是陌生的面孔,其实是她心里孤寂,她几乎后悔要离开阿齐了,她如今的身子骨仿佛禁不起了离别一般懦弱的蜷缩着,脚下似有千斤重,她一步步挪出了戏院,精神发出的振奋的指令在这个夜晚打了折扣。
      清嘉低着头走着,直到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她木然的抬起头来,温恪正歪着头看她,这时笑着说,“走路也不看路。”
      清嘉勉强扯了扯嘴角,也不是个笑模样,抬腿又要走,温恪伸手拉住了她,“哭过啦?”
      清嘉想要否认,又觉得没意思,便低着头不说话。
      温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舍不得?”
      清嘉突然觉得他很烦,一甩手就挣脱了温恪,刚想走突然心里的警钟响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这样的资本,更重要的是她还要仰仗温恪。于是,她便不自然的僵立在了那里。
      温恪也没有久留,转身便走了,甚至没有传递给清嘉任何情绪。
      清嘉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没有犹疑的笃定,一种自弃之感涌上心头,她蹲下身来抱着膝盖放声哭了起来,她痛恨自己不是刀枪不入的体魄,她痛恨自己一无所有的人生,她感觉想做的事情永远不能完成,她要永远辜负桓阳浪费的一条性命,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所以,当温暖靠近的时候,她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温恪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有些无奈的开口,“乖,我们回去哭好不好,这里会冻着的。”
      清嘉动作敏捷的站起身来,无奈蹲久了,有些头晕,立马有些眼冒金星的找不着北,温恪立马搂住她,还不怀好意的笑了出来。清嘉定了定神,便有些生气的动手锤他,无奈温恪笑得更大声了,清嘉看到他眼睛里的光,突然踮起了脚来,在温恪反应过来之前轻轻了吻住了他。温恪有些懵,继而按着清嘉的头加深了这个吻。清嘉攀附着温恪,这里有她渴望的温暖,此时此刻她想自己或许可以相信他。温恪不是没有感觉到清嘉身上的变化,他想滴水石穿的道理果然是没有错的,厮磨良久,他凑到清嘉耳边说道,“清嘉,清嘉,应承我好不好?”
      清嘉用力回抱住温恪,一边又用手捶打着,“你又乘人之危。”温恪听闻低声笑了起来,应道,“你也还是恃宠而骄啊!”说着他抚摸着清嘉的后背又喃喃道,“天生一对,天生一对。”清嘉听他这样说,有些激动的要哭出来,一边又不放过的说道,“你不准放弃我,不准不要我,不然我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说到做到。”
      他们哪里也没有回,直接在就近的客栈住了下来,到了地方清嘉才有些羞涩的后悔,可惜已经到了这一步,温恪也不会放过她。从身后关上门,温恪站在门口,清嘉放下手中的烛火,两人就着微弱的一盏烛火凝视对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仿佛携着万千风雨,温恪大步走过来,清嘉索性大方了起来,张开双臂拥抱住他,冬衣如蝉翼一般的轻盈,一件一件的落在地上,清嘉拥着自己的救命稻草,努力献出自己的所有,只为温恪眼中那些光芒。
      温恪觉得自己亲得乱七八糟,可是更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一切来得太突然,好像昨天他们还在雪地里第一次见面,今天就要共赴鸳梦,他抱着怀里温热的身躯,一使劲将清嘉整个的抱到了桌上。这样的姿势让清嘉有些困窘,她惊慌无措的唤道,“阿恪,阿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温恪腾出了些许的精力来抚摸着清嘉的脸,两人额头碰着额头,鼻子碰着鼻子,积蓄着燃烧的力量,温恪说道,“乖,不怕,我在呢。”清嘉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要熟透了,微微有些羞赧,但还是提出了抗议,“到床上去,不,不要在这里。”温恪闻言微微笑出来,他咬着清嘉的耳朵道,“听你的。”说着便将清嘉打横抱了起来,两人一同摔在了松软的被褥上。清嘉仰着头,任由温恪将自己贴身的衣裳解开,准确的说是咬开,温恪的鼻息喷在皮肤上,惹得清嘉想笑又不能笑,想躲也躲不开。两人纠缠在一起,仿佛早该如此,都抛却了生涩的桎梏,红绡帐暖春宵一刻。而窗外一轮圆月向着广袤的人间大地撒下银辉。
      直到听到了第一声鸡鸣,清嘉才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她感觉有些燥热,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紧紧的搂着,心跳声近在耳边,她抬起头便看到了温恪的脸,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下巴上有些胡茬,她感觉有点陌生,又觉得新鲜。在这个寒冷的早晨,拥被高卧,又有良人相伴,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还是恐慌,她作主将自己给了温恪。她极力避免自己回忆一些不快的过往,而全身心的考虑自己当下的处境,心里怅然若失,可又有些不能回避的快乐在滋长,这种感觉很矛盾,她觉得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是这躁动不安的时候,清嘉注意到了温恪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很眼熟的感觉,这种感觉驱使她伸出手来将玉佩拿近了细细观察起来。好像是一瞬间,也可能很久,清嘉认出了这是她的玉佩,曾经象征她公主身份的玉佩,曾经被她当掉的玉佩。
      “原来,我真的是冒牌的。”清嘉无悲无喜的想着,随即手一用力,玉佩便被扯了下来,一块儿被扯醒的还有温恪。温恪起初有些迷糊,继而注意到了清嘉手中的玉佩,他没来由的尴尬了起来。清嘉一扬手玉佩便被扔到了床外去了,温恪摸不着清嘉的意思,只附和道,“扔了也罢,真人都是我的了。”清嘉白了他一眼,却又因为当下两人的姿态而显得气势不足,倒是多了些爱娇和妩媚。温恪一笑,翻身压到了清嘉身上,两人还都赤裸着,清嘉立马察觉到了温恪的变化,天放亮了,脸皮也薄了,她嫌弃似的说道,“干什么,重死了。”温恪狞笑道,“昨晚你可没嫌我重。”清嘉的脸更红了,她不打算口头上占便宜,于是便挣扎了起来,这一挣扎又莫名其妙的和温恪交缠在了一起,在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里两人又过了一个时辰方才真的起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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