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宝》封小丁

67、危机3

　　“陛下，钟离先生来了，是时辰请脉了。”不知什么时候，棠儿竟然也进了殿中，她看着众人，微微一笑，仪态万方。
　　“这位，这位可是神医钟离晏？”温彦成指着棠儿身后的人激动的说道。
　　我一惊这才意识到棠儿身后跟着一个人，久别重逢的——钟离晏。
　　今时不同往日，他穿着华贵了许多，难怪我方才没有注意，不过他的态度倒没什么变化，散漫的扫视了全场，只在看到我的时候才略有惊讶的顿住。
　　我已没有办法调动情绪欢喜他的存活，只因脑中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你这个身体可是专门喂了很多好东西的，你们公主真够毒辣的，死不了，还受一辈子的罪。
　　小东西，你被人当药桶一样养，自己还不知道。你当你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啊，别当爹爹是坏人，除了我，没人有本事救你。
　　是谁，谁在我脑海中说话。
　　彼时，我和钟离晏素不相识，如此，难道我……
　　“公主皇家血统，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受此污蔑。这位钟离晏大夫，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他的医术出神入化，不如请他给公主断一断寒症之事，早些还公主一个清白。”温彦成提议道，又似句句在理。
　　“温侯言之有理，不如请钟离大夫断个清楚，她这寒症是真是假。”怀嘉适时的附和起来。
　　棠儿却摇摇头，道，“公主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陈蒲元太医可也是一代神医，又是这位钟离晏大夫的师傅，德行医术不容置喙，寒症之事不曾假手他人，怎么会是假的。”
　　棠儿为我辩白着，却是无形中越描越黑，是啊，就算陈太医死了，我的药也没有断过变过，他是名医，说一不二。可如果其中真有什么隐情，仿佛也是说得通的。
　　断还是不断，这是一个问题。
　　却不再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了选择的资格，蓦然的像个怪物一样的站在人群中，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看向主位，父皇低着头，仿佛对他们的说话充耳不闻，这种风平浪静比旁人种种更叫我恐惧。
　　“哗啦”一声惊断了尴尬，我回神一看，心都颤抖起来，“母后。”
　　兴许是受不了打击，母后竟当场昏厥过去。
　　“梓潼，阿芙，”父皇将母后抱了起来，连唤数声，母后才悠悠转醒，眼中含泪，我站在她旁边有些情怯，虚虚的扶着她听她对父皇说道，“陛下，桓阳尸骨未寒，又要对清嘉群起而攻之，今天要是有人敢给清嘉搭脉，我立时赴死，清嘉你我亲手养了十年，她怎么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您的女儿。”
　　听到这，我再也忍不住，心痛如绞，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我抱住母后放肆的哭了出来。我怎么回报她的爱，我怎么对得起她的爱。
　　“梓潼不必忧心，清嘉就是我们的女儿，没有人可以拆散。”父皇说着，大手覆上我的头，“清嘉不要怕，父皇母后都在。”
　　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不住的点头，我狼狈的感受着这浓烈的亲情，矛盾着幸福着。
　　二哥走上前掀衣跪了下来，“父皇，如果今日让这什么神医给清嘉号了脉，不管结果，这骨肉情分真就万劫不复了。不说旁的，皇兄可是刚刚为了救清嘉而殒命的，兄妹亲情，不是同胞骨肉血浓于水又如何能性命托付，请父皇三思。”
　　“二皇子所言甚是，”秦敏之也跟着跪了下来，“臣以性命担保，清嘉公主身世清白，更不是刺杀一案的凶手。”
　　“秦敏之！”怀嘉喊着打断了秦敏之的话，片刻后她说道，“既然你们都姑息她，父皇，娘娘，我也不能不帮一把了，”说着她伸出了手，手心里躺着一枚玉佩，接着她说道，“父皇的每个子女都有一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这一枚想必皇后娘娘是认识的。”
　　有太监取了玉佩呈了上去，母后摩挲着那块玉佩，手也哆嗦了起来，我看过去，方才觉得好熟悉，那不是我的玉佩吗？可我记得几年前我一赌气把它给当了。
　　“赵清嘉，你的玉佩呢？”怀集看着我，挑衅的问道，“把它拿出来比对比对。”
　　我咽了咽口水，“我的丢了。”
　　“丢了？”怀嘉冷哼一声，“皇后娘娘以为这玉佩是真是假？”
　　母后放下玉佩道，“这确实是我当年亲手给清嘉带的那块，你从哪里得来的？”
　　“实不相瞒，这是从真正的三公主尸骨上摘下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事情悄然发展到这个程度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人群中隐隐有了不安的骚动。
　　我惊魂难定的上前扯住了怀嘉，“你胡说什么，这玉佩是我的，你从哪里得来的，要这样陷害我。”
　　怀嘉用力一推，我竟力竭扑倒在地，只听她说道，“哑姑当年目睹了方玥和陈蒲元偷埋公主的事，这玉是三天前我派人去清河行宫挖出来的，父皇如若不信可以传唤行宫的侍从。”
　　我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都麻木了，只恨自己不能立马死过去，躲过这冰冷的现实。
　　猛得我抬起头来，四处张望着叫喊着，“钟离晏在哪里，让他给我搭脉，我要搭脉。”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是真正的赵清嘉，如果不是，那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钟离晏步入我的眼帘，我的视听都模糊了，只能感觉到他搭在我腕上冰凉的指尖。我望着他，哀求的说道，“你要说实话，不要骗我。”
　　钟离晏不言不语，只是指尖拍了拍我的手以示安慰，而我脑中是一片空白。
　　钟离晏的回话似一根针扎在我的胸口。
　　母后，如果还可以这么称呼，好似还在做着挣扎，“你如何证明她的病是假的。”
　　钟离晏答道，“小人可以在三个月内治好她，”我泪眼朦胧的看向他，听他接着说道，“真的寒症是不能根治的。”
　　我曾多么喜欢这样自信的言语啊，如今亦是如此坚决的断绝了我所有的期望。
　　“不过，三公主她，”他犹豫了一下，“服药时间太久了，冒然拔除对身体不利，再者这个治疗的药容易产生幻觉等副作用。”
　　朝堂上上演的兵荒马乱我无意再听，我想着自己可笑的身份，我从清河皑皑的雪峰爬到金陵巍峨的城墙，什么都没来得及抓住又什么都失去，最后不过孤家寡人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