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忆往 “天阑 ...
-
“天阑，快起来吧，下雨了，小心着凉”
“天阑，我熬了你最喜欢的雪花粥，快起来喝吧”
“婶婶！”陈天阑猛地坐起身来，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自己刚才的那声呼喊显得越发的空落，屋里没有米粥的香气，陈天阑怔怔的向周围看了看，随即一声苦笑，以往每每天湿气冷时，婶婶总会送上驱寒怯湿的雪花粥，已成习性，纵使人已不在，习性总是改不了的。
窗是开着的，纱质镂花的窗帘早已没了往日的轻盈姚曼，湿答答的贴在窗框上，雕栏木框也因浸水而显得暗红，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原来真的下雨了”,窗外几个高木的枯枝依稀的摇晃着，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沥沥的雨让天地变得混沌，向远处看去，无边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风呼呼的刮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气，天阑怔怔的看着，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仿佛压抑了很久的隐痛，正被一点点地撤了出来，说不出来，不愿去想，却又舍弃不掉。
一阵冷风吹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才发现原来胸前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紧紧地缠在她本就单薄的身上 ，恍惚前一年，她也这样站在窗前，怔怔的看着远方，期待着什么，而这一年的冬天，似乎又冷了许些…… 天阑站起身来，想关上窗子，“啪！”一声轻响，一物从怀里滚落下来 ，天阑低头看下，脸上仅有的几分血色似乎一下子尽数失去，她急速弯下身子，捧起那已然展开的画卷，身后的红木椅也因用力过猛而应声而倒 ，天阑却丝毫不去顾及，只是用衣袖不停的轻拭那幅画卷，那是她睡着之前护在身下的一幅画，此时也被雨水打湿大半，看上去是一幅简单的水墨画，画的是一棵高大的植物，叶似雪花，挺俊却又不失柔美，几笔勾勒而成，却是极为精炼逼真，她不停的拭擦，动作却极为谨慎，仿佛一不小心，这仅存的念想，也如那一袭白衣一样消失而去…… 极度的紧张让她一阵剧烈的咳嗽，原来本无血色的脸上浮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却无心理会，只是不停的拭擦着画上打湿的痕迹，而那湿湿的衣袖让那本就湿了字画更加模糊，哽咽之声被封在被牙齿紧紧咬住的嘴唇中，让她不由的颤的厉害，快速跑动床边，抓起那精致细软的床帐，又开始不停的小心的拭擦起来，却拭不清那早已模糊的画面，大半个字画的墨迹已经散开，变成粗且模糊的线条，只有那朱红的印章依然清晰——“楚字暮寒”。
桌上红烛哔哔啵啵的发出声响，帐前的人仿佛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无济于事，无力的依靠在帐边喘息，紧闭的嘴唇终于挡不住那压制许久的哽咽，单薄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天阑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朱红的字迹，“暮寒”。泪就这么无声滑落，滴到紧握着画卷的手背上，那指节早已因我的太紧而泛着青白，指甲也在那苍白的手上印下深深地痕迹，它的主人却似乎浑然不知一般，只是怔怔的盯着那模糊了的画卷。
整个房间静得让人发慌，红烛摇曳，红帘飘荡，红帐轻舞，整个房间喜庆的那么刺眼。红烛，红帘，红帐，恰似新房，却无旧人。
庭院内却是的热闹非凡。嘀嘀嗒嗒之声此起彼伏，人群正中，红光满面的陈府正主陈光正正在忙的不亦乐乎地指挥着一群拿着丝竹管弦的人。 “高一点，高一点！说你呢！再高一点！哎——，就这样” ”这边这边，一起起来，到这里要一起吹起来，把调子拉上去，嗯，好“ “到时锦王爷驾临的时候，你们就这么吹，要是有一点差池，要了你们的脑袋!知不知道“！所有的乐手都满脸严峻，有的额头甚至密密麻麻的汗珠却也不知是没空还是没胆量去拭擦一下，陈光正负手而立，陶醉的听着“高雅”的曲调，整个院子里恐怕只有他一人乐在其中，最后检查了一遍曲子，确认无误后，挥挥手让乐队到一旁去练习，自己却仍站在原地，望着那朱红色的大门，晚一点，锦王便会从那里进来，陈光正仿佛那傲然睥睨一切的清冷身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朱红大门宏伟华丽，陈光正却感觉它是否太矮了点，要整修一下了……
说道锦王，整个天朝恐怕无人不知了，掌銮仪卫事大臣兼定远侯，不禁手握兵权，宫内禁军都可任意调配，在宫中也可不下马，在天子面前亦可携兵带刃，甚至连天子本人也要对他客客气气，那是轻轻动动脚便可以可以改天变日之人，朝中无人不对他俯首称臣，也正因如此，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挤到他的门下，攀亲送礼之人更是数不尽数，可是，所有事情却不是想象的那样发展，礼锦王府照单全收，但是一旦出事，去不见锦王有半分偏向袒护之举，这让每个人都猜不透，却也不敢再做出轻易的举动，而他陈光正，确实不必费尽力气汲汲的去送礼便可以是正派的锦王麾下之人，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者却要追溯到两年前了……
两年之前，先皇病危，最负重望的二皇子天御光穹便是朝中每个人心中下一任心慌的不二人选，可是谁料皇帝驾崩后的一道圣旨却将皇位传给大皇子天御光彦，原本指日可待的王位花落别家，锦王也就是因这样一道糊涂圣旨从准皇帝降格为落地王爷，一些拥护锦王的大臣也曾质疑过，可一夜之间先皇驾崩时在屋内伺候的奴才全部留书自尽追随先皇而去，是不是自尽无从查起，可圣旨上所盖的玉玺也确实是真，新皇便在处理完先皇后事之后顺利登基，而新皇登基，做的地第一件事便是重整皇风，虽曰“重整皇风”，但那些骄奢淫逸的老王爷有惊无险，暗波汹涌的后宫依旧如常，真正“整”的，却是昔日与之骑虎相当的皇子们，而作为当日实力最强盛的锦皇子，收到的波及最为强烈，锦王当时年少气盛，不仅皇位不得不稀里糊涂拱手相让还要受到这样当头的打击，不免有一阵低落，而陈光正却在之在一次偶遇中发现此人才智心略绝非一般，消沉必然只是一时，其后让必有一番大作为。也因此长其来来府里喝酒谈天。而锦王也确是“不负众望”，新皇在一番大“整治”之后，可能是认为大业已定，便开始沉迷于酒肉美色之中，早就被糜烂掏空了身子。而锦王在这两年之内锋芒确是越发锋锐，灭番平乱，震疆摄匪，铲平邪教党，结交邻国友盟，在这短短两年之间，其表现出的手段和谋略绝非常人所及，也震慑了整个海内，朝野上下无不对其敬畏钦佩，就是也就在这短短两年之内滑稽的抖然一变，而今锦王已是可以弹指便可以动摇山河的人了，当时陈光正还是个五品小官，而这形式的抖变也抖正了他的仕途，作为锦王朝中来往很是密切的朝臣，他陈光正现在也是有权有势说话有分量，更是朝中之人争相奉承迎合的人了，这让做好长期在官场打滚的陈光正不禁又惊又喜。而这些全都归功于自己精锐长远的目光，想到这里，陈光正不禁大眯其眼，捋须点头，大显得意之色。锦王势力确是可以令日月倒转山河变色，可锦王仿佛毫不知情一般，丝毫没有与天子争锋之意。可是在全朝上下每个人心里似乎都有一个想法”只要哪天那人一高兴，这锦绣江山便自此易主了“。可是锦王可锦王仿佛毫不知情一般，丝毫没有与天子争锋之意。可是在全朝上下每个人心里似乎都有一个想法”只要哪天那人一高兴，这锦绣江山便自此易主了“。锦王才智不一般，脾气更是让人捉摸不透，所以那些想要巴结奉承的人都不知从何下手才能投其所好，为此陈光正也是煞费苦心，而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竟让他在这两年之内硬生生的给瞧出了一点端倪，锦王平生心性淡薄，极少有极为喜爱的事物，却独对舞刀弄剑，萧音琴乐有些许兴趣，陈光正也是在两年前有幸听到其一人萧琴双奏的那一曲《睥睨天下》，箫声孤傲琴声凌冽，两音混为一体，相应相成，根本分不出是一人在演奏，那种深深地傲然与孤寂，让人不禁深陷其中久久不能回神，才被锦王发现自此结下渊源。除此之外他还会定期出外游玩一下以收敛心性，算来也是个风雅之人了，既为风雅之人，那些俗不可耐的艳歌艳舞当然便搬不上层面，于是陈光几天几夜苦思冥想才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方式来迎合锦王的爱好，边想边转头瞥了一眼那些满头大汗的乐手，陈光正在哪里独个心花怒放。
既然主子是个风雅之人，那么作为为了表示对主子的衷心追随，他陈光正当然也不能俗了，于是在这两年之内，陈府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一派行云流水的自然之风，尤其是后府的紫荆别院，更是四季如春，枫桥，月光，烟雨，海棠，相映促成，让人心旷神怡，恍惚置身幽谧的仙境，心中无比畅快，也难怪锦王喜欢无事之时来此散心。而锦王让可以常来小住的，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陈光正抬眼向府邸深处看去，那座树影中若隐若现的蓝沁阁，陈光正定定的看了会，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却不知是得意还是别有一番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