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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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公孙策生前的意愿，他的遗体将被捐赠出去，各个有效器官都将移植给需要的病人。器官摘离保存手术由展昭亲自动手。剩余的遗体火化后埋于昆仑大学附近山上的陵园，背靠青山，正面对着他和包拯曾经工作并相知相爱的昆仑大学医学生物部校区。
下葬的那天，天气非常好，天蓝得如同水晶一样剔透。有喷气式飞机飞过，留下白色的气流弧线。山脚下有孩子在放风筝，彩色的风筝乘着清风一下子便飞上云霄。
包拯很满意，他说阿策最喜欢这种天气了，上学的时候他就喜欢在这种天逃课，说在阳光底下躺在草坪里睡觉最舒服了，今天也能有个这样的好天气他长眠起来就更安心了。
展昭虽然想说按照公孙老师的个性，要逃课也应该是你拖着他去逃课吧，但是看到包拯几天内迅速灰白下去的两鬓，他扭过头去用力擦眼角。
把骨灰盒放在早已经挖好的墓穴里，墓穴很大，骨灰盒放进去还有一半的空间，是包拯留给自己百年之后用的，然后填土，最后压上早已经刻好墓志铭的大理石石板。展昭送走前来参加葬礼的客人，回来就看到包拯坐在墓碑旁，用手摸着上面的刻字，背影很落寞的样子……
“包老师，我们回去吧。”他轻轻喊道。
包拯没有转过身，只是道：“我再留会儿，你先回去吧。”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我先回去，您也别留太久，山上风大，不要让公孙老师担心。”
包拯没吱声，展昭又陪了他一会儿，递给他一包纸巾，这才转身离开了。
陵园很大，面积覆盖了整座山麓，展昭并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里，便没有去坐地行车，而是沿着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台阶，慢慢走下去。下到陵园半山，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转头一看，一个身着白色休闲服的男子三步并作两步从小道上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赫然正是白玉堂。
“你？”两人看着彼此，同时疑问出声。
白玉堂先笑了起来，回身指指陵园另一头：“我来看我妈妈。”
展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树立着密密麻麻的水晶墓碑，也不知道哪块是白玉堂妈妈的长眠之所。不过那块墓地一般是有钱人选择长眠的地方，再回过头看看一身即使是休闲服也看得出造价不菲的白玉堂，不由得对白玉堂的身世好奇起来——富家公子也会去警备队么？
白玉堂当然不知道展昭在想些什么，看着展昭身上黑色的西装，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来……？”
展昭回答道：“我老师今天落葬。”
“哦……”白玉堂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那么拼死赶回来就是为了你的老师？”
展昭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多亏你，让我陪老师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白玉堂并不擅长说什么安慰的话，抓了抓脑袋道：“没，没啥……啊，对了，你救了我的同事我还没谢你呢。有空一起去吃个午饭？”
展昭看到白玉堂有点紧张的表情，原本因为公孙老师离世而酸涩沉重的心情莫名得松快了，不由得笑道：“好啊！”
虽然相交甚短，但是一同经历过也许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到的那场危险旅程，两人自然而然地亲密了起来，一边聊着一边并肩下山。
“你今天休假？”见白玉堂那个没有穿制服，展昭随口问道
白玉堂耸耸肩：“停职反省中，算休假吧！”
展昭有点吃惊地扬了扬眉，想起了什么赶紧澄清道：“我可没有向红十字会投诉你的过激行为。”
白玉堂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犯人投诉了……纠察小组对比了那犯人身上的鞋印……我差点没被老头子给骂死……”白玉堂想到那天纠察组走后他被老头子中气十足口沫横飞地咆哮了近四个小时，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恨不得当时地上有个洞能让他快点钻进去躲一躲，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耳朵好痛……
“被上司削了？你没被记过吧？”看到白玉堂紧紧皱起的眉头，展昭有点担心地问道。
看到展昭担心的面容，白玉堂爽朗地笑了起来：“没有，老头子骂归骂，还是护短。停职只是为了给纠察小组一个交代而已，我正好当休假呗！”
展昭这才松了口气，斜了一眼白玉堂道：“下次别那么冲动了，你就让你的上司省点心吧！”
白玉堂做了个“我要窒息了”的鬼脸：“救命！别再念我啦！怎么这次回来是人都要念我一遍呢！”
“我觉得你有必要自我反省一下。”展昭淡定结语。
两人边闲聊边走，很快就走到了陵园门口招了一辆出租陆上车，在白玉堂的引路下，车子带着两人七拐八拐地绕了半天，最后在一条小巷子跟前停下。白玉堂刷卡付了车费，拉着展昭来到了一家只有一扇门大的店铺面前。
店铺很狭小，放了一个吧台后，就只能放下五六个旋转座椅，店铺里已经坐着三个客人了，白玉堂熟门熟路地拉着展昭在另外两张空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敲了敲吧台：“死狐狸，两份饭！快点！大爷我饿死了。”
一直弯腰在吧台忙碌的老板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用同样慢吞吞的语速说道：“等着，前面还有两个人。”然后啪甩出两杯红茶。
展昭不由得被呛了一下：好个性的老板……
白玉堂把一杯红茶推到他面前，然后问道：“咖喱你吃的吧。”
“啊，我不挑食……”
“那就好，这里只有咖喱鸡腿饭和咖喱牛肉饭还有咖喱蔬菜饭，你要哪一种？”
展昭看着白玉堂认真询问的脸，心里默默腹诽道：都是咖喱有什么好选的？含糊道：“既然你比较熟的话，你给我选一种吧。”
白玉堂打了个响指：“那就咖喱鸡腿吧。”
展昭没意见，默默低头喝红茶。一口茶喝进去，展昭挑了一下眉——出乎意料的香醇……
白玉堂看见他的表情嘿嘿笑了起来：“这家店只有红茶和咖喱饭，因为老板只会这两样。”
只会两样就开饭店，应该说是老板自信好呢还是狂妄好呢？
正在展昭感慨的时候，一盘咖喱饭推到他面前，金黄色的咖喱浇在洁白的米饭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让人食欲大开。尝了一口，咖喱的辛辣中带着菠萝的酸甜，鸡肉鲜嫩，土豆鲜酥，配上清甜的米饭……果然老板是有足够的资本呢！
那个被白玉堂称之为“死狐狸”的老板似乎忙完了，点了支烟，一边抽一边打量着展昭。见展昭在自己的注视下还能泰然自若地吃着饭，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道：“我叫智化，你好。”
展昭和他握了手，微笑道：“你好，我叫展昭。咖喱饭和红茶都很美味。”
智化得意地眯了眯眼睛道：“喜欢就来吃，小白带来的朋友，一律八折优惠。”
他话音还没落，一边的白玉堂已经怪叫起来：“才八折！抠门！”
智化不以为意地弹掉烟灰，对着白玉堂轻飘飘地吐出一口青烟：“休假不回家？你大哥会伤心的。”
白玉堂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这个笑话真冷。”
智化嗤嗤地笑了起来，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窗外：“你看，接小少爷回家的车都来了。”
展昭顺着他的手望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已经停在了门口，原本就狭窄的小巷被这车子一停，连走路的通道都没有了。
白玉堂青着脸，却没有看窗外一眼，只是埋头吃着饭。
展昭本来想问他的，但是看到他这样的脸色，自然不能再多问些什么，只能也转过头默默地吃起来。
吧台里的智化完全没有自己破坏客人心情的自觉，叼着烟道：“快点吃完快点滚出去，你家车挡着我客人都进不来了。”又连忙转头对着展昭补充道：“我说的是白家小子，美人你慢点吃，别噎着。”
展昭看着这个神奇的老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边的白玉堂已经很快吃完了饭，转头对展昭歉意道：“对不起，本来想再和你聊会儿的，现在……”
展昭连忙点头：“没关系，你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吧。”
白玉堂的脸上露出了奇异的苦笑，终于没说什么，只是让智化把帐记在自己份上，然后走了出去。
展昭看到车里出来了一个身着黑色西服带墨镜看上去很有保镖风范的高大男子，似乎对白玉堂说了些什么，白玉堂愤恨地踹了车门一脚，然后那个男子拉开车门让白玉堂坐了进去……车子很快开走了，连尾气都没有留下，仿佛那辆车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白玉堂和他家里关系不好。”智化非常八卦地向展昭说道。
“他家……？”
“呵呵，他姓白——你说还有哪个白家养得出这个大少爷？”青烟缭绕后，智化的眼笑得弯弯的，果然像只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