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你是我的眼（结局2/3）终有一别 ...
-
文强第一次知道苦是可以去到如此程度，痛是可以这般深入骨髓。不论是从前pass到selection跟住的漫长训练之艰难，又或者在operation team时出行动受伤，再是独自闯过生育的鬼门关，无论多辛苦疲累都好，她都知道有人在陪住她，在等着她。那个人更立誓要跟她风雨同路，不会抛低她撇下她，不会讲分手亦不会骗她做戏激她，而今次，他终于食言了。
虽然说做得飞虎，有时是要同所谓正常生活秩序无缘，试过在戏院、餐厅、游乐场突然收到上级指令，试过夜半三更临时操练模拟action，试过大时大节在总部on call冇得同家人团聚，试过bb生病都冇办法陪住佢上医院，试过各种纪念日无法庆祝斋係训练间隙在canteen撑抬脚抑或是在某个山旮旯分食power棒算数，但点都好，和她同路的那个人亦是这般过来，有返个伴互相理解都不算坏事。而今次，她跟那个同路人，走散了。
喺医院醒返个阵，得返工人笑姐睇住自己，跟住冇耐心心都着住病号服嚟探自己，但自己挂住的那个人，一直都冇嚟到。后尾老爷奶奶同姑姐姐夫都嚟埋，老爷好似忽然间老了十岁，奶奶就对眼红红话要自己保重身体唞多阵，姑姐姐夫就话啲嘢佢哋会搞，自己粗身大细，顾定自己同腹中个bb先了。啲嘢……乜嘢係啲嘢喈？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可心心都细细声问自己，啲姑娘同佢抽血嗰时佢都问过啲血用嚟做乜，姑娘就话係鉴定用嘅，究竟係鉴定啲乜嘢？
入医院咁多日先出返嚟，头一个去到的地方都再唔係自己屋企。唔理冬天有几冻，体温都係好热，仲成日将自己只手拖入佢个袋嘅嗰个人，变返张冷冰冰嘅相。净係识得机械式同啲宾客回礼，喊都喊唔出，也都唔想喊。事关嗰个人从来都唔中意自己喊，虽然有时佢都中意整蛊作怪捉弄自己，可但凡见到自己有乜唔妥，即刻坐不住嘅嗰个都係佢。甚至都唔理佢自己乜环境，唔理两个人扭紧计，从医院偷跑出嚟confirm自己安好都不是未有过。但係这一刻，她真係好唔妥，她个心好痛好痛，点解他再不肯出嚟氹返自己，讲两句好听说话，认命般伸出个手板又或是贡献旧鸡扒俾自己出返啖气，以前不嬲都係咁嘅，唔理她嬲得再耐再紧要，用返苦肉计都仲係好掂嘅。但今次他忽然变得小气了，收埋自己唔理唔睬佢了。
告别式结束，阿头嗌自己留低，跟住俾埋封信自己。“Yu Hok Lai”，总部专用嘅信封上面印住他个名，其实从operation team转回文职之后，年年新年嗰阵都係自己俾埋个信封佢，跟住佢搞埋啲嘢再俾埋自己交返上去。入面係乜嘢，自己大概知道，但从未有拆开睇过，亦都希望从来冇拆开嚟睇嘅需要。喺屋企食过夜饭，同大家讲咗自己眼瞓返卧室休息，跟住靠坐在床尾的长沙发上拆信。入面有好多信，有俾自己嘅，俾Daddy Mummy嘅，俾家姐嘅，亦都有俾心心、俾邱sir嘅。打开封信睇住啲字，似乎都能听见佢把声，好认真同自己讲：“老婆，sorry，陪唔到你终老。虽然封信由入到SDU开始已经写咗许多遍，但今次要俾你睇到，係我唔啱。我好开心自己做到飞虎，亦都好开心同得你一起，仲有咗心心，宜家仲有埋个细女添。好希望可以同你一起睇到bb出世，话嗮上一次都陪唔到你入产房，但如果万一今次又陪你唔到，你都冇嬲了。Daddy mummy就麻烦你同家姐帮我照顾了，仲有两个女，都係要辛苦你了。Madam你份人有情有义，做事又咁有手尾，实唔会托我手挣嘅，我知。但都冇俾自己太劳累，我会心痛嘅！冇太挂住我，虽然我好高兴你挂住我，但都会唔舍得嘅。如果，如果有一个好嘅男仔，能好好对你，对住我哋两个女，我都希望可以有一个人代替我好好照顾你。Daddy佢哋唔会留难你嘅，你放心了。其实我好想同你约过下一世嘅，唔知你肯唔肯。如果你应承嘅话，探我嗰阵话我知都得！冇太伤心，珍重自己，替我过好下半世。傻猪，我爱你！”自己看着封信一路都没有哭，但当视线落到最尾一段落款处——既不是早已太过熟悉的他的签名或者私人印章，亦非警员证上的编码，只是他用黑色笔画的一帧小小简笔画，两个相撞的拳头时，眼泪忽就控制不住奔流出来。
给其他家人的信，文强都一一用另外的信封装好第二日给过。给邱sir的，则是等下葬这日交给他。
那一段时间气温急降，天文台连续多日发出寒冷天气警告，又加之落雨，家人都劝自己冇去。“我唔去都得，但呢个女点都要送埋爸爸最后一程嘅！”自己抿抿唇，摸摸已相当可观的小腹，同诸人道。
“老公，我哋识咗咁耐，除开你啱啱入到A Team出action整亲住院嗰次，我都冇送过你花。惗返起，原嚟你收到我送嘅花都唔係好事嚟架。”文强蹲低放下花束，复又站起身，揽过未到自己肩高的女儿，同面前的墓碑道，“好多谢你救咗心心，佢冇事，你係一个称职嘅好爸爸。你都係一个负责嘅老公嚟架，俾到一个好warm嘅屋企我。你想约嘅嘢，我应承你啊，但係都希望下一世你陪住我耐啲。结婚嗰时你话嘅，你后生过我，男仔平均寿命短过女仔少少，希望用啲时间拉返补数，等我哋两个一起到白头。宜家我哋个头都仲未白，你咁走咗去，我好唔忿气啊，仲有讲好咗陪我生呢一胎嘅，你都冇做到，你赖猫啊！”讲到这里，文强把声已是带着些微鼻音，身后帮她撑伞的阿妈只手缓缓拍上她的背，身旁的奶奶和姑姐等人亦都掩鼻轻泣。
“咁赖猫嘅师兄，呢啲嘢就当你争我了，下一世你记得要补返俾我。”文强吸了吸鼻子，牵起嘴角轻笑了个，“点嘛，终于听到我嗌咗你一句师兄，係咪好得戚啊？如果你肯返嚟，要我嗌多句都得噶！但宜家你唔肯返，我嗌有乜用喈，嗌俾边个听喈？”
文强咬了咬唇，尽力平复了情绪，又道，“好啦，嗰时我去英国进修，你一个人凑咗心心成年，宜家……我哋打和咯。我点舍得托你手挣喈？话嗮都係你落嘅最后一单order了，在公在私，你都唔会再俾乜嘢我做了。最后一次合作，师兄，我唔会负你嘅……”文强眼里含住泪，又笑了笑，“呢度离总部都唔係好远，得闲我会嚟探你嘅了。你成日讲做人最紧要开心自在，惗返呢一世，你都算做到自己想做嘅嘢，应该都几开心噶，咁咪好咯，剩低嘅嘢，等返我做了。”跟住她两脚并立朝前方敬了个礼，“Goodbye，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你是我的眼（结局2/3）终有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