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童话》班若

1、第 1 章 那

　　那年綮净七岁，母亲吃完晚饭就出去了。因为父亲去世得早，家里现在还能靠过去的积蓄勉强度日，但是坐吃山空，每次母亲去银行取钱总是脸色惨白，好像抽了500CC的血又被投进河里冬泳，家里一切用度紧缩得好象明天就要倾家荡产，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一向养尊处优的母亲不得不出去拜托父亲的旧日好友、领导、同事，甚至过去来家中求父亲办事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以前母亲一直很有气质的在家中整理外公遗传下来的乐谱，像生活在象牙塔里一样，现在要抛头露面出卖困境为稻粮谋。原以为气质好像牙齿，好好保护也不是不能拥有，现在看来还真的只是奢侈的玩意儿，家道败落，气质也像乳牙一样弃我去者不可留。人在贫穷中除了生存真的是什么也顾不上。
　　“小净，妈妈要出去，太远了，可能会很晚回来，今天妈妈就不带你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在家吧。”母亲一边换下拖鞋一边说，“不要等妈妈回来，困了就自己睡觉。”
　　“好，妈妈早点回来好不好？”綮净虽然很经常的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即使与母亲分离一小会也十分不舍。父亲的早逝让这对母女相依为命，彼此依靠得更紧。
　　“事情办好了就马上赶回来吧。”对女儿不舍的心情也能了解，母亲安慰道。
　　“妈妈要把这些全都拿去？”眼馋的指着桌上那些所费不菲礼物。
　　“嗯，求人办事就只能如此。这个世界上谁会对自己没有半分利益的凭白帮助别人呢？”难得过去与父亲优雅唱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母亲也终于明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道理。男人的成长契机是事业，女人的成长仪式也并非婚礼。

　　拉亮电灯，金黄的光芒洒满整个房间。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綮净模仿老师白天上课的模样，用粉笔在小黑板上写写划划。
　　“同学们，我们今天来学习第十八课……。”看着小黑板前空荡荡的地板，软软的童音将带着南方方言的普通话一点一点的送入夏夜静静的空气中。
　　“八点了，妈妈还没有回来。”
　　“再等十五分钟就下去。”
　　“再等五分钟……。”
　　……
　　无限的等待只能带来绝望，为了不忘自己绝望，还能继续等待下去，所以才让等待有个期限。
　　“妈妈不会有事吧。菩萨保佑妈妈不要死啊！”是撞车，还是碰到坏人，或许还有狗？……一联想到无限种可能的危险情况，恐惧抓紧了綮净的心，让她难受得要哭起来。年纪轻轻生活态度竟如此阴暗，完全是因为父亲的去世让她有一种很轻易的就会失去亲人的错觉。而且对于她而言，母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父亲刚去世时，母亲伤心欲绝就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大人们在劝慰母亲时就让她失去了一般儿童的天真、无忧无虑的安全感。那时她才五岁，被大人们常常忽略的听众。
　　綮净走到楼梯口。刚从灯光下走出的眼睛不能一下子适应眼前的黑暗，似乎全世界的浓墨集中到此地，涂抹出一片漆黑。平时短短的楼梯此刻那么漫长，走了很久还远远不到出口。楼梯间储放着邻居的蜂窝煤。幽蓝的月光斜射进来，黑色煤堆上的矿石碎片反射着微茫的白色亮光。从煤堆里传来蛐蛐细细的叫声。綮净喉咙紧紧的，发出小狗一样模糊的呜咽声。穿越长长的黑暗到达光明。街上行人稀少，八十年代中期并没有现在这样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夜市。高高的路灯沿着马路稀稀的排列着。用纸垫着坐在屋檐下的阶梯上，看着路上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散漫的行人。哪一个是妈妈？
　　“你是小净吧？”綮净抬头看着穿着蓝白条海军衫，白色西装短裤的小男孩沉默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小男孩咧嘴笑着，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有雪白耀眼的牙齿。
　　“我……等妈妈。”綮净转过头看着他，迟疑了一会才回答，“你是谁？”
　　好漂亮好漂亮！小男孩只觉得眼冒金星，欢喜得心都快麻掉。乌黑亮丽的长发微鬈，白嫩细致的皮肤好像牛奶洗过的玉兰花瓣，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像星星落在水银荡漾的湖湾里，挺俏的鼻子，朱砂点就的红唇……，好像漂亮的小公主啊——。小男孩一时忘我的在心底尽情的抒情。
　　“你是谁啊？”綮净看着呆掉的小男孩摇摇头。
　　“咦？你说我啊？”小男孩回过神来，羞得脸颊发热。
　　“你不认识我？我都搬来三个月了！”小男孩惊奇的叫起来。“不过我也没有看见你出来玩过。”
　　“我不喜欢跟小孩子玩。”綮净漠然的说。
　　“可是你还是小孩子呢。”小男孩好笑的说。
　　“你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吗？”綮净问道。
　　“当然，年龄还是个位数不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啊？你真奇怪。”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小孩子，你就只会做一些小孩子做的事情，那你怎么长大？”
　　“虽然我也很希望快快长大，但是现在还是小孩子也很好玩啊。”
　　“是吗？利用自己是小孩子的身份做一些不用负责任，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能轻易就推卸责任，这样很好玩？”綮净埋下头，眼睛里光芒有些异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啊？难怪你成绩很好。”成绩很好跟说话很怪有什么联系吗？小男孩作出令人费解的逻辑关系。
　　“你妈妈去哪里了？”小男孩蹲下来，关心的问道。
　　綮净没有回答。
　　“那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没关系，反正我每天夜晚得很晚回家。”
　　“我叫流蕴啊。住在你家后面那栋楼。”
　　后面那栋？是新接任的局长那一家？綮净看了他一眼依旧保持着傻呵呵的笑脸，并没有众星拱月众人骄宠的气焰。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
　　“我爬到树上看，这样能早一点看见你妈妈。”
　　流蕴甩掉凉鞋，细瘦的双臂抱住树干，两腿夹紧，唰唰唰像只伶俐的小猴子两三下就爬上树坐在枝杈间。站在树下仰头看去，刹那间小男孩如黑暗中洁白灿亮的昙花一般耀眼，令人心醉神迷。各种不知名的花香混合在一起，既甜美又清凉在盛夏繁茂的星空下缓缓的飘扬夏虫渴睡的呢喃一点一点渗进渐渐清凉的空气中……。

　　“傻子，打她！打她！”
　　“打她，我们就跟你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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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懵懂顽劣的孩童在路旁嘈杂的尖叫，兴奋的怂恿着穿着粉红衣服的女孩。女孩身材较这群孩子们高出许多，脸色苍白的有些病态，表情迟钝，眼神痴呆，行动也不是很灵活。
　　“打她大家就跟我玩吗？”粉红衣服的女孩歪着头看着身材较同龄儿童更为瘦小淡薄的小女孩。綮净恐惧的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近她痴傻女孩，那样高大壮硕的身材充满了暴力的危险，像卡通片里的怪兽一样。很想拔腿就跑但是脚没有移动一步。并非想为基督那种别人打你的左脸奉献右脸让别人抽恬退隐忍的精神殉道，而是如果她跑的话，那些旁观的儿童虽然害怕家里大人责骂，不敢直接动手打她，但是绝对会在前面拦截。跑也是跑不掉的，自己的恐惧只是让他们更加高兴，或许对于他们来说看到别人痛苦才能更加体会到自己所拥有的幸福吧。綮净现在的逃跑将会成为他们努力恐吓的甜美果实。而且逃跑的话，将自己的害怕那样明白的表现出来会让自己失去尊严。
　　“扯掉她的头发。”一个女孩子叫道。
　　綮净看着那个女孩，很希望自己仇恨的眼光将她灼烧，可惜，自己并不是那些高来高去一出掌天崩地裂、惊天动地、地动山摇好像放核弹的武林高手。否则随之而来的一定是要让他们一整晚抱着噩梦痛哭流涕。因为给别人施加痛苦的人自己往往更不能忍受痛苦。
　　可惜虚幻的想象对于解除现实的痛苦帮助不是很大。痴傻的女孩揪住她头发将她拖到角落里。狠命的扯着头发，綮净的脑袋随着那股力道摇动，不是撞倒坚硬粗糙的墙壁上。
　　“扯不下来。”痴傻女孩捏着一小撮黑色的发丝，转过头说道。
　　綮净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免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她都没哭，真没用。”男孩子们说，“算了，踢她肚子吧。”他们可以将刚出生的老鼠想出各种花招玩弄两个小时才弄死，然后放进她的书包。綮净回家吐了一场，两天没有吃饭。梦里被一只破膛开杜的老鼠追赶。这群孩子的所作所为很清楚的显示了人类的确是由兽类进化而来，他们做出了残忍的事情却不自知，毫无不安，毫无愧疚，也不会受到众人的鄙视与谴责，只因为他们还是天真懵懂孩子。这才是最恐怖的。
　　痴傻女孩一脚一脚踹向綮净的肚子，用手着力拧着她，发挥自己那点比竹箔更单薄的智慧来努力想象暴力的动作，将眼前的小女孩当作破布娃娃一样毫不在意的摆弄。綮净只觉得五腑六脏都翻滚起来，肠子像毒蛇一般在腹腔内游动。
　　“你们在干什么？”清亮的童音在人群外响起。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虽然还是稚嫩的童音，但声音中的威严感与胁迫力不容忽视。
　　“要你……。”待看清来人，那个“管”字懦弱的缩回喉腔，并不能如前面二字一样堂堂正正、气势如虹的迸发出来。
　　“你不要管啦，这又不关你的事。”孩群中的一个女孩子柔柔的劝慰道。
　　“你们太过分了。”主持正义的男孩威胁道，“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
　　“是她。”七八双小手齐齐指向一直后缩到人群中的痴傻女孩，被人轻易的利用必定会被人廉价的出卖。
　　“是你们支使的吧。”后面连着一串冷笑，“我要告诉老师还有你们的家长听。你们若再欺负她，我一定十倍报复到你们身上。”
　　顽劣儿童顿时作鸟兽散。
　　“你还好吧？”
　　綮净头晕晕的，无力的靠在墙上，本已眯上的眼半睁开来，男孩子关切的脸撞如视线，背着阳光，眉目依旧不甚清晰，发丝上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宛若童话中的天使降临。
　　“小净，小净，你哪里痛啊？”
　　“你要怎么十倍报复他们？”綮净望着他淡淡的说。
　　“咦？”流蕴愣了一下，看着柔发及肩的女孩冲着自己冷笑。
　　“不知道。我只是吓吓他们。”流蕴呐呐的说。
　　真是笨，你有没有做错什么，干嘛一副对不住别人的表情。綮净暗道。
　　“你觉得我应该这么算了吗？”
　　流蕴看着綮净慢慢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又冲着他一阵冷笑。真是的，小小年纪，竟也会这种高难度多蕴意的笑容。
　　“你要报复他们？揍他们？把他们的书包藏起来？告诉老师他们考试舞弊？……”完了完了，童话里面漂亮的长头发女孩不都是心肠软得像棉花糖一样无助又凄美的等着王子来拯救吗？她们不仅像公主一样可爱，还像天使一样不计较人类犯下的愚行。怎么怎么小净还说要报复？好像只有又老又丑的巫婆才说这样的台词呢。
　　“你不要报复了，那样不好。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流蕴连忙纠正快要误入歧途的对话，找回自己的台词。
　　綮净看着这个前天晚上陪着自己等妈妈的男孩，闭上眼睛。如果爸爸没有死，也许自己也是这样热心善良又天真纯洁吧。纯洁又怎么样？脾气又拧起来，这个人如果知道了自己一直是被欺负的对象，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呢？即使他很善良，不同流合污的欺负我，但是刚才那番话，只怕也要拿起橡皮快快的从记忆中擦拭掉。因为在组织的压力下，暴力的力量只是大巫见小巫。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是无法忍受孤独的，特别是小孩子若被大家隔离，哪怕只是一分钟，那种无形的压力也会让他哭爹叫妈。
　　“不记得我了？哎呀，脑袋没有撞坏吧。”流蕴伸手胡乱揉了揉綮净的头，“我是流蕴啊。流水的流，蕴藏的蕴。你叫我小蕴就好了。哎，蕴藏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埋藏，啊，不对，就是收藏，啊，不对，就是……。哎呀，我也知道怎么解释好。蕴字你会不会写？”
　　“我知道。蕴藏就是蕴藏的意思，就是说埋着什么宝藏，但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这么傻乎乎的，大概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让望子成龙的父母慰怀吧。綮净坏心的自我解释。
　　“对啊，对啊。你很聪明啊。”流蕴十分佩服的样子实在有些夸张，“你好聪明啊，你却比我厉害多了。”
　　“那是你太笨了。”綮净不客气的说，对横空出世的英勇骑士毫无感恩。
　　“哦哦。看来你脑袋没有撞坏，还是挺聪明的啊。”流蕴挠挠头不以为意，依旧兴高采烈的说。
　　横眼看着他傻乎乎的笑容綮净不由得浅浅的笑起来。
　　流蕴又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綮净的发丝并非柔丝如碧草的那一种，相反，有些发丝还过于粗硬。但是看着那张美丽的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想亲近。
　　“对了，他们干嘛欺负你？”流蕴突然想起什么，神情严肃的问。
　　綮净看了看她，方才的笑容隐去，脸上又恢复与年龄不称的冷嘲的神情。没有爸爸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与众不同真的是罪大恶极，真的是那样不能容忍吗？如果这个人知道我跟他不一样，他会怎样看待我呢？
　　“他们说因为我没有爸爸。”
　　“诶？”
　　“我跟大家不一样，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死了。”
　　“诶？”流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涩涩的问道，“你是说他们说你没有爸爸，所以就要欺负你？”
　　“嗯。”綮净淡漠的点点头。
　　“他们在想些什么啊？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啊。”流蕴愤懑的握紧拳头，看了看靠在墙角的綮净。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被欺负得跟灰姑娘一样，真可怜！她没有哭，真坚强！
　　“笨蛋！笨蛋！”流蕴突然冲过去抱住綮净哭起来，“你好可怜啊。没有爸爸了，还被欺负的这么惨。比灰姑娘还可怜！比二只眼还可怜！”
　　綮净脸上的伤痕摩擦在流蕴的确良的衬衣上，刮得生疼生疼。
　　“走开，走开。”綮净嘟囔着，七手八脚的将粘在身上的章鱼扒下来。
　　“他们怎么那么坏！真是不能原谅！笨蛋笨蛋！”看见流蕴又要扑过来，綮净眼疾手快的伸手将他推开。
　　“你不要哭了，我没事。反正我习惯了。不要哭了。”看着流蕴哭得一枝梨花露带雨，綮净无奈的说。仰天翻了个白眼，谁在安慰谁啊？
　　“你都习惯了？”流蕴睁大泪蒙蒙的眼睛，哗的一下，泪水汹涌而出。
　　“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还有你妈妈？”
　　“我告诉过老师，但是老师顶多批评他们几句，而且次数多了，老师也习以为常了吧。我也告诉过妈妈，妈妈带着我去他们家，他们也就是道歉，安慰我。因为他们还是孩子嘛。但是妈妈一回来就抱着我哭。爸爸死了，妈妈也哭；妈妈找不到工作，回到家里也哭；现在我被别人欺负，妈妈也只能哭。我害怕妈妈哭。她一哭，我也要哭。我不想妈妈哭，我也不想自己哭，我们实在哭得太多了。”綮净保持平静述说，鼻子一酸，蒙蒙雾气过度饱和在眼眶里凝结。自知这是流泪的前兆，她眯着眼裂开嘴笑起来。每次母亲哭的时候总会说“我的小净命好苦”。每当母亲说这样的话，綮净不由打个寒颤，好像自己已被厄运的锁链缠绕住。
　　“那你干嘛不跑？”
　　“如果我刚才跑的话，那群旁观的人就会堵住我。他们很喜欢看见我害怕的样子。我平时都会走大路，有很多大人在街上会阻止他们，今天一下课我就冲出来，以为不会被他们追上才走小路，运气不好，才被抓住了。”綮净耐心的解释。
　　“没关系。以后我会保护你，谁也不敢欺负你了。”流蕴将瘦小单薄的身体拥入怀中。这个同样才读二年级的男生并非知道这是非常安慰与保护的动作，但是他明白小净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好像仲夏午时的阵雨，先是一滴一滴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接着便是哗哗的倾盆大雨，衬衫被泪水浸润一点，然后湿了一小片，后来布料贴在整个肩部。那样汹涌的泪水令人不敢相信是从这具小小的身体中涌现出来，那样多的泪水好像正在耗尽身体中的最后一颗水滴。
　　“好了吗？”看着綮净红眼眶、红鼻子，连嘴唇也有些微肿殷红的凄惨模样，流蕴赶紧笑道：“像桃花一样漂亮的小姑娘现在哭得像个桃子了。”
　　綮净尴尬的笑了笑。
　　“太阳雨！”流蕴叫起来。
　　真的是太阳雨，淅淅沥沥的雨丝带着金色的光芒从天空细细密密的洒下，翠绿的树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更加光华闪亮。
　　“小净，彩虹！”
　　真的是彩虹！七色彩虹如一座巨大的拱桥横跨天际，红的热情，橙的活力，黄的娇嫩，绿的希望，蓝的宁静，靛的朴素，紫的神秘……。
　　“好漂亮啊……！”屋檐下，小小的身体并坐着，两颗黑色的脑袋拼命的仰起遥望金色的太阳。
　　“我要永远保护你。”低低的誓言溶入美丽灿烂、光华夺目的太阳雨中。
　　你的笑是甜的
　　我的笑是酸的
　　你的泪是快乐的
　　我的泪是忧郁的
　　我们共享这流光溢彩的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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