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铸火》陌千穹

4、第一幕·降临Ⅲ 安提克洛斯

　　“如果白月取代了黑月的位置，你们想把黑月怎么办？”
　　“杀了他。”
　　“瑞克塞诺尔，你太冲动了。黑月的灵魂和身体都被前夜的力量淬炼了上千年，他已经获得了部分神格，相当于一个半神，你不可能真正的杀死他。”
　　“像对待那个几千年前企图偷窃神石的女人一样，绞碎他的神格不就好了？何况他只是半个神格，那女人可是正式的神，还不是一样灰飞烟灭。”
　　“第二任复仇女神克丽斯缇安吗？”
　　“是的，克丽斯缇安没有死。”
　　“唐塔菲亚，那不可能，我亲手毁灭了她的元神。”
　　“但那是真的，克丽斯缇安失去了神格，但还有意识存留，这是无论如何凭我们的力量无法完全抹杀的，毕竟她曾经作为苍穹的一份子存在，我们也是依托着苍穹行使权利，若是我神不醒来的话，我们这些初代神不能泯灭任何一个神格拥有者。”
　　“克丽斯缇安活着，瑞克塞诺尔，不要否认，海斯缇安就是曾经的克丽斯缇安。”
　　“海斯缇安……！她不是黎明之城曾经的圣女吗？就是那个让奈西提敢于与苍穹翻脸的女孩！她曾经是个人类！”
　　“克丽斯缇安的神识转生成的人类。”
　　“欧波亚，瑞克塞诺尔说的有道理。克丽斯缇安即使还存留着一丝意识，当她转生时也想不起来前世的事情了。”
　　“伊西墨，黎明之城在人类生活的域和高等种族生活的界之间，往下走的域本该是世界的最底层，但是海斯缇安甘愿堕入域之下，以至于开启了亡灵生活的冥河，甚至在冥河中划出了自己的一块位置，建立了那座史上最黑暗最肮脏的城市，你以为仅仅是因为我们拆散了她和奈西提吗？”
　　“墨兰索！她不可能唤回前世的意识！”
　　“伊西墨，你我都知道，冥河是与苍穹对立的逆世界，我们不可能像对待赫拉斯一样将里面的每一件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如果她没有觉醒，那么你告诉我海斯缇安带着雾河城里那些亡灵族将士暴乱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人被迷惑？克丽斯缇安曾经是复仇女神，复仇和魅惑的能力与灵魂伴生，无论是否失去意识都会存在，但是只有觉醒了才能够使用！”
　　“那只是海斯缇安……我们是初代神，对于奈西提更加了解，我们相当于他的父母！和克丽斯缇安不一样，我们可以更好的囚禁他！禁锢他！”
　　“他曾经与前夜为伴几千年！我们也不过是与苍穹为伴几千年罢了！”
　　“……瑞克诺塞尔！你失态了！都给我安静！”
　　瑞克诺塞尔颓然的从华丽的金色座椅上跳起来，这把椅子的椅背顶端刻着一座秤和一把尺，象征秩序与公平，正是瑞克塞诺尔神格的体现。这个一头浅棕色长发总是梳理的一丝不苟，鸽子灰色眼睛里总是透着冷漠的神祗留给苍穹里其它成员的印象总是一板一眼，恭敬有礼，绝对推崇秩序和法则，不允许任何人逾矩的死心眼。他以圣人要求别人，更是以近乎偏执的完美要求自己，其它六个初代神目瞪口呆的望着此时的瑞克诺塞尔，不敢相信这个暴跳如雷毫无形象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人是他们印象里那个看似温文有礼其实冷漠如铁条理分明的秩序之神。
　　这里是苍穹，七位地位仅次于两位创世神的初代神，聚集在只有他们才能进入的苍穹顶端的朝圣殿里就黑月奈西提的遗留问题……开会。
　　围绕在长长的会议桌旁的七巨头已经争执了好一会儿了，平日里神圣的地方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未免搞混，还是让我们随着他们各自椅背上的纹章认识一下他们。
　　最中间的那把椅子的椅背上刻着的纹章是展开的十二支羽翼，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一个金色长卷发的神祗，刚刚的那句‘安静’便出自他之口，此刻他半垂着琥珀色的眼眸，低头望着水镜里呈现出的黎明之称的画面，他是七位初代神之首，为这个世界命名为赫拉斯的现任主神，代表神圣的安提克洛斯。他是诸神中最为庄严的一个，人们看到他俊美的面孔或者提到他的名字时往往心生畏惧，那是对于权能最大者的本能的尊敬。
　　安提克洛斯左手第一位的椅子上纹着一轮巨大的弯月，椅子上坐着一个银发的女神，一双翡翠色的眸子目光皎皎，她的皮肤很白皙，身材纤细，坐在那儿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她是象征月与福祉的女神伊西墨，也是安提克洛斯的亲妹妹。作为七位神间唯一的女神，也是公认的全苍穹最美丽的神祗，她的名字常被游吟诗人们提起。
　　右一位的椅子上是巨大的日轮，金发红眸象征辰光的唐塔菲亚手持日眼高踞其上，唐塔菲亚也代表光明和尊严，是受人崇敬的神祗。他是诸神中最多才多艺的一位，他的神殿往往能够给予人们向未来的指引，因此很受人欢迎。
　　瑞克塞诺尔坐在左二位，秤与尺，象征秩序和公平。此刻这个棕发灰眼的神祗失去了以往的气度，略显颓废的歪坐在椅子里。当年创造黑月的想法是由他提出的，而了解到黑月渐生叛逆之心时最急于纠正的也是他，无怪他现在如此萎靡不振。但是这无损于他多年兢兢业业得来的声望，在凡间，人们把瑞克塞诺尔的纹章描绘在皇宫，角斗场和法庭上，在他的光辉下进行一切庄严的活动。
　　右方一把长剑与一把战斧相交的Ｘ字纹章下坐着一位红发如烈火一般的神祗，灰蓝色的眼睛，白蜡一样的皮肤和雕塑一般的面孔使他有了最俊美的神祗的称号。而他完美的力量也是无数的人追求一生，投奔在他的旗下。他是象征战争与力量的神祗欧波亚，名字在神语里是荣耀的意思。作为战神，他也象征毁灭和重生，领导与守护。作为苍穹军队的领导者，他常常带着一块银色的面具，传说中那是由这个赫拉斯最大的神祗英雄亲手构建起世界的边缘以后审判之剑亲赐的一块神金制作而成的，人们把他的纹章和那块面具视作是战士的荣耀。只有通过欧波亚的考验，战士们才能够成为荣耀的龙骑士。
　　两根金灿灿的法杖相交，顶头喷出三颗星星的纹章属于性格冷漠的神祗墨兰索，他是黑夜与黑暗的象征，是商旅和政治的保护神。他代表黄昏和权力。而最后一位的椅子上是一个圆环，中空，这是象征虚空的神祗诺厄蒙的标志，诺厄蒙是墨兰索的孪生兄弟，相当于冥王或者死神，但他也是唯一一位掌控自然的神祗，具有两面性。
　　这时候神殿里的气氛很不和平，众人都枯坐着，直到安提克洛斯突然说：“轮回之眼神殿的祭祀济默曼说，他找到一位可以下界接引白月的女子。无论如何，黑月一定要换，先把白月出世的问题解决好再说。”
　　“我懂了！”伊西墨突然叫起来：“我们依托苍穹而存在，苍穹与前夜的力量是一个中立的关系，而前夜和破晓则是对立的！当白月成长到一定水平时，白月取代的不仅仅是黑月的地位，更是黑月的神格！那时候，泯灭黑月将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我想过这一点，可是伊西墨，黑月生存了三千多年，白月要想在短时间内成长到他的水平是很困难的。”诺厄蒙皱眉说。
　　伊西墨却眯着眼睛笑起来：“诺厄蒙，你知道这一次济默曼派出去接引白月的是谁吗？”
　　“——她是整个轮回之眼神殿四千年来唯一一个能够继承我神预言能力的女子！她不光能够预测未来……还可以在法则之内改变未来！”
　　“法则是不会容许太多的改变的！”瑞克诺塞尔当即回答。
　　“……是或者不是，要看那叫曈暝的孩子自己了。”伊西墨靠上椅背，“哥哥，下令吧，让那个女孩启程去寻找破晓的转世。”
　　安提克洛斯没有说话，他依旧低着头望着那面虚空中的水镜，睫毛垂着像是睡着了，水镜里的黎明之城人来人往，如平日一般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