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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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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明白当初植入骨血的亲密,怎么会变为日后两两相望的冷漠。而我也终于相信,有些人有些事,即使穷尽我们毕生的跋涉,也终还是错过。那告别的时刻,你选择沉默,而我忘记了说。 “奶奶,你怎么来了?”刚刚办理完出院手续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看到奶奶,韩阳一脸问号,看向身边的云澈。云澈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笑容明朗看向奶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出去再说。” 医院门口天蓝色的凯迪拉克已经被泊车小弟开过来。云澈跑过去拉开车门,韩阳扶着奶奶坐进去。虽然才几个月,奶奶却迅速的瘦了很多。韩阳心疼的看着奶奶,目光里有着不解。 “奶奶,家里出了什么事吗?”韩阳看着奶奶,担心的问。 “没事,奶奶是听人说你出事了才过来看看的。”忧心忡忡的神情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担忧。云澈从反光镜里看了看后座的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关心神情。我们总是容易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忘了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对自己的人生有多重要。直到所有的艰难出现的时候我们才会发现原来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挽救时机。不懂错在哪里。 “你们分手吧。”吃饭的时候奶奶忽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韩阳和云澈都愣了。云澈大眼睛忽闪忽闪,无端的生出了许多的愤怒。为什么自己和韩阳在一起要经过这么多人的质问与反驳呢? “为什么?奶奶。”韩阳放下筷子,很多时候,他都能冷静的仿佛置之度外。但又能把事情条理分明的解决清楚。 “那你告诉奶奶你们能在一起安全的度过一辈子吗?人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一辈子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短暂。”奶奶语气平稳,眼中有些微昏黄的光。“五年,十年。只是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很想献身,很想爱一个人或做一个工作。但那是坚持不了一辈子的。” “奶奶,爱不是说要遇见,只是碰见,所以不知道会爱多久,只知道还在继续,就要坚持。”云澈的漂亮的眼睛里忽然落满了星星一样闪烁的弱小细碎光芒。却抵得过铺天盖地的太阳光芒。走别人走过的路很容易,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却很难。走一条别人走不通的路就更难。可是谁说别人走不通我们就一定走不出一条路。奶奶叹口气,年轻就会无端生出许多的傲气,不服从世俗的勇敢。擦擦嘴角,“我现在告诉你们的是我不同意你们交往了。阳阳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回家。我已经让跟学校说好了。给你转校。不会影响考试的。” 在学校的时候好好读书是我们唯一可以做的正经事。它是我们在学校可以骄傲的资本。也是我们得到优厚待遇的底牌。所以即使奶奶说转校好像很简单似的,与学校那边也还是做了很大的周旋。不过幸好有林然的帮忙。韩阳不明白奶奶为什么坚持要自己和云澈分开,但结果一定与自己有关。虽然是为自己好,但不问清楚就这么离开对云澈似乎很不公平。 “奶奶,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至少我应该告诉云澈原因。”韩阳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口气,心里却像是有细细密密的小细丝,一圈一圈箍紧,越是挣扎,越是紧缩。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次为什么会被枪射击到?”奶奶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场景,但是电视上那么多关于这样的事情的报道还是让人能明白事情的危险性。“奶奶年纪大了,我不反对你恋爱,但不代表我就可以看着你因为爱情失去理智甚至生命。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韩阳心底蓦地一惊,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而且奶奶以前也不会用这种关于生死的事情跟自己说话。 “奶奶,我听你的。”韩阳漂亮的眼睛里慢慢的忧虑。谁能无忧无虑的长大呢?我们重要在成长的路上狠狠的伤过或者死过一次,才会真的毫无顾忌的长大。韩阳坐在小阁楼里的地板上。外面的天空有些暗淡。天空将黑为黑的时候,总会有若隐若现的月亮。不仔细看是不容易看到的。云澈沿着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韩阳看向天空的眼睛不知觉得带了些不舍,只不过被掩饰得很好。一闪而逝。在云澈上来的前一刻。 “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莫非是要跟我吟诗赏月?”被奶奶所带来阴影氛围所笼罩着,忽然今天有两人独处的机会,云澈又开始胡乱的发散思维。韩阳转过头,狭窄的腰身呈现出妖娆的线条,让还在伤神的猜测韩阳要说什么的云澈瞬间被吸引。有些狎昵的从后面抱过韩阳,手从后腰细腻的皮肤上划过。 “我们分手吧。”云澈还在游移的手忽然顿了一下,韩阳轻轻淡淡的语调还在耳边回响。 “为什么?”云澈差异与自己的冷静。“是奶奶的话让你动摇了?” “不是,我们之间明明没有所谓的未来,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明天我会跟奶奶一起回家。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韩阳角握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指尖因为用力的关系泛出青白色。脸上却是一派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云澈怒极反笑,“好,好,你可真好。你说分手,你他妈玩腻了,你想抽身了,你想一句分手就完事,你他妈的把我当什么。”重重呼了一口气,“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呀?” “没什么事,我们分手。”韩阳执拗的语气加上一副不想再跟云澈多说话的神情,彻底激恼了云澈。 “好,我们分手,我他妈跟你分手。”云澈暴戾的吐出这几个字,转身出门在小阁楼的门上重重的踹了一跤。心底却忍不住的自嘲,即使再生气,再想狠狠的修理韩阳一番,也只会把气撒向别处。而小阁楼里的的韩阳则像是用尽了力气,软软的摊在地板上。初升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清凉如水。如同当时的月光。只可惜的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我不会死于疾病或衰老,痛苦或疲倦。我会死于爱。——卡斯泰拉诺斯法国人说,告别就是一点点的死亡。谁在最后不是一个人呢?我们都会孤独,甚至无法忍受爱人的离去,可是我想,只有在爱里我们才能永生于世。眼底还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在小阁楼里一夜无眠,夜空的星星如同梵高手下的那幅画作,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紧紧的缠绕着自己的目光。一遍遍的回想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光,一直到清晨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早上九点的火车。幸亏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出去直接去火车站就行了。接过林然手里的包,看着欲言又止的云菀,韩阳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搀扶着奶奶坐到座位上,老人安详的声音传来,如同许多年前的夏夜哭闹着找爸爸妈妈的小孩子睡觉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睡吧,醒来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