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式微，胡不归？》暮色苍然

14、第 14 章

　　当你是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俩个人在一起，竟然会比一个人更加难走。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更加的相互扶持，相信。我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应该是太阳和地球。保持着温暖的距离。无论冬夏这个温暖必然存在。这样我想起你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的期盼和温暖。六点半的时候，云澈开着他的火红的法拉利停在了自己家的别墅门口。家宴七点开始。李管家看到他回来急忙走过来，说，“少爷，宴会马上就开始了。您快去换衣服吧。” 云澈把车钥匙扔给管家说，“开车库去吧。今天不出去了。” 韩阳暑假在洗车的地方打工，所以就租了离他上班地方挺近的一间小房子。云澈本来就闲得发慌，就硬赖着也去那里上班，顺便和韩阳合租房子。虽然那房子小的还没他家的一个卫生间大，但云澈认为那是俩人开始的第一步。云澈猜测今天老头儿肯定会跟自己说事，虽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早点讲清楚也好。估计宴会结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换完衣服，一边下楼，一边想着对策。顺便给韩阳打了一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不回去了。楼下已经有穿着晚礼服的所谓上流人士在彼此交换名片，谈笑风生。极尽奢华的装饰显示着在里面跳舞、谈话的人的身份。天花板上一个华丽简约的吊灯，两边镶嵌着纯澈透明的紫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墙壁上挂着一幅圣母玛利亚的画像，被镀金的画框裱着。圣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他的子民。笑容里带着仁爱与悲伤。云澈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自己可有可无的宴会，老头儿非得让自己回来是什么意思？明明以前这样的场合云菀在就可以了。就算有事跟自己说，也不急于这一时呀。交谈声忽然停止了。云海已经出现在大厅的舞台中央。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这次的宴会。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两个消息。一是今年我们云览将于林氏合作，开发一项新的项目。二是，我的儿子，云澈，将成为我的继承人。”缓缓看向云澈，嘴角带着慈祥的笑容。只不过此话一出，下面的人脸色各异。目光一起看像云澈。云海宣布的第二个消息，似乎是表明自己身体不佳，但同时无疑又是给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董事长位置的人一个警告。虽然公司一直是云海管理，云菀在跟着学，但是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真正不可小觑的是在美国长大的云澈。虽然才上高中，但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云览最近两年的很多重要决策云澈都参与了。更何况云澈是当年白手起家的云老爷子云远笙带大的。所以，只要老爷子一发话，恐怕云海也不能不听。更何况他本就有意让云澈接手公司。如今挑明了说，也省的在有什么节外生枝。云菀倒是一脸无所谓。相比之下，她更关心跟林氏的合作。虽然自己和林然在一起双方家长都不同意，但这次如果能把项目开发好的话，双方应该能缓和一些矛盾吧。她旁边的云澈倒是相当淡定，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直直的看着台上一脸慈祥的父亲，老头儿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早上起床，老头儿和云菀都出去了。昨晚上还人气十足的屋子一夜散去。拉开窗帘，云澈才发现外面阳光已经很刺眼，树叶草地在阳光下越发的青翠，连喷泉都像流动的珍珠，缓缓折射阳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偶尔有点散出来的水溅落在上面。赤着脚踩在雪白的波斯地毯上，愣愣的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匆匆忙忙去卫生间洗漱，开车出去了。韩阳倒是没想过这么快又能见到云澈的爸爸。老板跟他说有人找他他今天可以不用上班时，他还很吃惊。不过他微微想了想，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张儒雅的面孔。结果，果然是。这次云海开的不是上次的那辆奥迪，而是一辆银色的路虎。他今天套着一件淡手织的蓝色外套，腿上穿着浅灰色牛仔裤，脚上及脚踝的高帮皮质短靴，整个人显得年轻飞扬。韩阳暗叹，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自觉的拉开车后座的车门坐进去，外面的景色立刻开始飞速的向后退。车子最后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韩阳跟着云澈来过一次，据说是私房菜。这里的厨师每个人每天只做十道菜。但每一道都与前面一道不同，从材质到做法，每一样都不同。各个房间也被用不同质地的木板和屏风等具有不同时代气息与味道的饰品装饰。侍者端上来的第一道菜是鱼。云海用公筷夹起一块鱼尾向上一寸左右的肉放到韩阳碗里。“这道菜名为鱼摆尾。它的特色就集中在这一块。尝尝看。”放下公筷，云海微笑着看着韩阳。眼神示意他尝尝看。韩阳在云海的注视下，低头。细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剪影。眼睑覆盖了眼睛里复杂的神色。细细的撕咬着鱼肉，滑嫩麻辣之余，似乎还带着一点清汤的淡香。 “做的不错吧。”云海端起桌上的茶具，慢条斯理的煮着茶叶。微温的小火上冒着“咕嘟咕嘟”的水汽。缓缓的把沸水注入杯子内，青瓷的杯子上慢慢显现出了一条条细长的花纹，缓缓汇聚成一条龙。龙身上的鳞片细小琐碎的龟裂的斑驳痕迹,若隐若现，水雾半是遮掩，仿若在腾云驾雾。等水温渐渐冷却，龙也慢慢消失于空气之中。如此三次。云海微微眯起眼睛，水雾中精光乍泄。“年轻人就像这茶一样，初次注入沸水，尝试不同以往的东西时，会立刻散发出不同以往的骄傲香气。然而只有经过时间的沉淀和冲洗，这茶才会由内散发出一种香气。需要抛弃以前的不需要的浓香，或者被不断冲刷掉浓香，它的清淡才会慢慢沁人心脾。” 倒一杯递给韩阳，云海端起面前的杯子，水波缓缓推开。轻轻的啜了一口，茶的浓香淡了。有一种香气细细的渗入。果然，淡淡的，才能禁得起细品。门被恰好的力度拉开，屋内的人既不会感到不适，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注意力。鱼贯而入的菜肴，摆满了桌子。韩阳面前刚好放着一个极小而又极其精细的雕饰。这是一个用红萝卜雕刻成的不断托蔓枝叶的大树，在他的身上攀附着一圈一圈的菟儿丝，细细密密的缠绕。精致的菜品应该花费了厨师不少的时间吧。只是屋内的两个人心思各异，菜品再美，也终究是假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只是这次的力道与速度带着怒气与不安。云海好笑的看着来者。早就想到他会找过来，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起身，与来人擦肩而过，云海听到的还是那句“我的事你别管”。拿起衣架上自己的外套，关上了门。 “老头儿都跟你说了什么？”云澈坐在刚刚云海坐过的那个地方。语气急迫。 “没什么，只是吃了一顿饭。你也都看到了”韩阳依旧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的撕咬着鱼肉，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用担心。”吃完最后一点儿，抬起头给云澈一个安抚的笑容。多说无益。云澈很明白这个道道理，在韩阳面前的实用性。让侍者另端了一套新的餐具。早上急急忙忙的洗漱，想到云海绝对会找韩阳，就立刻给洗车处的老板打电话，却被告知韩阳今天放假。语气谄媚的一听就知道老头儿替人请的假了。问过他们车的方向就开车出来。 “我不管老头儿跟你说了什么，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们的事与别人无关。”云澈眼神坚定。细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银勺，一点一点的喝着汤汁。或许只有发现有困难的时候，我们才会发现自己的单薄。如果有一个人与自己一起，经受过这种苦难，感受过这种挣扎与痛苦，即使很难过，我们也能微笑的咬牙坚持。只因为有人感同身受。因为有人可以诉说。盘里精致的雕刻因为不断散发的氤氲水汽而沾染上细密的水珠。韩阳看着面前的华贵的瓷盘，谁会像离开大树就无法存活的菟儿丝花呢？这么纤弱的存在，终究有一天大树会被缠绕的无法呼吸吧。低头吃着盘里的食物不理会云澈的探究的目光，也不再说话。很多时候我们不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受。或者是当我们渐渐长大的时候，忽然发现，很多感受原来只能自己慢慢咀嚼吞咽，因为无人可说。就像我们很多时候不得不假装自己很快乐，因为不想别人问我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