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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谓缘 一连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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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我们找遍整个地下通道也没看到算命老头的身影,再这么蹲守下去,怕是要引来警察同志的注意了。
“喂,大叔,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臭小子烦躁的踢了一脚通道口的垃圾桶。
“怎么可能,走出去就是新街口站,再死一百次我都记得。”
“要不你找个人问问吧。”我冲通道里的小店指了指。
“大姐,这路口的算命老头去哪儿了?”
“不知道。”看见帅哥走过来原本还一脸期待的姑娘在听到大姐两个字之后,瞬间黑脸,低头摆弄指甲,不再理他。
“哈哈哈哈——”
“拜托你注意一下角色好不好。”
“大哥,这个路口的算命先生去哪儿了?”臭小子撇了撇嘴,继续向斜对门的大叔发问。
“什么算命先生,我从来就没见过啊。”大叔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鼠标。
“就是一个六七十岁的大爷,我上个月前还见过的,就在这个入口那儿摆的摊儿。”
“不可能,我这个小店都开了一年多了,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他摇了摇头,继续埋头打牌。
“靠,活见鬼了。”我不禁扶额。
“大叔,我觉得你那天见到的也许不是人。”臭小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怎么可能,当时我还撞倒了他的椅子。”
“妈妈说,人快死的时候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双手插兜,抬头看向通道外面,光线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如琢侧颜。
“她说,她看到死去的姥姥站在院子里向她招手,我们都看不到,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她说,那是因为她快要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里亮亮的,仿佛有珍珠在闪耀。
“那上次医院里的那个?”
“那是我后妈,我从来没叫过她,我妈就是被她害死的,她害的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是个狐狸精,抢走了爸爸,赶走了妈妈和姐姐,后来爸爸生意失败,她又天天闹着要跟爸爸离婚,还要爸爸赔她损失费、生活费。”
“所以你就要自杀?”小峰是因为吞食了老鼠药被送到医院抢救,这么小就自杀自然成了护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唉。”他叹了口气,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痕,转过脸来,“大叔,我们走吧。”
“人生其实很长,过去的痛苦,只是为了让我们感觉到美好的存在。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应该放弃希望。”
“你说的对。”他弯起嘴角,眼底还红红的,坚强的有些倔强的眼神有着灼人的力量。
“我们回去吧。”看着他灼热的目光,我其实很想拍拍他的肩膀。
“大叔,要不我们再等等看吧。”他笑着,竟然直接靠着墙角蹲下身去。
“喂喂,你这个姿势太猥琐了。”
“我就是猥琐,怎么了?”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引的店里的人都伸头张望。
“我的形象啊。”我不禁扶额。
随着天色渐渐暗沉,地下通道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时不时有人朝西装革履蹲在地上的臭小子投来讶异的眼色,又总是被他炯炯发亮的目光盯回去。
看来我得赶紧想出办法来,要不恐怕就不是失忆自闭这么简单了。现在是被人当作异类观瞻,搞不好再整出点什么不良记录来。
我虽然自认不是什么纯洁的人,但还是一直很有节制的活着。
“喂喂,这么多人自觉一点,你好歹都14岁的人了,要hold住脸皮啊。”实在无力接受路人观瞻,我背过身,蹲到他面前。
“大叔,自觉一点,你挡到我了。”他戏谑的冲我扬了扬下巴。
“神经病。”身后一中年人愤愤的骂了句。
通道的灯亮了,卖水果的大婶忙忙碌碌的在通道口架起水果摊。算了,再等下去怕也是无望,我站起身,“你饿不饿,去吃饭吧。”
华灯初上,南城的夜市已经热热闹闹的拉开了序幕。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中式点心店,选择这家的原因,主要是店里人比较少,不像其他的店都是人员爆满,跻嚷喧哗。店面闹中取静,木质装饰,雕梁画栋,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足汁足料的煎饺、包子,清淡朴实的面条、小菜,臭小子大概是真的饿了,吃的有滋有味。
“先生,这是本店送的占卜点心,请品尝。”一盘炸成金黄的六角米糕,臭小子颇有兴致的选了一个,嘎嘣脆的外壳,咬开之后,里面没有馅料,却藏着一张字条。
“预去之且不欲去之,意为之且无以为之”落款“旦夕老汉”。
“旦夕老汉?大叔,咱们要找的不会就是他吧。”
世间的事往往如此,你费尽心机,苦苦寻觅而不可得,却不经意间自己送上门来,也许这就是佛家所谓缘。
小店的后堂是一个两层的小阁楼,实木结构,敦实的红木桩子,拾级而上的木质楼梯。阁楼分两外两屋,内屋应该是卧室,外屋用来接客。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八仙桌,藤椅,书橱,点了檀木香,迎门挂着一幅迎客松,恰和店家迎来送往之意。
不同于长须儒面的算命老先生,旦夕老汉顶一头刚刚长出来的毛渣子,老头衫大短裤,随意的如同巷子口乘凉的大爷。
他显然已经忘了那一面之缘,指着字条点评起来,“预去之且不欲去之,意为之且无以为之,客官应该是遇到非常麻烦的事情了,去留不能自主,想为之却有心无力。”
这要是在以前,我一定心理暗骂一声骗子,徜徉而去。
“大爷,我确实碰到了很麻烦的事情,请问有解决的办法吗?”臭小子正经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其实这么晚了,本不适宜再断旦夕祸福了。一天之中以晨为首,清晨的面貌方能预示一天的运势。年轻人,明天一早儿到新街口站地下通道找我吧。”老汉起身预送客,摆明了不做附加服务。
“其实不瞒您说,我去那儿等了您三天了。”好不容易见到他了,当然不能就此作罢,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每天八点之前都会在那儿,年轻人,你去晚了吧。”怪不得找不着人呢,连那些店家也没见过他。
忽然,他眉头一滞,“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是啊是啊,大师果然是神人啊。怎么看出来的?”嗯,不错,还会套人话。
“你坐定之后有阴冷之气,定是带了什么朋友来了,但是因为你们命相极和,老汉才会失察。”
“大师,你说的太对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臭小子带着一脸诚挚的崇拜开始叙述,我则从旁补充。
颠颠撞撞的叙述完我俩阴错阳差,乱入凤体,阴魂不散的传奇故事,连自己都差点搞晕。
倒是大师显得气定神闲,“这是你们俩的缘分,缘起缘灭,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要找到这个渊源的源头。”
“大师,那源头是什么?”
“这个要从你们俩的自身去找寻,老汉我只断旦夕祸福,不论前世今生。”
“大师,那您知道有谁给断前世今生。”
“我哥哥,但是他早已驾鹤西游了。”
“啥叫驾鹤西游?”好吧,没文化的短板暴露出来。
“就是死了,笨蛋,赶紧问问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知道了,大叔。”臭小子不耐烦的冲我摆摆手,“大师,那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们俩的生活都要毁了。”
“办法不是没有,”大师看向我所在的方位,“借体者阳气较甚,强行回体不可行,要想重回自己的身体,必须虚位以待。”
“怎么才能虚位以待?”
“魂魄净然离体,自古以来就只有一个办法。”
“年轻人,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些了,今天我已经破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他站起身来径直朝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