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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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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妖魔乱世,众道士不敌,被妖魔砍瓜切菜,伤亡惨重,于是众人翘首祷告,期望苍天庇佑,天降仙军。
还果真天如人愿,从天而降三位仙风道骨的仙者于灵武山。
掌教眼瞧三位仙者其中一位紫衣华服,面目清秀,气质温润,手中所执一方戒尺,言笑晏晏而立;一位方正面容,神情肃穆,腰挂长刀;最后一位却是位女子,一袭白衫,一截白绸高高束发,容貌绝世,睥睨孤傲。
掌教默默对万真道长抱怨:“咱们求的是仙界大军,就这么三个,是不是有点少?”
万真一笑,轻声道:“许是前锋。”
众人上前毕恭毕敬拜过三位仙者。掌教心直口快忍不得,不等客套周全,便问仙界的大队人马何时到达。
紫衣仙人悠悠笑道:“小小妖魔乱事,我等三人足矣。”
掌教冷汗直流:“仙者切莫轻敌,虽然是小小妖魔,但是……厉害得很呐。”
“哦?”紫衣仙人不置可否的一笑。
掌教见状,急切道果然这群妖魔十分厉害,否则道门如何损失这般惨重要祈求天佑,嘱咐仙者千万不可轻敌,道门如今苟延残喘与此地,若是再守不住,可就自人世间灭亡了。
正说得激昂,一小道童急急奔来,浑身颤抖满眼恐惧,尖声道:“不好了,魔兵打来了!”
掌教吃了一惊,竟是呆立原地说不出话来。万真见状,喝众人拿好法器准备迎战。众人显然也都十分恐惧,哆哆嗦嗦的拿起自己破破烂烂的法器,个个浑身颤抖不敢往外走去迎敌,掌教干脆失态的跌倒在地,几乎要哭出来:“完了完了,道门的千年基业,难道要毁在我的手里……”
紫衣仙人兴致勃勃的眼看着万真如何逼着道士们持戈上阵,如何揪起那瑟瑟发抖的掌教,饶有兴致的用戒尺敲了一敲自己的手掌,随众道士迎到山脚下。
此时道门几乎覆灭,道士也只剩道门大本营灵武山这一处还有幸存,虽非老弱病残之兵,却也都是残兵败将,人人眼见覆灭在即,都痛心生逢乱世早知道当初去做和尚了。
魔兵自然不将这些道门残余放在眼里,魔将更是嘲弄喊话若是这群道士肯为魔军即将到来的胜利跳个肚皮舞助兴,就给他们留个全尸。
掌教此刻眼见山下央央魔兵,两腿发软,本以为苍天果真庇佑,谁知只降三个仙者,这与螳臂挡车什么区别,灭亡了啊,天灭道门啊!掌教白眼一翻,几乎扛不住晕过去,幸而万真道长察觉,在掌教身后暗暗扶他一把。此时此刻,掌教好比军旗,就算没用,立着也比倒着强。
魔兵前来灭门,自然要顺便逞一下口舌之快,道门自有女弟子,魔兵自然也就不乏污言秽语。道士们自知命都要没有了,谁还管他们说什么,各自不过忧心自己的命罢了。只是女仙者本就孤冷的面容,隐隐现出一丝恼怒。
紫衣仙人留意到,不觉一笑,自觉的往后站了一站。
女仙者看了一看身边之人,拿起掌教挂在身上当装饰的拂尘,上前两步,不待众人反应,扬手拂尘轻甩,然后一股雄厚的劲风却随拂尘滑动而掠过,将一干魔兵尽数扫的不见踪影。
前一秒魔兵还在猖狂叫嚣,后一秒却连衣角都看不到,道门中人个个惊骇当场,掌教早吓昏过去了,全靠万真道长托着才没倒下去,这一幕自然是看不到,万真道长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仙者果然不凡。”
女仙者将拂尘挂回掌教身上,冷漠无言,转身回转山上。
万真唤过两名道童:“掌教昏厥。”
三位仙者跨刀的不苟言笑,女仙者神情蔑视,唯有紫衣的好说话。而道门因掌教本以为此战必死,因而放任自流的干脆晕死,谁知竟然逃过一劫,因而觉得丢了脸面,自觉没脸见人,托病将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万真道长。于是,紫衣与万真代表人仙双方,一屋而坐,侃侃而谈。
修道之人志在成仙,因而对于仙人有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敬畏,对于仙界有着发自血肉的憧憬,只因仙界从不曾现世,更不曾为人所了解,因而修为颇深的道士难免心生桀骜,自认为自己修为不凡,可堪甚至可超那不曾降世的仙人。然后如今亲眼所见,将道者逼入死境的魔兵,竟然不过是仙者举手可灭的角色,万真道长心中一觉得道者们是坐井观天了,二也觉得仙界实在可怕,幸而是不涉世的。
紫衣仙人交代了一下各自姓名,道自己号为金君,跨刀的号戚君,女的那个号绵君。
“仙者果然不凡。”万真道长仍旧还是那一句,“不知三位在仙界是什么样的地位?”
金君戒尺轻敲,意味深长的一笑:“我们三人皆号为‘君’,自然是仙界的马前卒,小角色,不值一提。”
万真脸色一沉,如此尚只是仙界的马前卒,那仙界厉害的人物要厉害成什么样子。
“你们的掌教曾言之凿凿我们三人不足以抵挡魔军,如今可曾对我们有所改观?”金君笑容满面道。
“是掌教低估了仙者的能为。”万真道。
“既然你们相求,我们必为道门扫除魔军,不过,相求必有报答,你们又打算付出何种代价?”金君戒尺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桌面。
“这……不知仙者想要何种报答?”万真面露难色。
“哈哈,你们千求万求求我们来,报答这种麻烦事却也要我们费心?”金君戒尺一停。
“我道门愿世世代代为三位仙者供奉香火。”万真道。
“香火?那是什么?”金君面露茫然之色。
仙人不食烟火食香火难道只是谣传?万真皱眉:“那……不知仙者可看得上金银珠宝?”
“我们要那些俗物何用。”金君摇头道。
“门中自有清丽佳人。”万真说完便有些后悔,清丽佳人……那位女仙者可是国色天香。
果然金君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万真实在为难,人生在世不外乎名利权势财富美人,可是对待仙人,也差不多都用了,真是不知他们到底喜好什么。万真正尴尬之时,道童在外通报厨子有要事求见,而且一定要立刻马上见。
万真本想叫道童将厨子的要事问出来,等下再告知自己,金君却暗示他见也没关系,于是只得让厨子进来。胖厨子揪着围裙扭捏老半天,哭丧着脸对万真道:“女仙者非要吃肉,说、说不做肉菜她就住在伙房里不让我们开伙。”
万真一愣,金君几乎忍不住起身,尴尬笑道:“哈哈哈,绵君又在四处胡闹了。”不待万真有所疑问,金君忙问了伙房的位置,急急而来,正见绵君冷眼以待。
金君拉过绵君,悄声道:“你干嘛,来之前不是商量好的,不能破坏仙人在凡人心中高大威猛的形象。”
绵君哼一声,表示不认同。
“若是那些道士对仙人没了憧憬向往都不要成仙了,以后我们哪有什么新人可玩。”金君道,“在人看来,仙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你还重口味的来寻肉,别闹了,学学戚宁乖乖在房间里打坐去吧。”
绵君狠狠剜他一眼,甩手离开。
万真跟随金君而来,见金君驾轻就熟的捏着绵君的手,若有所思。他本以为仙人既然不食人间烟火,那想必饭也是不用吃的,因而并无此方面的吩咐,如今看金君同样对伙房内中能吃的东西很有兴趣,只得过问仙人是否有什么忌口,或是有什么特别想要品尝的。
金君视线游离于伙房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是不甘不愿的道随意。
两人正欲离开,有一个小道童急急而来,哭丧着脸对万真道:“女仙者要抢剑阁里的剑。”
万真一愣,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金君的神色道:“仙者爱什么可随意拿去,何来‘抢’字?”
“可是,女仙者非要抢……拿插在剑阁门前的那把装饰用的重剑。”道童道。
那把剑三尺多长,一尺宽,剑身上的鎏金花纹繁复好看,剑柄亦是精心雕琢,但重达百斤,自打铸造出来,就没人能挥舞得出剑的轻盈感,真的用起来,比斧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不用说根本没有开刃,不过插在那里免得弟子们哪一日睡昏头找不到哪个门是剑阁罢了。
金君与万真来到剑阁门前,绵君已经强势将剑从地上拔出,擦拭的水滑干净背在背上。掌管剑阁的道长万辛一副的无可奈何劝阻不能的样子。
“仙者若爱剑,剑阁之中不乏精品,只是这一个,只是门前摆设,实在配不上仙者。”万真道。
金君也觉得非抢着人家门口的摆设不还是一件很失格的事情,于是对绵君道:“快将那摆设从你背上拆下来给人插回地里去。”
“不。”绵君开口道。
“放回去。”金君说的慢条斯理,戒尺敲击手掌的力道却缓了几分。
绵君垂眼,将背上的剑解下来,插回地上,愁怨又依依不舍的摸了一摸,瞪一眼金君,甩袖离开。
万真心中暗自纳罕,看绵君孤傲的样子,本以为她是个不会听任何人说话、我行我素的一个难缠的人,不想竟是这样好说话。万真想到伙房之中金君拉着绵君的手:还是说,因为是金君,她才这样好讲话?
此后魔兵因吃到苦头,暂时不敢再来,道门正好趁此机会休养生息,这于仙人而言,是十分无聊的,戚君仍旧闭门打坐,不知是日日睡着,还是日日冥想,总之很少动弹,金君在道门之中横行无阻,感受到权力的芬芳,乐不思蜀,绵君却多在灵武山池塘边一坐便是一整天。
一日万真经过,不由上前问候,难为绵君这一日居然搭理了他一下,因心中好奇多日,便问为何她日日坐在池边。绵君盯着池中偶尔翻上来的肥硕的大鲤鱼,冷然道:“我在等你们的鱼何时才能送去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