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敌出现 黑寡妇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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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熟门熟路来到十一楼，裴扬的办公室。他办公时挺有板有眼，难得嬉皮笑脸。看样子这会挺忙，电话一个接一个不断，我都没能好好跟他说上两句话。
电话那端是来自大洋彼岸的国际友人，裴扬操着口音浓重的英文与之交流，无甚压力。有时还用我听不出是否带口音的西班牙语哩咕两句。
作为称职女友，我跟他打了个手势便出去，开始我的“打猎”生涯。
这回来的几个新人大多在十楼学习。裴扬已经跟那边部长打过了招呼，我直接逮了人填表就是了，这家伙还特意交代：“都是自家人，别太客气，把能办的业务都给办了啊。”
连忽悠都可以直接省略，作为被压迫人民，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霸王难得上一回，能被我霸的也只是寥寥数位，我看着杯水车薪似的几张表格，深知革命之路任重道远，还得继续勉励。
于是打回奴隶样，重回那片已经被我扫荡了无数次的战场，看看能否再挖掘点什么。
我与十楼的几位女士已经很相熟了，此刻她们正凑在茶水间，互相交换小吃，喝下午茶，闲唠嗑。
我从袋子里掏出两盒布丁递上，她们毫不客气地每人抢了一杯开吃。
最眼疾手快的是黄媛媛。她个子娇小瘦弱，食量惊人，微博简介是：吃死不胖星人求增肥秘方。
她的每条微博都跟吃有关，内容很欠抽。譬如两天前晚饭时分，她发了一条微博，照片里是满满一锅红烧肉，撒了点小葱，油花花地十分勾人食欲。配以文字说明：红烧肉我只爱吃肥肉。还打了几个馋吧馋吧舔嘴的表情。最最可恶的是——特地艾特了几位正在减肥期的同志，包括我。
那日正在开会，我饿着肚子偷偷刷微博。这条微博成功点燃了我熊熊的怒火加嫉火，我正绞尽脑计想着如何用文明用语喷死她，发现底下评论里她已经被很不文明地喷了一脸狗血。
“苏醒，今天薅了多少羊毛？”不光是微博，这厮说话也很欠抽。
“今天的羊毛啊，连织件毛背心都不够。”我顺着她的话，做出一副愁苦模样，“媛媛，你看这天气就要转凉了，我连件毛背心都没有……”拉了拉她的袖脚。她立马一巴掌拍掉我的爪子，打断我的话，“你别说了啊，我是不会办信用卡的！”
我继续攀上去，掰着她的肩膀晃了晃，“你就办张信用卡嘛，你一办，我这毛背心就出来啦，还能多俩袖管，过冬就不愁了……”
“你家那口子有好多毛背心，你找他就成了。再说，现在裴科长已经不是我的直属上司了，你更没理由逼我办卡！”黄媛媛捧着布丁跳得离我三丈远。
讨好装可怜不成，只能利诱，“黄媛媛，只要你办，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她依旧摇头。
“外加电影一场。我免费送你两张电影票，如何？”
她还是摇头。
“苏醒，这座碉堡你攻不下来的。上回张科的老婆开了强大火力都没能拿下。”
“是啊，她这人极度缺乏安全感，哪懂得刷卡的乐趣。不如再给我办张卡，我不介意你请我吃海鲜大餐。”
说风凉活的两位正是刘玉跟白峥嵘。她们是这座繁华都市里新兴女性的代表人物，简称白骨精——皮肤白皙骨瘦如柴精得要命。
两位白骨精正边吃布丁边讨论卡路里含量，此刻我真想一脚把她们踹去刚果难民营。
黄媛媛捧着茶杯想开溜，我像只看到骨头的小狗，紧紧追着不放。
心中暗暗发誓，借着今天黄道吉日的东风，一定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这年头谁不用信用卡？！连保洁阿姨都用信用卡！你怎么就这么食古不化呢，黄媛媛！”我气得跺脚。
“你就当我连保洁阿姨都不如好吧？我真不爱这透支的玩意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黄媛媛比了个STOP的手势，“苏醒，你别再说了啊，你再说，咱的感情就算……”
“玩完”两字还未出口，她板着的脸突然一转面向电脑屏幕，手指瞬间从杯子转移到了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生机昂然。
黄媛媛这幕瞬间的转变，如同即将大结局的肥皂剧突然插播广告。虽然早就知道最终结果，可不亲眼看到这一幕，不亲耳听到主角们说那些意料中的话，心里头就千百个不爽利。
我回头一望，刘玉跟白峥嵘两位白骨精也端正地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做卖力工作的姿态。
眼角一瞥，一个穿着明黄色网球衫的中年男子从我身边擦过，那人正是黄媛媛她们的BOSS——于部长。
于部长的腰围似乎又宽裕了几寸，网球衫显得有些小紧。他绑着护腕，握着球拍，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赴死。
他神经紧绷心无旁骛，连我贴面跟他打招呼都没看到，木木然地上了电梯。
他一走，办公室气氛瞬时活络起来。
“你们于部长要去干嘛？”我问黄媛媛。
“去打网球啊。”
“哗——你们公司待遇真好！上班时间还能打网球健身啊！”我太羡慕嫉妒恨了。
话刚落音，整个楼面哄堂大笑。
白峥嵘笑着说：“苏醒你不知道啊！这个网球可不是人人都能打的。”
“当然，当然，要领导才有这个待遇嘛！”对于领导能享有的各种特权，作为一名小喽啰，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这回老于死定了，不知道会被虐成什么样。” 刘玉快乐地打开淘宝网页。
“你别得意，他被虐死咱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就祈求这回大BOSS手下留情吧。”
“都喊去打球了，能手下留情么？”刘玉点鼠标开始秒杀，“大伙抓紧时间，该玩的游戏玩起来，该逛的网页逛起来，等老于回来就要收骨头啰。”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等等……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下，这个打网球到底是什么活动？”怎么听着不只是一项体育运动这么简单呢？
“这是我们AGC的特产。大BOSS对直属干部工作不满意，就会把他叫去打网球，边打边做工作汇报。”黄媛媛掏出小镜子抹唇彩，“如果这最后一次机会还没把握好，汇报不能让大BOSS满意，那么……”
她啪一声合上镜子，朝我抛了个媚眼，“他将会被大BOSS超高的球技折磨得体无完肤摇摇欲坠。”
“那……有没有可能……把大BOSS打趴下呢？”我弱弱发问。
“切——”黄媛媛没好气地瞟了我一眼，“你以为是玩网游攻关么？大BOSS是专业级别的，至今没人打得过。”
“你们大BOSS到底是何许人物？！”酷！太酷了！我竟然开始莫名崇拜。
“笨死了，大BOSS就是我们总裁啊！”
总裁，原来是总裁大人，再正宗不过的资本家。我脑中浮现出小时候受政治课熏陶给资本家贴的各种标签——榨取剩余价值、万恶、没人性。
一同浮现的，还有受湾湾小言情影响给总裁大人贴的各种标签——酷、冷、多金、虐待狂。
不过爱以网球虐下属的总裁，我活了这么久，阅言情无数，还是头一次听到。
大伙都抓紧时间在老于回来之前“松筋骨”，因为等他回来，势必要“收骨头”。
黄媛媛掏出几包来一份的松子抛给各位同仁，“上回张科长夫人买来的加班小吃还留了些，大伙分分吃了吧。”
白峥嵘一边撕开包装袋一边扭捏地叫：“这个可不能多吃，可能长肉了。”
“得了吧，就一包松子，能长多少。”黄媛媛瞟了白峥嵘一眼，抓了一小撮松子到我手心。
我刚想道谢，这女人就很理所应当地说：“我没指甲，苏醒你给我剥剥。”
“谢”字硬生生憋在喉咙口，手已经条件反射开始剥起来，连剥了几颗才意识到，我可以说“不！”或者“不办卡就不给你剥！”之类带有反抗意识的话语的。
作为一名迟钝的金牛女，骂人比人慢个四五拍，怨气要比别人多消化个一两天。每回总要躺在床上做一天总结时才想到应该说什么话才能把对方呛回去。
后悔莫及啊！什么是后悔莫及？就是当你好不容易压下怒火，组织好言语回击对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你除了乖顺地说“哦”或者沉默以待，别无选择。
当然，这只是我一点发散性思维的联想。我跟黄媛媛没有彼此看不惯，我也不会因为她一直不办卡对她怀恨在心，她也不是故意要差使我。
我们俩处得不错，用裴扬的话来说就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用现在时髦的男男或者女女关系来说，她是强攻，我是弱受。
总之，我俩很和谐，和谐到了虽不是知己但什么话都能说的地步。
我正乖乖地给她剥松子，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让黄媛媛想到了一件不得不八卦的事，虽然这事当着我面八卦有些不妥。
她眼风扫了扫四周，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苏醒，你知道不知道十一楼的黑寡妇？”
“黑寡妇？”我满脑都是问号。记得十一楼都是些未婚男女，少数几对也是刚结过婚的，并没有离过婚的女人。
“啧啧，不知道是裴扬保密工作做太好，还是你这人太迟钝，竟然连她都不知道。”
“别遮遮掩掩了，我是真不知道，你要说就说嘛。”我承认我有点急。
“她在追你家裴扬，你可要留点心了，不要近水楼台给她抢了去。”
黄媛媛跟我简明扼要描述了下黑寡妇的特征。于是我这个当局者，很丢人地在最晚时间才掌握到情敌的资料。
“为什么叫她黑寡妇？是不是像斯嘉丽约翰逊那样性感撩人？”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有些抖，脸皮子有些绷。
“你想太多了，她要像斯嘉丽还能看上裴扬？傻妞。”黄媛媛一口将我十几分钟的辛苦劳作囫囵吞了，嚼得齿颊留香。
听得此话，我总算稍稍放了点心。
黑寡妇，真名叫杜甄。之所以给她起这个难听的外号并不是因为其悲催多舛的婚姻史（其实人家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也不是因为其身材火辣面容美艳如《复仇者联盟》里的斯嘉丽。
她爱穿黑色套装。十衣九黑，余一为白，除了黑白，没人看过她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样的人通常带有严肃冷漠难以亲近的特征。杜甄小姐平日的表现则验证了色彩心理学存在的合理性。
她寡言少笑，性子古怪，自认为品味超群，不喜与人为伍，当然其他人也不屑与她混在一起。所以，她的外号叫黑寡妇。
黑寡妇杜小姐默默地追求裴扬。这样低调又自傲的人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闹得全公司都知道，何况追求的人还是个小头头。
每个公司的部门里，都藏着一个怀揣着七窍玲珑八卦心的高人同事。任你是再含蓄不过的单相思，也能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把暗恋对象给寻出来。
杜甄波涛暗涌的追求很快就被人八卦出来。她倒也真绝世独立不受一丝影响，顶着满天飞的闲言闲语继续着漫漫追求路——哪怕她暗恋的人已经名草有主。
我早料到，跟了裴扬我这辈子是没安生日子过了，可不知道，竟然来得这样快。
于是酸醋冲脑，我决定，上楼去会会那位正卖力撬我墙脚的黑寡妇——杜甄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敌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