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少年》蒲草与狩月

8、期末考引发的大动乱

　　这学期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班里面一片哭天抢地，因为要考的内容很多，所以我和杉山都不得不缩减踢足球的时间来复习，数学物理什么的都没问题，我比较头疼英语，曾经跟杉山讨论过这种东西记着没规律又没有逻辑思考可言简直太难了，杉山表示严重同意，当然了班上也不乏英语出色的人比如年子和小玉、长山，有像我这样的比如杉山和美环，也有什么都不咋地的比如小丸子和滨崎。
　　这周一开始了漫长的三天式模拟考，最后一天我禁不住头昏脑胀，杉山这家伙自从上次运动会就被空手道社给挖过去，剑道社也有找我但我拒绝了，所以杉山比我疲惫得多，走出校门时正好看见小丸子和小玉高高兴兴地在前面。“穗波，小丸子！”杉山打招呼了，我也跟了上去，“诶，难得暂时松一口气了，我们去吃一点寿司吧，我亲戚开的店。”杉山说，“啊？你怎么没跟我提过呢？”我问道，“现在说也不晚嘛。”走吧走吧，他说着就把我们带到一家新的寿司店。
　　“小丸子，看你那么高兴，期末考没问题了？”我试探性地问问她，心想这个上数学课和英语课老发呆和睡觉的家伙肯定问题很大，哪知她自信满满：“恩，没问题的，我有复习哦（虽然是被妈妈盯着的），我觉得这次模拟考考的挺好的。”“小丸子，太好了。”小玉笑道。“恩，不要补考就好，补考很惨的，要周日到学校来。”“不会的不会的啦，我虽然经常迷迷糊糊但考试的事情还是会很认真滴。”“哎，”我自言自语，叹了口气，“真是这样就好了。”
　　两天后。“什么？什么？什么？”小丸子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发出三个疑问句，随即瘫倒在桌子上，魂魄出窍。小玉吓了一跳：“小丸子你怎么啦？你是不是......难道你要补考？”“......”小丸子没回答。经过我这几天的魔鬼复习，我的英语居然考了80分，杉山的虽然比我低一些，可是我们都全盘通过了考试。我走近小丸子，观察了她一下，问道：“小丸子，几科需要补考？”小丸子沉默了一会，头上好多黑线，颤抖着伸出两个手指。“什么？”这下轮到我惊奇了，“你要补考两科？”杉山问道，小丸子痛苦地点点头，这时候，木村老师叫小丸子和野口到办公室去，我没看到她们晃晃悠悠出去，走路姿势像极了。
　　“小丸子，野口。”木村老师严肃地说，“你们都要补考，还有滨崎，虽然他感冒了可是也是一样，马上就要升学考了，考不好的话没办法留在这里读高中的知道吗？”小丸子低下头，脑子里全是妈妈发飙的场景，野口似乎无动于衷。“哎，这样吧，我本来想让年子和长山同学帮你们补习，因为老师忙不过来，可是他们似乎都要考外面的高中，很忙的样子，所以老是想让成绩仅次于他们的小玉和大野同学帮你们补习。你们看怎么样？”“小玉啊，那还好，轻松多了......”小丸子奸笑起来，却躲不过木村老师的眼睛。“小丸子，我知道你和小玉好，但是补习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你去大野家，野口，你去小玉家，每周至少五次，听见没有？”“什么？五次？”小丸子想着，一周五次去大野家，怎么瞒着妈妈都是没用的，野口默默点了点头，依然沉默如金。
　　我为什么摊上了这么一件苦差啊，木村老师把我跟穗波叫去说明的时候，我就想着连最后那点踢足球的时间都没有了，面对一个想象力高度发达注意力高度涣散的小女生，我该怎么办啊。不过，换句话说，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点担心，这个家伙要是补考都过不了下场就......要是她上课肯专心一点该多好啊，穗波很想教小丸子，她或多或少有点敬畏野口同学。
　　头一天晚上吃晚饭小丸子就红着脸来到我家，我妈妈笑着欢迎她说你就上次那跟我们一起坐上车的姑娘吧，你长大了。小丸子把她妈妈吩咐的红茶递给我妈，说不好意思打扰了。这应该是小丸子，不，这是第一次我让一个女生走进我的房间，里面收集了大量的地图、军舰模型和邮票，还有一些球星的照片。她很有兴趣地四处打量，说大野你的房间是这样的啊，好整洁哦。“是啊，”我说，“我是很爱干净的哦。话说回来，小丸子，这是木村老师交代我做的事情，所以在我给你讲题的时候，你一定要专心，不可以想其他的事情！”她呆呆地说“好......”
　　“不对啊，这题应该用二次方程啊！”“笨蛋，你那切线画错地方了啦。”“小丸子我不是说过了吗，连我英语不好的我都知道me和I有什么区别............”小丸子慌慌张张，说了几次对不起都不知道了，头一晚的补习就在我已经光火加头大，她头顶已经冒烟的状态下结束了。我送她到十字路口，问道：“从这里一个人就能回去了吧？”“恩，谢谢你，我走了，明天见。”“明天见。”我回到家，妈妈说大野你怎么那么凶，耐心一点啊，我满不在乎地说：“我要负责她过补考，她的话不这样是学不进去的。”
　　同样，小丸子回到家跟妈妈和爷爷诉苦，“妈，爷爷，你们知道那个大野有多凶吗，好像那个面目狰狞的阎王哦。”“胡说，妈妈挺喜欢那个孩子的，懂事又很有精神，而且学习和体育都很好，不管哪个方面都比你优秀。”“切，我是淑女诶，对待女士不温柔的男生怎么能算好男生呢？”“小丸子啊，爷爷就很温柔，爷爷好吧？”“恩，爷爷最好了，以后我就嫁给爷爷。”“小丸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要嫁给爸爸的呀？”姐姐放下书，戏谑滴看着我，爷爷慌了：“诶呀，那我和阿宏岂不是情敌了？”全家黑线中......
　　第二天小丸子也跟小玉倒苦水，小玉同情地安慰她，说：“小丸子，你换种角度想，大野挺负责的，野口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都只有我在讲，我都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一天比一天魔鬼，我也不知道平时蛮有耐性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我尤其心烦小丸子的走神，我看着她越发慌张怕出错的样子，又不太忍心。终于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大动乱的事件。这天离补考还有一周，小丸子到我家来的时候有些发抖，我妈妈很担心让她早点回家，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就是天气有点冷吗？
　　她坐下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今天我跟她讲很难的几何问题，她跟平时不大一样，好像根本没在听，脸还很红，我没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使劲摇晃她的肩膀说“小丸子，小丸子你给我振作一点！”她看了我一眼，说：“大野，我......我头好晕哦。”“晕什么晕，怎么连这点毅力都没有，怪不得你考不及格。”我积累了好久的压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发不可收拾。“你就是这样懒散，知不知道升学考很重要，我看你怎么一直那么差劲，笨蛋！”谁知她一直默默地听，却腾的一声突然站起来，抬起头，眼里溢出泪水：“我就是差劲，我就是笨，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我及不及格管你什么事，我要走了，再也不想看见你！”说完她打开门，外衣和包都没拿就冲出了我家。我足足呆立了好几分钟，从来没见她跟我发脾气啊，我被妈妈说了一顿，全家立即出动找小丸子。
　　我妈妈去樱家通知小丸子父母的时候，他们家急坏了，立即全家出动找小丸子，留下爷爷奶奶等着，我们路上遇到都互相问：“她还没回家吗？”我妈妈对她妈妈说：“真对不起是我们家大野太急了才......她连外衣都没穿呢。”“小玉家呢？”“没有啊，我打电话问过，穗波一家也都出来帮我们找了。”“其他同学家呢？”“妈妈你回去挨个打电话问问，电话本在我桌子上，我接着找。”“大野，大野！”我回头一看，是杉山和小玉。“穗波，杉山，你们怎么来了？”“别说了，是穗波通知我的，快去找吧。”一时间，整个街区到处都是“小丸子，小丸子”的叫声，神社，学校，她常去的店铺，能找的都找了，就是没有。
　　我急得不行，后悔自己对她说那么过分的话，还自称什么强硬派，这样伤害别人实在太差劲了，她对于我来说，不止是一个同学那么简单，所以，我才会那么着急......
　　“啊，对了，”我脑子里一闪，“杉山，那个地方，我原来去巴川的时候......”我说着就不要命的跑，小玉和杉山跟在后面追。
　　“小丸子，拜托了，你一定要在啊。”
　　冬季的巴川有点冷，在一棵树下，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她发烧了，却靠在树下睡着了。我又心疼又自责，”小丸子，小丸子醒醒！”“恩......呃？我这是在哪儿？”“还说呢，大家都急死了，回家吧。”没等她完全睁开眼睛，我就把她背到了背上，这小家伙个子不高，密度挺大。“大野，对不起，我这道题还是算不出来......”这家伙搂住我的脖子，又睡去了，现在在说梦话。“好啦，我知道了，明天再做，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小玉和杉山在远处看着我背着小丸子回来，都松了一口气。“大野......大野......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凶嘛。”“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好啦好啦。”
　　--------------------------------------------------------------------------------第二天吃过晚饭，我出现在小丸子家的门口，向她妈妈道歉，并表示以后太冷了，我来小丸子家就可以，她妈妈一点都没怪我，还谢谢我。我委托她妈妈把我送的苹果给她，那里面有我的歉疚。我意识到那一天让我长大了，我突然明白，所谓男子汉不仅仅需要力量和勇气，更要学会体贴别人。
　　接下来的日子小丸子变得很认真，虽然她基础不太好，可是进步很快，顺利通过的考试。野口那边，却是都以高分通过，我赞叹小玉厉害，哪知野口飘过来，嗤嗤地笑，说：“哎，我就知道，补考会很简单。”我们一头黑线，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可是小丸子你居然用功到感冒，还真是努力呢。”小玉说道，“是啊是啊，还收到一堆慰问品，不过还是我妈妈用大野你的苹果做的苹果派最好吃。”“就知道吃。”我把头扭朝一边，不想让她看见我脸有点烫。“诶？别不好意思嘛，小丸子你知道吗，你失踪那晚大野跑遍了整个社区，还是他把你背......”杉山没说完就挨了我一个拳头，这么让人不好意思的事，怎么能说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