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粥坊》玖不孑

3、叁 美食来ING

　　梅洛轩位于S市的中心地段。在这片区域来来往往的都是名流商贾，非富即贵。而梅洛轩的门面却不怎麽富丽堂皇，低调的牌匾，大气而一气呵成的草书，不懂的人看得是云里雾里，可内行却一眼看出来了，好字啊！

　　谢子莠一下车，原本他看着灯红酒绿，名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黄金地段，还有些拘谨，但经沈则胥介绍——“这是一家专做古川菜的餐厅，吃的，都是历史。”就放开了些，他还是挺热爱美食的，一听，古川菜，那可要好好尝尝！

　　一进门，就有两位古装女子为二人行万福礼，随后，提着宫灯为二人引路，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包厢中。两人分席坐下，每人一副食器。

　　沈则胥驾轻就熟地点了几道菜，对谢子莠努努嘴，“这里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珍馐美馔了。”

　　没过多久，就有服务生对二人一鞠躬，开始布菜。

　　第一道，酒骨槽。用曲酒将羊肉煮好，然后在肉上撒花椒、茴香、盐巴，卷起来，用石头将肉紧紧压住，酒和肉相透，食用时，将其切成薄薄的一片，可以包着新鲜的蔬菜吃，那清爽与鲜嫩的结合，真是爽口无比。

　　第二道，酒腌蒟蒻鸭。蒟蒻可以入药，当其与白酒腌制鸭子时，香气浓郁，口感圆润，吃起来，别有一番身处古时的豪爽味道。（此处来源于度受，原谅本人才疏学浅，对美食无与伦比的口感难以表述贴切……）

　　菜一道道地上，鲜艳的色彩看得谢子莠口水滴滴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菜，样子倒有几分可爱，沈则胥在一旁看着，浅笑，端起尊爵，轻饮了口酒。

　　服务生弯了弯身子，做出请的姿势，便轻合上门。包厢里，只剩两人大眼看小眼。

　　“可以吃了麽？”谢子莠还是有些局促，他从来没来过这麽高级的餐厅。

　　“自然。”沈则胥低笑了两声，“多吃点。”

　　“好！”谢子莠点点头，两只大眼睛在灯下贼亮贼亮的，一眨一眨的，看得沈则胥心里痒痒的，心坎都软乎乎的。

　　沈则胥看谢子莠埋头苦吃的可爱样，不禁回忆起了从前，“莠莠，以前的你这麽小小一个，几年下来，你也没长大多少嘛。”

　　“唔……”谢子莠嘴里塞满了东西，脸颊上显露出两个可爱的突起，他端起一杯米酒，一口下去，酸甜适中，他幸福地眯起眼睛，砸吧砸吧嘴，又咪了好几口。

　　“咳咳。”沈则胥不自然地低头吃菜，刚才他想起些小时候的事。个子娇小的莠莠长着一张圆滚滚又甜蜜蜜的小脸蛋，一笑脸颊两侧两个深深的凹陷，怎麽看怎麽一小天使，又听话又乖巧，还会用胖乎乎的小手拽着自己的衣角叫哥哥。

　　“唔。怎麽了？”谢子莠有些担心地看着沈则胥，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啊……刚才我只顾着吃，嗯……要叙叙旧是吧？”说罢，略微紧张地瞟了沈则胥一眼。

　　沈则胥面上继续淡定地推推眼镜，夹起一筷子菜，半启口，细嚼慢咽，“没事。继续吃。”

　　气氛微微有些僵了，两人沉默下来。一人边在心里翻滚着抓着心大叫“好好吃哦”，表面上却不变，只是加快了使用筷子的频率与速度；而另一个小孩，举着筷子，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沈则胥——请客的是人家，人家好像很不开心自己一直吃的样子！是不是吃得太多很难看，让他不太喜欢我了？

　　房间里只剩轻轻的咀嚼声和偶尔碰到器皿的奇妙的敲击声，气氛渐渐地冷凝，而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沈则胥放下食器，用白绢擦了擦嘴，开口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门外的人听个清楚。

　　门被推开，两个个身穿旗袍的婀娜女子推着一辆木质的小车，端起一小瓶东西，笑吟吟地问二人，“二位官人，上好的竹叶青，幸会的酒是两等的味，蚁等来敬酒。”

　　沈则胥微微挑起嘴角，点点头，手一抬，示意斟上。

　　酒壶倾斜，清洌的酒水流入尊爵，淡淡的香气从中弥漫开，谢子莠抬眼看看沈则胥，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禁红了脸，也不知是酒醉了人还是人自醉。

　　女子将酒壶摆好后，说了句“慢用”后就退下了。

　　谢子莠小心地端起尊爵，里面的竹叶青金黄透明又带着些碧绿，如琥珀般，堪比艺术品。谢子莠嗅嗅，咧开了嘴，并不浓烈的香气，却勾起了心底里饮酒的欲望。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觉得不怎麽辛辣，便眯起眼睛，捧着尊爵，小口小口地酌饮起来。

　　入口甜绵，芳香醇厚，温和甘甜，谢子莠脑中跳出一个个词，他很少喝酒，平时也只喝喝自己酿的甜酒或者果酒，以为别的酒都或多或少有些辛辣，却没想到，这酒，香香甜甜，醇厚而有余味，果然是好酒。

　　沈则胥看谢子莠表情的变化，不禁笑了，这小家伙，还是这麽好玩。冰凉的尊爵贴在嘴边，他一饮而下，心里邪恶地笑了——很多人都会被竹叶青的外表欺骗，以为温和无刺激，可是，哼哼，后劲十足呢。

　　果不其然，几杯下肚，谢子莠的小脸通红，眼角也微微湿润，他拍着自己的腮帮子，觉得头晕目眩的，伸手一掐自己的大腿，唔，软绵绵的，浑身没什麽力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沈则胥，沈则胥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喝着酒。

　　“小胥哥……我头好晕哪……”谢子莠用手扇着风，小声嘟囔着。

　　“你醉了。”沈则胥淡定地回答，顺带咽下一块蒟酱兔肉。

　　“醉了麽？哈哈……我醉了……”谢子莠傻乎乎地笑起来，开始拽自己的衣服，“小胥哥，你是开空调了麽？怎麽这麽热？唔，我要脱衣服，热死了……”

　　沈则胥将所有菜一扫而尽后，站起身，将企图将自己白嫩嫩小身体暴露在大灰狼眼前的谢子莠扶起，搂着他的腰，帮他把扣子扣上，带着出门了。

　　在前台付过帐后，沈则胥无视前台MM用一副原来是酒后乱性这一招的暧昧眼神，看向微张着粉润小嘴的谢子莠，眸色沉了沉，抱紧放进车里。

　　“小胥哥……”谢子莠觉得腰上一紧，有些不舒服地扭身子，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沈则胥帮他系上安全带，在他红得可口的耳朵旁低语，“想吐跟我说，带你去我家。”

　　“嗯……”谢子莠又将扣子解开了几个，终于透过气来些，傻呵呵地笑着，“好啊，小胥哥我们好久没见了呢……我们好好叙叙旧……”

　　沈则胥按下心中的躁动，小声嘀咕，“是啊，我们要好好叙旧。”随即，又从手套箱中拿出红皮小本，借着灯光，依稀可以看到沈则胥清隽的字迹——“梅洛轩……莠莠……酒后……好机会……抓紧……”

　　写完，沈则胥从头到尾看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盖上笔盖，看着副驾驶座上睡过去还砸吧砸吧嘴的谢子莠，凑过去在他滚烫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说道，“莠莠，好久不见了呢。”

　　黑色的汽车在这句话刚落音，便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