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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罂粟 匆忙的嘱咐 ...

  •   匆忙的嘱咐了几句,朱元冰挂了电话,会场已经乱成一团。
      原本只有一束灯光打在舞台中间靠右侧的纯白色钢琴,用暖黄色的光圈把演奏者笼起来,朦胧的光线配上赵祯姣好的面容,优雅的白色烤漆钢琴,娴熟的在琴键上舞动的手指奏出的乐章。
      一切本来让这场演出给众人都留下了最最完美的印象,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恐怕真是让人终身难忘了。
      幕后的灯光师配合着把全场的灯光点亮,棚顶高亮的镁光灯全部被点亮,整间会场霎时被刺眼的白光照的通透,打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了或惊恐或诧异或平静的各异表情,等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后,便有胆子大的,顺着血迹向上望去,接着都生生的被摆在眼前的诡异场景吓的呆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脸色煞白,“诅咒,果然是诅咒。”
      本就躁动的人群又因为这句有些颤抖的低喊而彻底乱了阵脚,人人都一副惊恐的表情,诅咒,这种不在科学范畴内的东西总是让人本能的好奇又恐惧的。
      P.C.组的众人几乎在事情发生的当下就默契的做出了分工行动,几乎不用语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每个人就已经了然的面色凝重的起身做自己该做的。
      邱日勇和叶子淳一齐站在出口处挡住了本能向外跑的观众。
      张晓枫已经去后台张罗着找舞台管理把悬挂在幕布顶的尸体放下。
      刘渊简单的凑到刘俊麟和朱元冰二人面前耳语几句,眼睛盯着右侧的前排座位抿抿嘴,接着又放低声音说了些什么,待二人点头后,刘渊才绕到后台从侧幕把舞台上一脸不快的赵祯叫下台来。
      左溢已经挽起了袖子问后台的化妆师借了一副染发用的一次性手套,朱元冰和刘俊麟默默跟在他身后,有些诧异的对视一眼,这家伙也有不随身带手套的一天?
      左溢皱着眉一脸厌恶的戴上柔软的只一层薄薄的塑料膜的手套,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扭头横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朱元冰,被眼神里的杀意秒的一脸血的朱元冰有些无力的回头求助,俊麟儿,我又哪儿招惹到这位爷了。
      刘俊麟偏头想了想,摸摸下巴,沉思了片刻摇头,大概是昨儿被刺激了之后换衣服的时候连随身工具都忘记装了。
      左溢整理好顽固的贴紧皮肤的手套,抬眼透过面前的化妆镜看到身后两人的神交,冷哼一声,十指交握在一起用力一捏,指节被按的吱呀作响,满意的看到两人有些僵硬的神色,这才懒洋洋的扭扭脖子,拍拍手,“开工。”随即,丢下身后的人先行绕到舞台正中,对着那片血迹蹲下身子。
      左溢抬头向滴血的棚顶望去,头顶正上方是刚刚舞台唯一光源的投射灯,偏台的控制室张晓枫正指挥着有些颤抖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用摇臂把尸体放下来。
      左溢支着手臂仰着头比划了一下血液垂直滴落的方向,接着伸出两指简单丈量了一下血液的喷溅角度和方向,也许是刺目的光线下,鹅黄色的舞台地面的血显得格外的红,透着股妖冶的诡异感,微微皱眉,勾勾手示意一旁在观众席里借来了相机的朱元冰,简单的用手臂画了个圈,后者比了个OK的手势,半蹲着在不同角度拍下了地面的血迹。
      接着,左溢对着蹲在身边的刘俊麟耳语几句,没一会儿,刘俊麟也从后台要来了未拆封的化妆棉和保鲜袋,左溢接过,俯身凑近那片血迹,轻柔的用柔软的化妆棉沾湿一片,摊开保鲜袋力道适中的把血迹揉开在上面,片刻后用另一块干净的化妆棉抹掉附着在袋子表面凝珠的血迹,简单擦拭后,原本透明的袋子竟然留下了淡红色的印记,血迹被氲开抹匀,只留下淡淡的红附着在袋子表面。
      左溢撇撇嘴角嘲讽的轻笑,“果然。”把手里用过的化妆棉连同残留着淡红色的保鲜袋小心的装进证物袋里。
      另一边张晓枫已经麻利的指挥着工作人员把尸体小心的放在侧台,用幕布半掩着招手示意三人可以工作了,左溢起身曲着手肘用胳膊撩了撩挡在眼前的刘海,优雅的边走边封紧证物袋,用余光瞄准了朱元冰,慵懒的抬手一丢,朱元冰早有准备的接了个正着,小心地捧着不敢有半点马虎。
      再然后,左溢突然停下脚步,翘起左手手腕递到刘俊麟面前,挑眉努努嘴,刘俊麟顺着视线看过去,衬衫袖口的扣子松着以至于挽起的袖子不停地向下滑,刚要发怒就见左溢无辜的举起了两只带着塑料手套的手,还染着那么点可疑的血迹,无奈妥协,刘俊麟吃瘪的替左溢系好袖扣。
      左溢优雅的欠身回了个礼,转身扭走,那背影看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刘俊麟和朱元冰苦着脸跟在后面,一副小弟样,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这小子把昨晚的气全撒他俩身上了。
      撩开幕布,刚刚因为灯光照着视线一直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细节,这下当尸体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时候那种诡异感真的是从心底里叫嚣着跳出来折磨着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被平躺着放置在地面的男人赤裸着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蔽体的衣料,就连□□也大刺刺的暴露在空气中,男人看上去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较胖,小腹也有了明显中年发福的迹象,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朵纸叠的罂粟,原本白色的纸花竟然如同会吸食血液般的顺着根茎一点点的蔓开诡异的血红,铁丝制的根茎死死的插进男人的身体内,胸口被豁开的圆柱形伤口溢出的血因为被竖直悬挂的原因而流淌至全身,常年不锻炼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白,蔓开的血迹如同这朵血染的纸花的根茎般,透着那么种渗人的美学,左溢抿着唇厌恶的并未做声,轻柔的抬起死者的双臂,不出意外的发现有被细铁丝勒过的痕迹,勒痕周围所形成的淤血明显是死后造成的,如此看来,男人是被杀死之后悬挂起来的。
      左溢凑近男人的胸口处,两指宽的伤口着实有些渗人,这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口,也是致命伤,花的根茎死死的插进胸口的位置,左溢简单的比了一下伤口的位置,惊诧的发现尖锐的铁丝茎是准确的插进了心脏的位置,但这巨大的豁口显然不是它所伤,伤口附近血的颜色也同滴落在地面上的一样诡异的红,若仔细分辨伤口边缘的血迹却明显的有着某种未混合开来的颜色,深红色,红色和浅红色,有些微妙的分着层。
      左溢探手上去按压了一下伤口,触手的温度冰凉的吓人,这显然是具温热的刚死去的尸体,可这伤口周围的温度委实冰凉的让人胆寒,伸出食指在伤口边缘处抹了一下,有血迹沾在塑料手套上,接着左溢把食指探到鼻尖,皱着鼻子闻了一闻,接着就没了动作,迟迟的举着手指凑在口鼻间。
      一直站在一旁的张晓枫终于有些憋不住的捅了捅从进来后就面色不善的刘俊麟,“头儿,左大法医该不会要试毒吧。”
      刘俊麟似乎就等着这个话茬,找准了机会的假意压低声音,实则用左溢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那种百毒不侵的怪物,死不了的。”
      左溢这才恢复了动作,嘴角抽动了一下,接着放下一直举在面前的食指,顺势对着刘俊麟的方向一勾手,竟然弯起嘴角笑的有些无害,“俊麟,来。”
      刘俊麟看着对方那个笑容就是一哆嗦,接着本能的抬脚踹了踹站在身旁的朱元冰,上,要死一起死。
      朱元冰摆了一张苦瓜脸,明明已经努力站在一旁闭嘴装透明人,这下还是被小家伙一句话给踹到了那个冷面判官面前。
      左溢看着摆着一副英勇就义脸的某两人,有些得逞的弯起嘴角,却也深知此时并不是玩闹的时候,无奈地摇摇头,示意二人观察尸体。
      清了清嗓子,左溢把食指探过去给二人看,透明的塑料手套上也留下了和刚刚一样淡淡的红,“红油漆。”
      二人刚刚也看出了些端倪,并没有太震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左溢这次食指和拇指相对搓揉开血迹,明显的能感受到塑料相摩擦的湿滑感,刘俊麟微微一愣,“这是,水?”
      朱元冰凑近伤口,不知何时也借了副手套煞有介事的套上,摸到伤口的一霎,他面色一滞,摇摇头,轻声开口,“是冰。”
      左溢竖起拇指比了个正确的手势,接着简单替他们捋顺了通过尸体和血迹模拟出的犯案经过。
      凶手的凶器应该是冻实了的冰刀,这朵花应该是实现冻结在冰里的,凶手执冰刀扎入死者的胸口,凶手应该是个很了解人身体结构的人,冰刀的刀锋准确的插入死者的心脏,接着,凶手剪开了死者的衣服,剥光了死者,用细铁丝在死者肩部绕了个结之后悬挂在幕顶。
      按死者的身体温度来估算,死亡之间在一到两个小时之内,也就是说音乐会开场前半小时直至刚刚。
      冰让血液迅速凝结所以在冰完全化掉之前血液并不会流淌过全身滴至地面,而红油漆,应该是在冻冰刀时加在水里的。
      “凶手为什么要故意加红油漆?”刘俊麟起身抬头对着灯光晃晃脑袋,试图甩掉眼前那个狰狞的伤口。
      左溢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摇摇头,“这就不是我的工作范畴了,一个好的法医,只陈述事实,并不提出假设,这样会干扰到你们的思路。”
      朱元冰轻笑着脱了手套拍拍左溢的肩,示意他做的很好,接着朱元冰环顾了一下案发的舞台和灯顶缓缓地开口,“冰会稀释血液,而他选在这时候让血滴下来显然是想借了这个传说诅咒的噱头,故事里河边的罂粟花是妖冶的红,而被冰稀释了的血液顶多只是淡淡的浅红色,一方面这并不能很好的应和传说中高潮部分的诡异和恐怖感,而另一方面,会破坏了变态杀手的变态美学。”
      朱元冰附着身子凑近伤口,“如果他是理智的,那他这样做只不过借了传说的噱头用华丽的犯案方式引开我们的视线。”接着,朱元冰伸手碰了碰还有些湿腻的血色花瓣,罂粟花的诡异美感染红了指尖,把血迹轻轻搓揉开来,朱元冰放到鼻尖嗅嗅,淡淡的腥甜味儿让他莫名的竟有些兴奋,“如果不是,那他这样做就恰恰暴露了他的目的,花代表爱情,而赤裸着身子则说明这件事或多或少的会跟性扯上关系。”
      一旁被刘渊带到后台的赵祯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绕进偏台时恰好听到朱元冰精彩的解说,赵祯远远的就看到朱元冰的眼底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兴奋和嗜血,那种眼神是崇尚暴力崇尚鲜血的疯子才会有的。还好,那种东西也只是一闪而过,在他转身面向刘俊麟的一霎那就被洗涤的干干净净。
      赵祯偏着头微笑望着二人,他们俩的存在对对方来说是依偎,亦是牵制,尤其是刘俊麟,就像是那个家伙的封印般,似乎只要一方还在,他们就不会被那种邪恶的力量吞噬自我。
      赵祯看得出来,那个朱元冰有多聪明,正是这样才最可怕,天才都是可怕的,他们害怕无聊害怕孤独,若是一旦无所事事就会用尽极端的手段引人注意。
      至少现在,有刘俊麟的朱元冰不会无聊。
      想到这里赵祯下意识的偷瞄了站在身边气鼓鼓的瞪着自己的刘渊,刚刚这小家伙拉了自己到后台告诉他要小心,这次的事儿明显有冲着他来的味道,可他赵祯依旧是秉持着哪里热闹就往哪里跑的性子第一时间赶来看热闹,自是被那小兔子瞪红了眼的怒斥一顿。
      其实还有种天才,笨拙的不自知,可爱而无害吧。
      那边左溢已经进行完了初步的验尸,拍好照后抱臂站在一边等车子来把尸体送回去。
      刘俊麟拉了朱元冰对着刘渊扬扬下巴,三人就默契的抛下还站在一边的赵祯向着观众席的方向走过去。
      那一边,邱日勇见最初的暴乱已经平息下来,就留了叶子淳一人守在出口处,他则走到观众席右侧,站在一个正哭的花容失色的女子旁轻声询问着什么。
      刘俊麟走过去,邱日勇对他点点头,接着把手里已经问出的资料递给他,刘俊麟简单瞄了一下。
      死者叫贾旺山,五十一岁,是个商人,而这个正在啜泣的女人自称是他女朋友。
      “你叫什么。”刘俊麟瞥了一眼资料开口。
      “陈莉。”女人平复了一下呼吸,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浓重的黑色眼线已经洇成一片,黑色的泪痕挂在脸上有些狼狈,刘俊麟皱眉点点头,这个尖锐的有些刺耳的声音就是刚刚开场前争吵着要让男人离婚的女人。
      朱元冰戳了戳身边的刘渊,小家伙慌乱的满身翻找,终于在后屁股兜里翻出了一包压扁了的纸巾,朱元冰抽出一张递给女人,在她抬眼道谢的时候温温润润的一笑,“陈小姐,你在开演前曾经跟死者有过争执吧。”
      女人手一抖,刚拽了一个角的纸巾被她抖落在地,慌乱的要蹲下身子捡,却忘记了自己穿着紧身裙根本无法轻易蹲下身子。
      朱元冰倒是绅士的摆摆手,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巾揉成一团,重新抽了一张递过去,“不要紧张,例行询问而已。”
      女人犹豫了一下这才颤悠悠的开口,鼻音很重,“嗯,我..我让他和他老婆离婚。”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一丝歉意,说的有些理所当然。
      刘俊麟正要发作,朱元冰却轻柔的握住了他的手按了一下,眨眨眼,先别冲动。
      “哦,这样啊。”朱元冰笑眯眯的上挑着尾音,带了那么点小得逞的俏皮,“那也就是具备作案动机咯。”
      “不不不,我没有杀人。”女人怔了一下慌乱的摆手,慌乱中过长的指甲划到了站在他最近的刘俊麟,刘俊麟只是皱眉厌恶的后退一步,手背已然是一条半长的淡红色划痕。
      朱元冰先是抓过刘俊麟的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刚刚被划伤的地方鼓起了长长的红色血道,再开口语气完全没了最初温和,压低了声音危险的眯起眼,“你说你没有,拿什么证明,第二首曲子开始后贾旺山离席,大概七分钟后你起身离开,十六分钟后你回到席位上,这段时间你完全有可能杀人。”
      “没..没有...真的没有。”女人惊诧的张大了嘴,慌乱的死命摇头,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被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她自然不会知道P.C.组里的某只天才小兔子拥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说清楚你在干什么,不然你难道干系!”朱元冰冷冷的弯着嘴角,把刘俊麟护在身后,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女人,直直的盯着她惶恐闪躲着的视线逼她直视自己。
      “我没有杀她...我当时和她在一起,她...她可以作证。”
      女人终于崩溃的几乎瘫软在地,失神的摇着头,太可怕,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逼迫着直视的视线,里面隐藏的东西让人不自觉的无法再说着拙劣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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