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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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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堃集团办公室
贺峰或许是一个为爱纠缠的人,但绝不是一个为爱要死不活的人,所以他仍是神采奕奕地去公司,专注于办公。他还是真个听话的前夫,自从昨晚康雅思呵斥了他的监视,他就把派去监视的人给撤了。贺峰是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怕,怕她又会像两年前一样离开,所以才会让人一步不离地跟着她。可他更怕,怕她以为自己还是在怀疑她,不信她,要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两年前,她伤太重。
时钟一秒一分的走过表面,贺峰是在捱,除了刚刚他的助理李赫拿过来的不正式的文件,提起了他久违的兴趣外,就没什么精彩的事件能足够激起他千篇一律的工作起居了。以前还是康雅思,他可以带她喝咖啡、送她高跟鞋、和她看歌剧、吃她做的酒酿丸子,但现在,早就不可以了。
他抱怨时间过得太快,康雅思和他的爱,会被冲得越来越淡,又抱怨时间过得太慢,度日如年。
才到下午,他中午去了一个饭局,吃得都是高脂肪的食物,并不饿,但他还是要吩咐一道秘书,给他在餐厅订好位子,他晚上想吃沙拉。他还没打给秘书,秘书就先打给他了,“贺先生,有位叶美琪小姐想和你通电话,是否要为您接进来?”
贺峰正在审核一个文件,字都签了一半了,听到这通电话,手抖得连笔都掉在了地上。脑海里搜索着,他查过,雅思的私人秘书就叫叶美琪。他扶着办公桌的桌沿,是自己镇定下来,“接进来吧。”
“贺先生,您好,我叫叶美琪,是康雅思小姐的私人秘书。”叶美琪说的还算大方得体,天知道这句自我介绍的话,她酝酿了多久。
贺峰察觉到叶美琪的声音发颤,也不好跟她兜什么圈子了,“叶小姐,幸会,幸会,是否是康小姐有话让你转达?”
“不是,”叶美琪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她发了一天的高烧。”
“退烧没?”贺峰急切地想了解她的病情。
“没有。”叶美琪只作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贺峰按照号码打了回去,无人接听,用自己手机打通了,对方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挂断。
雅思病了,发高烧......贺峰越想越慌乱,可叶美琪就是不接电话,雅思也绝对不会接他电话的,他静下来,揣测着叶美琪透漏她生病的消息,是要让自己去看她吗?这会不会显得他太主动?他哂笑,他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雅思最重要。
从天堃集团到嘉明酒店并不远,何况还是开着豪车,贺峰却还是加大了油门,他很急。十五分钟的路程被他压缩成了十分钟。
嘉明酒店
贺峰没有遮遮掩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店,要是被人认出来,明天的香港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就有的看了。
“铃铃——”门铃声富有节奏的乐感,叶美琪开了门。
“叶小姐,你好。”贺峰客气地称呼着叶美琪,他实质上是来看康雅思的。
叶美琪挡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进。”
康雅思住酒店从不会亏待自己,总统套房,面积很大,设施充足,装修高雅。只是,贺峰从一进门就看到,她前天和他在水吧时,穿着的那件衣服,湿漉漉的,被扔在沙发上。他太粗心了,那天下着雨,她就飞奔出水吧了,自己也没拦着。
叶美琪发现贺峰的眼神紧盯着湿衣服,给贺峰端来一杯水,“贺先生,请坐。”
“雅思在里面?”贺峰端着水却不喝,指了指卧室。
“贺先生少安毋躁。”叶美琪的确是个合格的私人秘书,客套话一堆一堆的,但又有着真性情,“我本来不想请贺先生大驾光临,但思姐病得很重,又不肯去医院,也不让找医生。再烧下去,她吃不消。”
“我能去看她了吗?”贺峰按捺不下关心念着她的心思。
叶美琪刚要开口,手机就不适时宜的响了,“我们可能要耽搁几天......这是公司内部机密,无可奉告,难道你不信思姐......好的,我会替你转达。”叶美琪讲完了电话,别有深意地看着贺峰,“我替你挡下了陈威柏,还要去处理一些事务,思姐就交给你了。”
贺峰一脸诚恳,“放心。”
叶美琪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嘱咐贺峰,“千万别带思姐去医院,千万别。” 见到贺峰虽不知这是为何,但叶美琪总是雅思好,贺峰满口答应,叶美琪方才满意地离去。
贺峰终于能够见到雅思了,他轻手轻脚地旋开卧室的门,怕惊动了她。
她昏睡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睫毛长长的,覆在一对闭着的狐狸眼上,红色头发还是那么耀眼。半个头埋在被子里,蜷缩在角落的一团,呼吸沉重,嘴唇都裂开了,还有紫绀,脸色苍白如纸。贺峰上前了几步,想把她看得更仔细些,她的面容很憔悴,全身都捂出汗了,她还是包裹着被子。贺峰不由得心生爱怜,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好烫,他收回手,紧紧皱着眉头。贺峰由内而外的生出一股疼痛,她很冷,冷得发抖,她像是置身在一个寒冷无比的冰窖里,让慢慢渗透全身的寒意,冻死。,
药和体温计都放在了床头,叶美琪很细心。
他悉心掖好她的被角,拿出体温计给她测体温。贺峰坐在她的床边,抚摸着她发烫的脸。取□□温计,贺峰被上面的数字给吓着了,她果然是高烧,四十一度半。贺峰差点没拿住温度计,她怎么会烧成这样?贺峰又摸了摸雅思的额头,他感觉又烫了几分。
叶美琪不让贺峰带她去医院,可贺峰怎么能不带她去?她病得很重,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得了。
贺峰想给叶美琪打一通电话,想想拿出手机先拨通了李赫的电话,让他开车来接。
贺峰把手扶在雅思的肩头和腰上,想抱住她,露出了她好看的手臂,顺着向下看,手腕上的手表晃乱了他的视线。他想取下这块陈威柏送的表,却听见雅思在他的怀抱里呓语,贺峰忙叫着她,“雅思,雅思,你是不是醒了?你说什么呢?雅思.....”雅思的手胡乱抓着他的西装,低低地叫着,她的声音微弱,他却听得真真切切。
她分明,是在叫他的名字。
“贺峰......贺峰......离婚......迅迅......亲儿子......贺峰......”她烧糊涂了,毫无逻辑的念叨着。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拔不掉。她就连生病,都忘不了他的伤害。贺峰开始还在疑惑,叶美琪怎么会这么积极地找自己来照顾她,这下全懂了,想必是叶美琪听到雅思一直叫着自己,才肯让自己来的吧。贺峰拨着她的一缕乱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迅迅是我亲生儿子,是我错,我错了。”
康雅思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又柔柔地闭上,她在半梦半醒之中,她还在幻像里,嗓音低哑,“贺峰,我要死了。”
“怎么会,你别乱想,”贺峰以为她醒了,“我知道你浑身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感冒发烧又不是什么绝症。”
康雅思根本没听全他的话,迷迷糊糊之际只听到“医院”两个字,便在贺峰的怀里躁动不安,挣脱着,其实她是逃不掉的,她根本一点气力都没有了,“不去......不去医院......迅迅不......不会死......医院......”她已经开始在闹情绪了,她一遇到医院就激动。
“好,不去,我们不去。”贺峰心疼她的死撑,原来她是为了迅迅才不去医院的。他记起来了,迅迅当年在医院里抢救,她刚好赶到医院,医生宣布迅迅死亡的,她当时也很激动,在医院发狂。
她稍微静了下来,仍在贺峰怀里昏睡着,贺峰分外小心地享受这一刻的夫妻情意,却不料雅思竟烧得抽筋了,冷汗直流,嘴唇紧紧地抿着。贺峰不敢再耽搁,仅仅是沉思了几秒,就让李赫开车在酒店门口等了。贺峰脱下穿在身上的西装,盖在雅思的身体上,又找了一条毯子裹着她,才敢掀开被子,横抱起她。雅思还是冷,颤抖得更加厉害,贺峰只好边抱着她,边哄她,“不冷,我在这儿,别怕。”
其实怕的人不是雅思,是他才对。
贺峰未免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在酒店的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他心爱的前妻,上了他的座驾。香港首富,谁不认识?贺峰此举,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就在贺峰抱她上车的时候,响起了“咔嚓”的快门声,一个记者不失时机地捕捉下了这个镜头。
“去贺家。”贺峰只给了李赫短短三个字的指示,他还是没能带她去医院,但病总是要治的,还是带她回去曾经的家要好些。贺峰是有私心的,他完全就在酒店请医生来,也完全可以另找一个避嫌的地方,但他偏偏带她去贺家。这样,他要方便些,而且,对挽回这段感情,也更有利些。他还想重温,过去的种种。
贺家
彩姐一打开门,就愣了,即便是雅思的头深埋在贺峰怀里,彩姐也认得出,“太太......”
“雅思烧得厉害,林医生呢。”贺峰着急着她的病。
“在里面等着了。”彩姐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老爷刚才要打电话回来找医生,原来是太太发烧了。
贺峰先让林医生在客厅里等着,他把雅思抱上楼梯,进了房间,给她盖好被子,才通知林医生进来。
“林医生,她怎么样了。”贺峰关切地询问着。
林医生给雅思做了仔细的检查,很不高兴地说,“病情很严重,病人已经出现抽筋、高烧和脱水等现象了,贺先生,请恕我直言,无论如何,你都应该照顾好病人的。”
“是我没小心。”贺峰和林医生太熟悉,深知他医术高超,医德也是一流的,对他的批评自然是不介意的,何况雅思病重,他也很自责。
林医生从拿起一根针管,缓缓注射进了雅思的脉管里,“这种药对于缓解病情很有用。我待会儿会开药,但西药治标不治本,病人的身体还是非常虚弱的,需要慢慢地调养。我认为病人还有其他的疾病,但我还不敢妄下断定,等病人好些了,我建议让病人做一个全身检查比较好。”
“还有其他的疾病?”贺峰一听这话,精神瞬间紧张了,雅思这两年到底是怎么了?转念一想,林医生是呼吸科的权威,又不是万能的,还是全身检查比较可靠。贺峰看了看在沉睡的雅思,“那她要多久才醒过来?”
“病情缓解了自然会醒过来,”林医生准备走了,详细地讲了讲服药的时间和用量等问题,又加了一句,“你要好好照顾病人。”贺峰的心理治疗师是林医生老师的儿子,他很了解贺峰的情绪病,还有些同情雅思的遭遇。
“我会的,”贺峰对林医生说,也对自己说,“那我就不送了。”
贺峰又坐回了雅思的床边,她的呼吸紊乱,闷闷的,本该是富有表情变化的脸庞僵硬着。雅思的烧得全身发烫发红,贺峰找彩姐拿了冰袋敷在她的额头上,又给她涂着酒精散热,担心她冷,被子捂得紧紧地。他拉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地拖出她的左手,又看到了那块手表。
陈威柏的礼物,说不定是定情信物。
贺峰就是见不得别的男人送她什么。特别是对她有小心思的男人。
林医生可真是粗心大意了,刚才打针都不知道把手表取下来,贺峰带着绝不让步的心情取下了这块表。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取的太迟。
她的左手腕上,有着密密麻麻的伤痕,并不深,但是多,像是被什么不断划伤,有深有浅,有的伤疤很淡,有的伤疤正在愈合,有的伤疤还有紫痂。应该可以排除割腕自杀的情况,要自杀,割深一点就足以毙命了,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疤痕?到底是谁伤的?
贺峰在迎娶她的那天,就决定了,会护她一生平安。
可如今,能在叶美琪的撮合下,勉强照顾她,都成了他莫大的追求。
贺峰的心里不断地喊叫着,“护她——护她——”
你不说,你会护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