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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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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雅思开了一整天的会议,早就困乏了,何况昨晚睡得并不好,她打了个哈欠。
叶美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康雅思的疲倦不堪,“雅思姐,你要是困了,先闭着眼睡一会儿吧,到了酒店我再叫你。”
“不用了,”康雅思勉强打起精神,“马上要到了,回酒店再睡吧。”
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从小雨慢慢变成大雨,康雅思的头抵着车窗玻璃,下雨,这算不算是老天对她所承受的不幸的悲悯?她的眼睛微红,闪着泪光,幸好躲开了叶美琪前面的后视镜,被看到就不好了。她又把脸转过去,移到汽车靠垫上,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一滴泪流下,被靠垫的海绵吸得干干净净。快到酒店的时候,康雅思的手机震动了,是陈威柏打过来的电话,康雅思没接听,陈威柏也没再试,发了条短信给她:下雨了,小心感冒。陈威柏总是无微不至的,她想,等后天回内地,她该找陈威柏说清楚了,她不能再让陈威柏耗下去,不过现在在香港还不行,贺峰一直派人监视她。
车开到了酒店,叶美琪本来要叫她,装睡的她却没等到叶美琪开口就拉开了车门。
叶美琪本来想说什么的,但看她的神情不大对,就闭了嘴,把车子交给泊车员,和她一同往酒店里走。刚走到电梯门口,康雅思的手机就又震动起来了,康雅思以为是陈威柏,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不认识的号码。
“喂,您好,我是嘉明酒店的泊车员,您的车子刚才在泊车时发生了碰撞,您能不能来看看?”
“好的,我马上派人来处理。”康雅思略有几分疑惑,无缘无故的车子怎么会撞了。
叶美琪眼见她的神情又变了,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康雅思挂掉电话,“没什么大事,泊车员把车子撞了,你过去看看吧。”
“我这就去,”叶美琪转身要去处理泊车的事,“雅思姐,你早点睡吧。”
康雅思等着电梯,心想着,香港果然并非是她的福地,她要早早离开才好。想得入神,全然没注意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人,让康雅思毫无防备。贺峰就这么按着电梯按钮,不让电梯门关闭,含情脉脉地看她,慢慢牵住她的手,却觉得她手上的手表,很冰冷。
怪不得车子会出事,看来这都是贺峰为了使的调虎离山之计。
她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仅仅一瞬间而已,这一瞬间一过,她就拼命地挣扎,无奈贺峰的力气大出她许多倍,她越是挣扎,他的手就越是握得紧,不肯有半点的放松。贺峰就是一个锁住她的牢笼,让她逃无可逃。
她不停挣扎,他反而变本加厉,又握住她另外的一只手,和她鼻翼相碰,他的话萦绕在她的耳畔,“老婆,我想你。”
她怔住了,那声“老婆”的称呼,恍如隔世,她记得当年,他总是温柔地叫她“老婆”。她提醒自己不要又陷在他的陷阱里,她是被他伤得太重了,“不是老婆,是前妻。”
贺峰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时失神,前妻......她瞅准了贺峰走神,竟让她给挣开了手,但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加之又穿着高跟鞋,没把握好中心,整个身子往后仰,眼看就要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贺峰回过神来,眼疾手快,迅速地缆柱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衬衫上,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胸膛是坚实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熟悉的姿势,令康雅思流连。
流连,可是不忘返。
“我们去画廊,我给你冲杯摩卡,好吗?”贺峰把她箍在怀中,感知着她的气息。
“我要是不去呢?”康雅思的理智还在。
贺峰的眼神凌厉,不容置疑地说,“这就由不得你了。”
水吧
贺峰要了一杯卡布奇诺,他还想替她要一杯多加奶油的摩卡,却被她拦下,她只喝白水。谁说这由不得康雅思的,贺峰还不是妥协了,没带她去画廊,跟着她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街边水吧。
“怎么不喝咖啡?”面对着一杯孤零零的卡布奇诺,贺峰没什么要喝的欲望,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评论说,”这里的咖啡是不怎么样,画廊的咖啡要好得多。”
“我不是来谈论咖啡的,我只是想和贺先生你彻彻底底的说清楚,”康雅思顿了一顿,“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他端咖啡杯的手一颤,胸口沉闷地压抑着,他胡乱的抓了抓衣领,透了些空气,不至于把他憋死,“我承认,两年前我做的很过分。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想挽回,让我能再次......关心你。”贺峰本意是想说“爱”这个字,但他说出不口,于是换成了“关心”一次。
康雅思笑颜如花,却掩藏着一份哀愁,那么不可一世的贺峰,也会认错?可他真的错了,要是迅迅没死,她也许会给他一次机会,可是迅迅死了,她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我有两任丈夫。我为什么偏偏要找你?我也可以给杨志球一次机会,相信他也会很乐于挽回的。”
贺峰的手在桌布的遮掩下,紧握成了拳头,他还是忍了,表情却不似刚才的淡然,严肃了许多,“这个笑话不好笑。”
“那陈威柏呢?他不是笑话吧。”康雅思伸出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手表镶的钻石,颗颗饱满,发出耀眼的光芒,刺伤了贺峰的眼。
就是这款女表,贺峰死死地盯着她的手腕。
今天早上,他派出去“保护”康雅思的人,把偷拍的照片发回来了。照片上,他朝思暮想的她,和陈威柏面对面坐着,边喝水边吃三明治还边聊天,她时不时地冲陈威柏笑,欣然接受了陈威柏的礼物不说,还当场换上了新手表。贺峰当时正在签署文件,看到那一叠照片,一股无名的妒火烧得他快要发疯了。简直是在挖他的心肝,他的雅思,对他那么冷淡,却对陈威柏有说有笑。
陈威柏,惹怒了贺峰,惹怒贺峰的人,下场一般都是:死的很难看。
“你真的,要和陈威柏在一起?”贺峰还是在忍,他不能对她发脾气。
“当然是真的,回到内地后,他会向我求婚。”康雅思编制了一个与事实相反的谎言,一旦返回内地,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信达集团解除合作关系,把陈威柏推到千里之外去。
贺峰推着眼睛,又摸了摸手上未取下的婚戒,“你不该回内地。”
“贺峰。”康雅思轻轻叫着,“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走?”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了,他满心的欢喜,不过她的提出的问题,贺峰沉思了好久才解答,“为了躲我。”贺峰又喝了一小口卡布奇诺,苦涩中带着酸味。
康雅思摇摇头,“我是为了躲我。”
贺峰也摇摇头,“我不懂。”
康雅思妩媚地冲他笑,娓娓道来,“我离开了香港,我不见家人老友,不提起迅迅,不喝咖啡,也不喝05年的红酒。以前的康雅思,除了女人都改变不了的高跟鞋,什么都不能保留,过去的我,永远在过去。我要把现在完成时变成过去完成时,把你分毫不留的尘封。贺峰,我凭什么,还要在一次给你机会,让你把我变成你的工具,我沦落一次还不够,你还要让我沦落第二次吗?贺峰,我求你了,外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比我聪明、漂亮又温顺的比比皆是,你是香港首富,那么有钱,随随便便都能抓一大把,而且她们不像我这么难调教,只要你有钱,她们什么都会听你的。我好不容易重新做人,你又要把我打回原形?你就看在我曾经为你鞍前马后、不离不弃的份上,放过我!”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甩在桌子上,又说一句,“别再监视我!”立即提包就走,几乎是跑着出了水吧,她连把伞都没有,外面还在下着倾盆大雨。
贺峰没拦她,千千万万的懊丧侵袭了他的大脑,是这样啊,她一直是这样想自己的。在她的心里,自己从未给过她真真正正的爱,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利用她,她和外面的莺莺燕燕毫无区别。
贺峰的身体往前倾斜着,心脏的位置发出疼痛。
雅思,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自从雅思走后,他的生命就空缺了一大半,那是财富所不能填满的。他对她的想念像是藤蔓,无休止地滋长,爬满了他全身缠绕着他,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他的想念积攒的越来越多,成为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没有她的世界,他恐惧且空虚。他积极地接受心理治疗,只是想早日康复,早日得到她的原谅。去年她生日那一天,贺峰给家里所有的佣人都了放假,偌大的贺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坐在贺家的高跟鞋储藏间里独自伤神,意外在鞋柜的最上面一层发现了一个薄薄的袋子,他狐疑着打开袋子,里面竟然是一份他和讯讯的亲子鉴定,迅迅果然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一定是雅思做的。鉴定结果出来的日期正好是他们离婚的前一天,可是她为什么不拿给他看?看来,她对他,失望透了。那天,贺峰在储藏间,望着满房间的高跟鞋,待了一晚上,那一晚,他有着无限的凄惨。这么多年,他什么都得到了,财富、名誉、地位,他要什么有什么,就是唯独缺了她。贺峰不贪心,他要的不多,只是她,仅仅是她。
可她,却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