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夏》无忧不苦

8、午后 常常像这样

　　常常像这样，在洒满阳光的午后，丁夏和殷素跑到她们学校花房后的排球场旁的草地上闲聊，这里除了体育课，一般没有人来。类似于天台、小树林、河边那些较为隐蔽的地方，通常会引起广泛注意，话说隐蔽，实则公共场所罢了。
　　殷素潇洒地睡在草地上，用外套蒙住自己的脸；而殷素头上戴着类似于爱斯基摩人的羽绒帽，斜靠在墙边。没有一点寒风，干燥温暖的阳光打在脸上，让人不觉昏昏欲睡。
　　“素素，你冷吗？”看到素素的毛衣也不是很厚，还脱了羽绒服。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冷！”素素嗅了嗅鼻子中的清水，坐起来把羽绒服套上。
　　“你说为什么A城总是这么冷呢？”素素把头倚在夏夏的身上问。
　　“北方的天气不就是这样嘛！寒冷干燥，听说南方的冬天比我们还不好受呢，特别湿，特别阴冷！”
　　“是吗？我们家以前就是N城的，是传说中的火炉呢，夏天热得要死，什么事都做不了，有时候我怀疑林祎那个女人把我带到这个城市来是不是为了这个城市的寒冷，你说在天气寒冷的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就感觉不到心中的寒冷了，或者会感觉迟钝一些呢？”素素闭着眼睛，悠闲地说。
　　“你还真的扯，这什么理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城市里，心为什么还会这样寒冷？
　　“你爸爸为什么把带你过来？”
　　“可能是C城的冬天太冷了吧！”夏夏答道。
　　“是吗？难道比A城还冷？等考完高考，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素素睁开眼睛，激动道。
　　“好！”
　　“还有N城，也不知道原来我家院子前面的蔷薇花还有没有了！多少年都没有回去了！真想回去看看！”
　　“等高考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去呗！”
　　“嗯嗯，你一定要陪着我，不然我肯定摸不回去的，这么多年我连市中心都没有出过，就生活在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地理是所有科目中最差的一门，分不清东南西北中，不看杂质，不上网，不听广播，不看电视，几乎与外面与世隔绝！”素素还想说下去，却被手机短信的“嘀嘀”声打断。
　　“我估计午自修又要逃了！”说着端坐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乔倓在外面等我呢！我走啦，你也回吧！”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枯草，不等夏夏阻拦，就跑远了，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终于模糊不见。

　　丁夏也站起来，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低着头，盯着脚尖，一步步向教师挪动。夏夏知道乔倓是外面的混混，整天泡在酒吧里，虽不是打打杀杀但是也极为不安定，她明白素素需要的是一份安定，那种宠溺和关怀，像乔倓那样的男生应该给不起吧，所以她一直阻止素素与乔倓在一起，她觉得他们不会幸福，她害怕那样乐观开朗的素素突然有一天失去了脸上的笑容，她知道乔倓有让素素失去笑容的能力。
　　中午林老师来穿堂，发现素素不在，便问：“殷素又出去啦？”
　　“老师不是说中午的自习课不一定都要来吗？”丁夏反问道。
　　林老师被她这么一说感到一丝窘迫，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为了不让自己在同学们心中留下迂腐的印象，却没想到这个女孩这样大胆地钻了空子！
　　“丁夏你跟我来一下！”
　　夏夏明白老师一定是要和她说素素的事，做老师的有时确实在一厢情愿地管着一些事，虽是好意学生当时也鲜少会领情。
　　“丁夏，你以后不要和殷素走的太近，我知道殷素现在和外面的混混在一起，你不要也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们”
　　“老师认为我无可救药吗？”老师还准备说的时候被夏夏打断。
　　“当然不是！丁夏一直是一个好同学。这个老师知道！老师只是……”
　　“那老师就是不相信我喽？”
　　“怎么会？”老师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知道我和素素是邻居吧？”
　　“老师就是知道这个才害怕你也跟着学坏！”
　　“素素坏吗？”丁夏这样问弄得她们老师不知怎样回答。她又接着说：“素素只是在执着一些东西，总有一天她会看清。”
　　他很惊奇夏夏会说出这样的话，说真的他有些不懂，就像他同样不懂在这样的年龄为什么夏夏会那么少笑容。他是打心眼的喜欢丁夏这个小姑娘，坚强、安静、优秀，只是有一点点的拒人以千里之外。
　　“你很特别，说真的老师很喜欢你，但老师不懂你。”他只能这样说。
　　“是吗？素素就懂！”
　　“或许吧！你回去吧！多帮帮殷素，毕竟你们都要高考了，这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是，我知道了！”夏夏转身离开，却又被叫下。“等等！”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 谢谢！”

　　夏夏到班的时候，素素已经坐在那了。
　　“你到哪去了！”素素问。
　　“林老师找我谈话！”
　　“谈什么？”
　　“你！”
　　“啊？”
　　“他叫我帮你！”
　　“帮我？”
　　“他说马上要高考了，叫你好好学习！”
　　“多管闲事！”素素抱怨道。
　　“他是为你好！”夏夏浅浅说道。
　　素素感觉很奇怪，问：“你什么时候那么欣赏老林啦？”
　　“你又想到哪边去了！和乔倓在一起果然没什么好处！”夏夏没好气地说道。
　　“谁说没有好处，以后我早退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了！”开心地向夏夏炫耀。
　　“难得你们见面的时候没有吵架！”
　　“是啊！我和他没什么好吵的，可却经常在吵！”素素不得不承认和乔倓相处的大部分日子都在赌气和吵架。
　　“离开他或许你会好受些！”夏夏劝道。
　　“夏夏，你相信吗？我爱乔倓，很爱很爱！或许你觉得十几岁谈爱太小了，可是我确实爱乔倓。”素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发亮，很激动，夏夏从没有见过素素这么激动过！
　　“可是他不是适合你的类型的。”
　　“确实，夏夏你是适合我的类型，可是你是不是男生！”素素转了个弯调侃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了，你昨天见那个张天一，怎么样？”素素不想再提乔倓，就换了话题。
　　“我们在一起了！”夏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不像自己在谈恋爱。
　　素素却大吃一惊，“什么？在一起？”素素根本没有想过她会喜欢什么男生，只是微微知道她对自己父亲微妙的情感。
　　“是的。”
　　“你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
　　“那你还和他在一起？”
　　“其实在一起也没什么，我还是我，不会有什么分别！”丁夏淡淡地说。
　　“呵呵，我为张天一担心了，且不说你对他怎样，光想想那些曾经给你写情书的男生若是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不知道要怎么松松土呢！”素素笑得没心没肺。
　　“跟我无关！”夏夏说完这句就认真地做习题了，素素见没意思，拿过夏夏已经做好的英语试卷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