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日摩羯》Ruo

16、 初见不相识，初识不相知

　　车子在市医院停了下来。
　　“夕落啊，你就在车里等我们一下就好了，我已经预约过，很快就能检查完。”
　　“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夕落从小就讨厌医院，这是他主动说要进去，他好像在为这个女孩子担心，他内心里是在担心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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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医生仔细检查了许念夕的声带器官，又给她照了片。他心里很纳闷，“这孩子的发声功能完好无损啊，怎么就说不出话呢？”
　　听到说自己的女儿发声功能没有问题，许志明有些奇怪。“她妈妈说以前检查过一次，医生说是脑功能受损。现在，就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老医生很确定地说：“我一生都致力于聋哑病人的研究，可是你的女儿不存在任何问题，就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脑功能受损，反正现在一切都很好。说不说话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如果她愿意，她是可以说话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医生的话对许志明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很兴奋，因为女儿压根就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女儿怎么就不说话呢？他又有些疑惑，“医生啊，我女儿小时候也会说话，可是她为什么突然就不会说了呢？”
　　站在一旁的夕落也很疑惑，他呆呆地看着念夕，念夕的眼神里尽是惶惑。她的心里似乎一直有种痛苦，夕落觉得她是故意不说话的，这是他心里的直觉，他觉得这个缄默不语的女孩子终究会开口说话。
　　“这种问题我以前也有遇到过，很有可能是病人情感交流有障碍，不愿意跟别人沟通，也就渐渐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但是如果她想说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老医生的这些话就像是一剂良药，给他们以希望。
　　许志明还有些不确定，“医生，那我女儿怎样才可以说话呢？”
　　夕落静静看着医生，想要听清楚答案。
　　“等她自己愿意说的时候，或者说受到刺激的时候，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克服心理的障碍。你们要多关心她，这样子她才能更好地恢复说话的能力。”
　　许志明很开心，他以为女儿是因为脑功能障碍才不能说话的，要真是那样子的话就糟了，现在他放松多了，毕竟女儿是有说话的能力的。只是他不明白，前妻临走的时候为什么说她是因为脑功能受损才不说话的呢？“好的，谢谢你，医生。那我女儿需要开点什么药之类的吗？”
　　老医生摆摆手，“不必，这个问题要靠她自己才能解决。”
　　靠自己？念夕心里想，我这么多年没有动过嘴了，还能开口吗？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一直都没有想过还要说话。
　　跟医生告别后，三个人一起走出医院。许志明的脸上笑得开了花儿，但那皱纹又弥漫着忧愁，他想：人真的就是有这么矛盾，明明还在笑，却又在想着那些令人烦恼的事。许志明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多岁。
　　坐在回殁城的车上，夕落的心里是有那么些快乐的，因为跟爷爷还有许叔叔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家的味道。许叔叔当了爷爷那么多年的司机，虽然爷爷退休了，他还是在当司机。人接触久了就会有割舍不去的感情，虽然有时候我们不愿意承认，但那种弱意识里边的情感联系总是埋藏在心底。
　　夕落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子一个静得出奇的女子，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外的风景，很专注的样子，有些使人痴迷。夕落心想：许念夕，你心里到底有多少秘密？
　　其实念夕有注意到这个名叫夕落的男生，他有种磁场，念夕从反光镜里看到这个俊美的男生，他似乎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因为总是爸爸问他一句，他就回答一句。虽然他偶尔也主动提几个问题，可是爸爸不说话的时候，车子里就是沉默的。
　　看气氛有些冷，许志明又开口了。“夕落啊，我们待会儿就直接去医院吧，你爷爷很想你呢。”
　　“好的，我也想爷爷呢。”
　　“那有没有想你许叔叔啊？”
　　“有，对我这么好的许叔叔，我怎么能想不起来呢？”
　　“小伙子在学校学得不错嘛。在学校还习惯吧？”
　　“嗯，还行，一般吧。……我也不知道。”确实，夕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习不习惯这个学校。
　　“呵呵，你把我都搞糊涂了。”
　　在一旁的念夕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也微微笑了。夕落在反视镜里看见这个冷美人温柔得有些醉人的笑，就像是春风一般，吹皱了自己平静的心。
　　笑得很美呢，夕落在心里这样想着。“许叔叔，念夕在读书吗？”
　　“哦，这个啊，她读了初中，本来今年她也该读高中的。可是还没来得及给她办入学手续。好些学校也不收她，她自己又不愿意去聋哑学校。”
　　“那……她还读吗？”
　　“当然要让她继续读嘛，要不然也对不起她死去的妈……”说到这里，许志明声音降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前妻，还有念夕。
　　夕落不知道念夕没有了妈妈，但听说念夕跟自己一样没有妈妈的时候，夕落仿佛陷入了伤痛之中。他在为自己痛着，也在为念夕痛着。他深深知道失去妈妈所带来的痛楚，那是很多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专属的心病。
　　夕落转移了话题，“那念夕的成绩应该很好吧？”
　　“的确是，她妈妈说她经常考年级第一呢。”
　　“那应该会有很多学校想要录取她啊。”
　　“可是她今年考得很差，所以很多学校就不会录取她了，……并且那段时间她妈妈在病房里，她也错过了入学的时间。”
　　念夕很平静地听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虽然谈论的是她，她也插不上一句话。她倒是有些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