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日摩羯》Ruo

11、家长会

　　虽然昨晚上的事影起一阵风波，但还是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慢慢吞没了，就跟我们的人生一样，渐渐遗忘了。
　　总是觉得学校里的时光是那么的缓慢漫长，让人不禁地想要沉睡一天又一天，这样子的生活就叫做蹉跎的岁月。没有惊喜，没有恐慌，一切平平淡淡，庸庸碌碌，没有生机与活力，让人有一种犯罪的冲动。怪不得好多好事儿的人要在学校里打来打去，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正是这样，老师们才不至于那么无聊嘛。
　　终于一个月过去了，可以放三天假，全班的同学都像脱缰的马，急着出去啃一大片鲜嫩的草。但是当小英老师说放假前要开个家长会的时候，好多人都烦躁不安了，好多的同学都跟我一样讨厌家长会。
　　晚上放学后我打电话给爷爷，是许叔叔接的电话，他问我有什么事，我说要开家长会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我说爷爷病了，可能不能来。我拿着手机，不知道怎么的，竟说不出话来，我内心里暗藏着一种恐惧，不只是什么时候种下的。过了好久，我问许叔叔，“是什么病？严重吗？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许叔叔大概听出我的不安，“不是很严重，就是首长的风湿病加重了，腿脚不是很灵活，他不希望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学习，所以不让我告诉你……”
　　爷爷一直有风湿病的，每年秋天和冬天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可是他从来没有被病痛打倒过，而现在，……我想，爷爷不再年轻了。如果可以，我想要拉住时光的尾巴，牵着爷爷的手，去儿时那个有妈妈的年代。可是，终究是幻梦，如流水一去不复返的时间是不肯多留一秒钟的。
　　既然爷爷不能来开家长会了，那还有谁能来呢？我躺在床上，想了好久，最终得出一个答案：没有别的人。
　　“哈哈……”我竟笑出声来，一阵酸楚在心底游走，刺痛了我原本无安的心。我躲进被窝里，听见风的嘶吼，我的眼角有了泪水吻过的痕迹，幸好没有声音，因为我怕夜听见我的哭泣然后就告诉白天我的秘密。
　　我们的家长会是在一间很大的多媒体教室里进行的，每个学生都挨着自己的家长坐。我也不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热闹与快乐，这些对于我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夏雨曦和杨依都挨着我的，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们三个似乎还聊得来，所以经常一起做一些事情。
　　夏雨曦带她妈妈进来了，“夕落，依依，这是我妈妈。”
　　我和杨依一起说：“阿姨好。”
　　“你们好。”夏雨曦妈妈说话很温柔，声音也好听，看着就觉得很亲切。夏雨曦笑着问她妈妈，“你还记得这位吗？王夕落，我小时候和他一个班的，以前……”
　　“当然记得了，那时候你爸爸跟王爷爷他们特别好的，我还抱过夕落呢，这么多年没见，想不到今天就见着了。还真是有缘呢。”她提起那个时候的事，仿佛都是些美好的回忆，我于这美好的回忆中又看到了妈妈的影子。可是，妈妈，今天你是在天国还是重回了人间？我取下妈妈送我的玉佩，轻轻对着玉佩说：妈妈，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夏雨曦看出我的悲伤，“夕落，要不要我们出去买杯水喝？”
　　我点了点头，“嗯。”
　　杨依嚷着“我也要去。顺便看看我妈妈到没有。”
　　我们留下了夏雨曦的妈妈在那里，她要认识老师，认识其他的家长。
　　“你爷爷今天来吗？”夏雨曦问我。
　　“不来了。”
　　杨依接着问。“为什么？实在不行可以叫你爸爸来嘛。”
　　“依依！”夏雨曦瞪着杨依，杨依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她嘟啷着嘴，有点可爱，有点搞笑。
　　夏雨曦知道我的事情要多一些，而杨依对我了解得还不够透彻，我也就原谅她了。“没事的，依依还不知道，我跟我爸爸不熟的。”
　　杨依这才反应过来，“哦。”
　　我们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奶茶喝，那个小卖部的阿姨人很好，这些日子经常去光顾她，她跟我们很熟，有时候还会请我们喝免费的咖啡。
　　正当我们走向教室的时候，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际回绕，“夕落。”
　　我知道这是谁的声音，但没有勇气回头。我只是怔住了。杨依和夏雨曦回头看了一眼，夏雨曦猜出那是谁了，毕竟以前见过面的，但看见还有一个女的，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我的后妈。而杨依看见我俩的表情，也猜了个大概。她拍拍我的肩膀，“那个人该不会是你的爸爸吧？”
　　我淡淡地回了个“嗯”。就继续往前走，我不想再理那个人了。杨依又很迷惑地问：“那个漂亮的女的，是……你……？”
　　夏雨曦又瞪了杨依一下，杨依知道不该问这个，马上就闭了嘴。
　　那个女人在后面喊着，“夕落，我跟爸爸来开家长会的。你不准备跟你爸爸聊一会儿吗？”
　　那个女人也不坏，但我就是不喜欢她，也不喜欢那个曾经我引以为荣的爸爸。我转过头去，“我不需要你们过来，这些事都与你们无关！”
　　我看见爸爸面露苦色，他显然也是很痛苦的，我这时候觉得特别开心，却又特别痛苦，人永远都是这样矛盾的动物！
　　我跑得飞快，逃离了这所学校，就像是逃离一个囚牢，我跑向自己住的地方。杨依和夏雨曦在后面跟着，显然她们追不上我。
　　我锁了门，关了窗，拉上了帘，让一切都在黑暗之中。我在黑暗里燃烧着怒火，不知怎的，就是有种愤怒无法退去。
　　杨依和夏雨曦在外边敲门，我也不想理会。过了一会儿我收到夏雨曦的信息：我和依依先去把家长会搞定，你先冷静一下吧，我们等会儿来找你，好吗？
　　过了好久我才回了她一条短信：嗯。
　　接近中午的时候她们过来了，我很平静地开了门。我很惊讶地看着她们，她们手里提满了东西，有酒，有肉，有菜，有情。
　　我喝醉了，不省人事，说了很多想念妈妈的话语，我在模糊之中看见她们两个人眼角的泪水，我苦笑着掉进一大片黑暗之中等待黎明的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