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左君右》幕后的戏子

3、风云

　　回来后，我放下床沿的帷幔，打开装着昨日齐元给我的卷轴的匣子，缓缓铺开缣帛，里面绘着粗略的绘制了从乃冧都城汉阳到上歧的水路路线，而其重心在于上歧国潇水的中上游流域，那潇水流经上歧的帝都苏摩，图中绘制的十分清楚，里面绘制其支流多条，河名皆有注记，有的还加注了地域名称。山脉虽无注记，但脉络分明。看得出绘图之人的用心。上歧国与我国之间隔着南海，听家中祖辈说若从汉阳出发，沿水路无阻，略需一年时间方可抵达上歧边域。而且海洋变化无穷，海难之事甚多。
　　对于上歧，穆家与之渊源却是不浅。穆家祖先穆纳本是上歧广芝人士，通中原（外邦对乃冧的称呼，因其居五国中央）官语，高祖起事时，曾贩兵器与之，又因为有出色的经商之才，为高祖所用，负责为皇家督造兵器和运输粮草。散千金，为帝结交权贵。后高祖即位后，经济凋敝，百废待兴，更先朝的旧制之贱商论，实行“惠商”或“宽商”政策，皇帝以穆氏为例，封为承运侯，千斤，封千户。又多次奉皇命沿海南下与上歧外交。穆氏家族也是唯一的异国侯。
　　政局不稳，若有变故，歧国寻姑。
　　先帝死的蹊跷，如今我打听来的消息说堤耀已起归程。朝中两派相争，必出胜负。这个可归为政局不稳。至于变故，我倒觉得，近年来穆家的势力渐被削弱。初宁末年，章帝好大喜功，征伐东方蛮夷，耗材伤民，海内虚耗，民生困敝。常遣方士至西洋大海寻仙，打压商户，敛收财产。穆家以商起家，但只因后代步入官场，因此地位虽动摇，但根基较深，一时还算安全。只是这平衡能维持多久？歧国寻姑，姑指的寒桔，寒桔乃我的姑姑，是父亲最小的妹妹，与二表哥同岁。曾是乃冧的第一美女。嫁至上歧国的皇室。只是，这变故究竟能有多大，使得我不懂得不离开故国？
　　我看着明晃的火焰，有些昏沉。
　　我打开屋门，屋外阴雨缠绵，院落里的几支在红色灯笼映照下的乌色的梅枝，光晃晃的，透着几丝寒意。
　　山雨来，花残锦衣寒。
　　玉柳飞，无人晓春意。
　　我懒懒地倚着回廊的柱子，有些气闷。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一红衣丫头端着盘，走近我，俯身道：“小姐，已备好吃食，望小姐吩咐。”
　　“哦”，我看了看她，有些眼生：“新来的？”
　　“是的。三小姐说小姐您院子里人太少，便把我遣了过来。”
　　“难得她费心了，不过我不喜欢看到生面孔，你还是回去吧。”我淡淡地说道。
　　“奴婢······”
　　“四妹妹这是什么意思？”一女声自院外而传来，便是三姐韵弄，乃妾杨氏所生。
　　杨氏本是府中的乐妓，善歌舞，精音律。肤白皙，姿容楚楚，为父所喜，又自言祖籍乃是上歧女子，几代飘零，父亲怜惜她，纳为妾。其女承母之所长，妙丽善舞，在汉阳城中有声名，为贵族男儿所慕。
　　此番因知道我已与表哥陈家的二公子齐元已订亲，而且齐元，备受当朝大方之家称赞，博学多识，温文有礼，翰逸神飞。“民间称他为“江华风华第一”。于是平日言语中多是挑衅，也因此曾被父亲训斥过。
　　对于她的不服气，我素来不大理会，亦不敢多加理会。
　　倒是我再不济，也是嫡女，嫡庶有别，只要是平常人家，这嫡庶之分可是非常鲜明的。取而代之者是会触犯刑律的。更何况穆家这些年势力已不复当年，极需要通过联姻加强自己的势力，巩固已有的家族联合和世袭的权利地位，若嫁个庶女过去除了添堵还能做什么？
　　她的眉轻扬，环视周围，道：“妹妹的院子清静了些，妹妹是要出嫁的人了，到底不能让亲家瞧见，见着寒碜。”
　　她的语气老调，仿若年长比我经世些，我懒懒地看着她：“姐姐为我操心了，只是，”我顿了顿，道，“年少时我因些吃食，差点失了性命，这人而今我还不敢乱用，说不定哪天莫名其妙的吃错了东西。”
　　“妹妹总是这般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啊”，她的神色自若，淡淡笑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恼。”
　　她朝向那红衣丫头，道：“我们走，妹妹早些歇息吧。”
　　“多谢姐姐关心，”我唇角轻扬，淡声对廊外的丫鬟道：“吩咐下去，重置吃食。”
　　她在院门前顿了顿，道：“穆雒砚，做事不要太绝了。”
　　她的话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多想，饭后我召来我的亲信小厮，吩咐一二要事，便回房继续看书。

作者有话说

　　于是后来啊，剧情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