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代码》调羹君

5、5.奥本海默

　　5．奥本海默
　　塞斯克睁开眼。是晚上，显然他调错了时间。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或疼痛，只有一点像从一条皮管子里挤出来的恶心感。
　　他到达的这个地方是条死巷。巷口的垃圾桶盖上蹲着一只萤黄色眼睛的黑猫，这只猫朝他不明意义的叫一声，跳下垃圾桶没了踪影。
　　巷子外也是条冷清的街，天气也冷。塞斯克把手塞进裤子口袋里，不知道去哪里挨过这8分钟。他朝有光的方向走过去，希望那边暖和一点，却不敢靠太近，谁知道他如果当着其他人的面突然消失了，人家会怎么想。似乎有一家甜点店还在营业，不知道他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回“现在”。
　　他想起他刚毕业留校那会儿，租的住处附近也有一家这样很晚都还营业的点心店。每天晚上回住处路过那里，他都会进去吃点东西。店里有一个女孩，很爱大声笑，可她笑起来的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就是这种声音，像水烧开了一样。
　　塞斯克停住脚步，不远处的甜点店的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烧水一样的笑声从门里传出来。与此同时，一个穿棕色帽衫，脖子上挂着钥匙的男孩捧着一杯热可可正走出来。手腕上还吊着一个装小蛋糕的纸袋。
　　塞斯克简直哭笑不得。他竟然把时间调错这么多！竟然还遇到了十九岁的自己！他默默躲到一边。据他的记忆，十九岁时，他没见过一个胡子拉碴但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奇怪男人。
　　那小孩没注意他，径直走到那个巷口，解下手腕上的纸袋，拿出一只三明治掰下一半。
　　那只之前对塞斯克叫的黑猫又出现了，它慢慢的靠近蹲在它面前举着半块三明治的小孩，警惕地停在一米外。
　　小孩拿着三明治伸出手，试图把猫“劝”过来：“罗伯特，看，三明治。过来呀。”
　　塞斯克都忘了他以前还养过一只叫奥本海默（注）的根本不属于他的野猫。
　　黑猫依然全副武装，没有放松警惕，更没有靠近。小孩只坚持了一会儿便失望的把三明治放在地上，自己退后了一米多。黑猫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地上的食物。
　　小孩蹲在地上看它吃了两口。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咬着自己的的那一半三明治朝住处走，走了两步，他回过头看那只正在吃东西的猫，它没有抬头看他。
　　塞斯克看着那个远去的小小背影，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估计里面塞满了资料纸或者实验工具。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踢着路上的啤酒盖走回家。以为自己养了只猫，结果那只猫压根不理他。
　　一个人，就这样。
　　就像他这三个月，脑子里塞满了，数据、公式、图纸。心里却空得叫一声都会有回音。空得像这条他曾经一个人大半夜走过两年的破路一样。
　　在这里，一个“他”还没有遇到罗宾，一个“他”却已经失去。他不会再背个傻了吧唧的书包了，也不会再把钥匙挂在脖子上，不会再在路边喂一只野猫。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可他还是一样的孤独。
　　他想跑过去拍拍那小孩的肩膀，对他说：别难过，再过两年，两年后你就会遇到一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会让你变得完整，让你不再孤独。
　　当然，他不会说，后来你又会失去他。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特别是对一个叫塞斯克的孩子。
　　不过你又会找回他的，其实也没那么残忍，不是吗？你会找回他的，对吗？
　　一定会的！
　　而对他自己，25岁的塞斯克，他只想说：你个蠢货，下次时间调准点！搞什么飞机！
　　他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已经8分钟了。回过神来，发现那只猫吃完了东西，正看着他。它冲他叫了一声，又跑开了。如果自己懂猫语，塞斯克觉得，他一定会发现这是一句很友善温柔的话。
　　再一次被挤进皮管子时，他想，奥本海默并不像他十九岁时以为的那样不喜欢他。它认出了他。
　　或许，它并不知道它曾伤了你的心。或许，它只是不善表达。

作者有话说

　　（注：罗伯特?奥本海默，原子弹之父。另外，这个给猫取个科学家名字的想法盗自《生活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