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问情篇）》魅耀

4、把物换衣衫

　　山间的秋日来得早些，田地里没有什么大事，卿木偶尔来除除草，看看庄稼几时成熟。大多时间是在小院里编织一些手工艺品。
　　一日看到小宝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有三块补丁了，脚上的灰布小鞋也磨损地厉害，心中有些歉疚。
　　在天水村虽然生活的安宁，但是却不算富足。一向淡看钱财的卿木也不得不考虑将家里的家禽带些到集市上卖掉，再多编织些用具，也能换几个钱，到年关时给小宝做几身新衣服才行。
　　小孩子都喜欢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上次带小宝到集市，小宝盯着卖小面人的摊子看，在卿木问了价钱要买时却拉起木木的手说不要，他并不喜欢小面人。
　　那一刻，卿木的心有些酸，宝儿的懂事他如何不知。自己清苦一些只要生活安宁也是甘之如饴，但是小宝不一样，他应该得到很好的保护和关怀。
　　在一个清朗的早晨，卿木将小宝托王婶照看下，便挑着家禽和编织品赶集了。
　　小宝很想陪着木木一起去，知道自己去了只能是木木的累赘也只好乖乖呆在王婶家等待木木回来。
　　卿木赶到集市，街上已是人头攒动。好不容易挤了个摊位，刚将东西摆好，便有人前来询问价格。
　　不知是卿木的东西便宜还是质量很好，带来的东西很快就买完了。看着小兜里装着二两银子和几十块铜板，卿木开心地往布庄走去。
　　还未到布庄，迎面突然撞上一个人，刚想对那人说声抱歉，就感觉腰间钱兜一松。
　　要知道这钱是他用五只鸡三只鸭还有十几件编织品换来的，是要给宝儿买新衣和吃食的，若是在以前，或许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偷，可是现在不行。
　　那个小偷观察了卿木很久了才下手，看他文文弱弱的老实样子，即使明抢也没什么问题吧，何况再用上的神偷法呢。正将钱兜滑入袖中举步欲走时，突然两只手腕被人用力钳住简直要断了，小偷痛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回头一看竟是那个看着好偷好抢的男人，不由大叫了一下。
　　街上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卿木手上微微用力将小偷的手废掉了，神鬼不知地取回自己的钱兜，对着小偷大声道着歉，说自己下次走路会小心着些，然后转身走两步跨进了布庄。
　　众人听卿木这么一说只以为是两人误撞到了便没有再看。可怜的小偷偷鸡不成蚀把米，吊着一双废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满头是汗地往医馆走。
　　刚刚这一切被坐在茶楼上的一名男子一点不差地看入眼里。冷冰的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心里想着这么个小镇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物，着实有趣。
　　卿木素来是平和的性子，今天下手却这般狠，而且是想都没想就废掉别人的一双手，虽然那是一双作恶的手，却也是一双供养生命的手啊。
　　想了一会只得出一个结论：威胁到小宝儿的人都无法放过。原来小宝儿在自己的心中已是这般重要，润物无声，全然地不知不觉。
　　挑选了两件较厚实的小棉衣，一件墨绿，一件深紫。剪裁得体，布料虽不是上好，摸着也是很柔软舒适的，卿木满意地将它们包起来，又到鞋店里头给小宝买了双富贵人家才穿的棉靴，银白色、小小的厚实暖和。
　　本来还想买些吃食的，没想到这三件衣鞋就把小兜里的钱都花光了。
　　叹了口气，卿木在心中想着下次或许该换种方式赚钱。将东西装好，便挑着筐赶回家了。

　　卿小宝在王婶家根本呆不住，心中挂念着木木，就回到自家，搬了小竹凳端端正正坐在门前等着木木。
　　时间一点点过去，卿小宝简直觉得度日如年，想着木木怎么还不回来呢。
　　王婆婆来喊他到她家吃饭，卿小宝摇头不去，他知道木木肯定还饿着肚子，自己吃得饱饱地会很难受。不管王婆婆怎么喊他就是不去，固执地端坐在凳子上，企盼着木木。
　　直到日头偏西，才看到木木挑着筐出现在视野中，卿小宝一下从小凳上站起，雀跃地奔向卿木。
　　“木木，你终于回来了！宝儿想你！”卿小宝如八爪鱼一般缠上卿木的腰腹。
　　卿木放下扁担，将卿小宝抱入怀中，柔情四溢地问道：“宝儿，在婆婆家吃饭了没有？”
　　卿小宝嘟着嘴巴摇了摇头，反问道：“木木也没有吃，对么？”
　　闻言，卿木鼻头微微泛酸，这孩子为什么总是这般会心疼人，反过来却更让人心疼他。
　　卿木佯怒：“我不要紧，不是交代你去婆婆家吃饭吗，为何要不听话？”
　　卿小宝偏过头撇了撇嘴，再转过脸已是满脸笑意：“木木，不要生气啦，其实是宝儿只想吃木木做的饭，婆婆做的饭没有木木做的好吃哦，所以宝儿就想等着木木回来嘛”
　　见卿木神情依然没有松下来，立即又补充一句：“木木不是说过‘宁缺毋滥’么，宝儿觉得很对，就这样做啦！”
　　此时，卿木彻底被卿小宝挫败了。
　　将小家伙放下，让之在前走，自己挑着筐跟着。
　　经过门前时，卿小宝将小竹凳搬进院子放在固定位置，就奔进厨房要帮卿木生火做饭。卿木见小家伙这般，想是饿坏了吧，心中又心疼又生气，放下东西就撸起袖子舀些水放入锅里，把灶膛前坐着的小宝捞进怀里，开始烧水。
　　晚饭过后，卿木拿出新衣新鞋让小宝试试看合不合身。
　　卿小宝看到那两件衣服和靴子，心中欢喜，趁卿木帮他穿鞋子时又偷了个香。
　　因为皮肤白嫩，脸又肉嘟嘟的，大大的眼睛里黑黑亮亮的瞳仁闪着狡黠开心的光芒，不管是墨绿还是深紫，穿在身上都异常好看，衣服微微有些大，这样可以穿久一些。卿木看得十分欢喜，眼神久久不能移开。
　　卿小宝踢踏着银色小靴，一直穿露脚背的鞋，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木木送自己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要珍惜地穿。
　　过了一会，小宝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卿木的手问：“木木，宝儿有新衣服，你的呢？”
　　卿木微微笑了下：“宝儿穿着就好，我有衣服不用再买的。”
　　“可是，木木的衣衫都破损了呀！”
　　“好啦，不说这个了，我去端水来给你洗脚，今天有些累，我们早些休息哦！”卿木揉揉小宝的脑袋就进厨房去了。
　　小宝站在原地，脸上开心的神色不复存在，小手紧紧攥着衣袖，咬着唇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