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韦青

5、末班列车

　　“你说什么？”我问道
　　“我问你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哦，有点”
　　“那我到前面的餐厅车厢去买点吃的”
　　“啊？”我有点发愣，心想逃出来时非常匆忙，哥哥有带钱吗？又不方便直接问
　　“不用啦，餐厅在比较车尾的车厢，其实按这个铃可以订餐让列车服务员送来的” 丁彦昕按了下墙上的电铃，呼叫麦克风里立即传来乘务员甜美的声音：“这里时候头等车厢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想吃什么？” 丁彦昕问道
　　“啊，随便什么都行”我有点窘，第一次乘头等车厢，都不知道有这样周到的服务
　　“来两份费力牛排，一份意大利肉酱面，3份餐后甜品，1瓶83年份的红酒… …”看他那么熟练地点着餐，看来是经常光顾头等车厢的贵宾了
　　转眼看哥哥也有点怔的样子，但还是保持着镇定的微笑。

　　用餐时我一直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担心着过会儿付帐要怎么办，揣测着哥哥会不会为了面子而争着付帐，有的没的想着，结果都没细细品位美食。结果到用餐结束后，直到服务员将桌子清理干净，都没有人来给我们所谓的帐单，我不禁送了口气，同时却也疑惑了起来，这位旅伴似乎待遇相当优厚，又或者说是头等车厢的服务就是那么优质的呢？我东想西想的，眼睛无意间望向窗外，天已经白亮了，窗外风景快速倒退着，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惆怅，虽也一直喜欢旅游的，但这次离开京都的感觉却很不一样，一种背井离乡的感伤油然而生。一晃神，看到丁彦昕若有似无地瞥了我几眼，我索性转头直视他，他淡定地笑了笑，我也只好扯出个小小的笑容，然后又自顾自地望向窗外。

　　“哥，我们去头等车厢瞧瞧吧！”我吵闹着
　　“那里都有乘务员看着，哪有那么容易进去？”哥哥没好气地说
　　“我们过去瞧瞧嘛，说不定乘务员走开了也不一定”
　　“有什么好看的啦，别闹了，好好把你的寒假作业写写”
　　“好无聊的说，人家很好奇嘛，哥哥陪我去吧！”
　　“好了好了，拗不过你，不能进去就回来”
　　结果还没到车厢门口，我就紧张得把哥哥拉回了座位。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记不太清了，很久了吧。小时候，一直只喜欢腻着哥哥，觉得同龄的男孩子都太过幼稚，对他们不屑一顾。我喜欢跟着哥哥玩，他喜欢打篮球，我就跟着学，他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我也极力让自己的数学名列前茅，他一路从京都第一小学连读到京都一中、京都大学，我也就一路追随着他的轨迹，今年六月我以优异的成绩录取京都大学，哥哥则答辩结束，正在考虑是继续读研还是投入工作。我的生活，就是追随着哥哥的脚步，我的全部梦想似乎都围绕着他，是的，除了哥哥，在这个世界里，我的眼里没有其他人，除了那另一个世界----彼岸。

　　这辆末班列车究竟是驶往何处呢？北藏抑或是彼岸？彼岸，自由的国度，宁静的生活，会不会和这里不同？我抬头望向哥哥，其实在哪里又如何呢？只要有哥哥在。哥哥沉默不语，似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