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韦青

4、彼岸风族

　　门被拉开，包厢走出一名男子，他略显惊讶地看向我们，我和他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妹妹嫌硬座车厢太吵，所以想在这里通道坐坐，清净一下。”哥哥镇定得令我讶异。
　　“是嘛。”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和哥哥同时松了口气，翻下走道边的简易椅坐下，看来并不会有人来赶我们走的样子。过了几分钟，那名男子从洗手间出来，路过我们时互相问候地点了点头，他走了过去，拉开包厢门，忽然停住，转头：
　　“这间包厢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实在太幸运了，相信哥哥也这么想。不过，我看向他的脸色，却是警惕多过惊喜。也是，我们可没有买票，万一过会儿有查票怎么办？我胡思乱想着，却发现哥哥已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你们也是风族吧？”陌生男子问道。
　　“你是风族？”哥哥不答反问。
　　“我有一半血统是风族。”男子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不是风族，又怎么会搭这最后一班火车逃亡北藏呢？”
　　“也是。”哥哥应道。
　　什么风族？我疑惑着，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丁彦昕，出生在京都，原先是在政府做翻译官的。”
　　“我叫王虹炎，这是我妹妹王夕佳。我们都还在念大学。”
　　“你们的父母呢？没和你们一起？”
　　“恩，我们走散了。”
　　… …
　　通过哥哥和丁彦昕的谈话，我总算是大致揣测出目前的状况：
　　据国防机构报告，北方邻国彼岸最近研发出一种相当厉害的武器，并意欲进攻我国以扩大版图。我国在危急之下采取非常之举，准备捉拿彼岸国的风族后裔作为人质。于是，居住在我国的风族后裔大规模地逃向通往彼岸国的小镇北藏。
　　“可是，既然政府已开始通缉风族后裔，又怎么会让这辆列车启动呢？”我疑惑道
　　“这是最后一辆列车，而战备状态的消息要今天9：00才会公布。能够提早得到风声逃亡的，大部分都有熟人在政府高层工作。” 丁彦昕意味深长地望向我们：“不是吗？”
　　我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政府高层工作？父亲虽在政府工作，却只是个小小的公务员，根本谈不上什么高层，那么我们又怎么会那么快得到消息的呢？还有，政府有必要拿风族的人做人质吗？据我所知，自150年前那场诡异风暴过后，我国和彼岸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东北方原先繁荣的城市被夷为巨大的沙漠，而西北方原先就是世界最高峰天界雪山的所在地，除了登山探险队，鲜有人涉足。正北方是一大片死亡沼泽，通往彼岸国的只有介于沼泽与雪山中间的一片原始森林，途经小镇北藏。因为交通不便，彼岸和我国自此少有往来，就国民的认知来说，都渐渐把彼岸国当作一个毫不相干的国土。不过，小说家们倒是很青睐彼岸国，常常描述得神乎其神，自由国度、天籁之国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当然，在150年之前，两国还是来往频繁的，彼岸国居住南边的风族时常会来我国经商贸易往来，很多还和我国的国民通婚并定居了下来，这就是所谓的风族后裔。只是，两国相隔也有150年之久了，现存的风族后裔都是出生在我国，早已把我国当作祖国，和彼岸国的亲戚也早就断了联系，政府又何必拿这些人作为人质呢？更何况，彼岸国若真要处心积虑地袭击我国，又怎会因人质而轻易就范？
　　我思索着，却不经意地对上丁彦昕深邃的略带探究的双眸。我回视过去，他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似湛蓝的深海，仿佛要把人给卷入海底深处似的。我看着不由地发愣，哥哥叫了我一声才恢复意识。